“看来到这里就终结了啊...”
杜珋的声音带着些许落寞。
种开梁击碎了妖族崛起的天命,即便不是抹杀,依旧会有反噬。
这是道伤!
已经是成灵级的种涯,对此也是避之不及。
更何况种开梁只是周罡极致,凡种之身!
历史上的确有破灭了天命身受反噬而不死之人,但绝非种开梁。
“还没结束。”
孙旸幽幽开口。
战场上,不论是鲁军还是妖族都无心恋战。
一者是因为主帅生死不明,指挥调度互不统属,混乱不堪。
另一者则是天命已失,所有妖族心底都生出了一层哀意。
两边不约而同开始收缩阵线转入防御。
但与此同时,围绕种开梁本阵和双方精锐的战斗了烈度开始疯狂攀升。
种开梁已死,按照大鲁的军法,这种有明确个人兵道印记的军团要么解散,要么拆掉后并入各个精锐。
顺带一提,所谓的世袭百户是有条件的,常戍军团是前提条件,大鲁两百多年历史成立过很多。
然后是个人军功,也就是斩首、登城、斩将、夺旗什么的。
上述的这些完成之后,还要有禁卫军级别的实力,因为世袭百户是要承担基层组织的,禁卫军的实力加上福利能保证你的下一代起码能在入伍前打好基础,然后才能在军中快速成为新的周罡禁卫。
当然,世袭只是世袭,与夺爵不矛盾。
比如所在常戍军团要是解散了,基本会去别的轮戍军团担任底层军官,但是军功不累计,不能获得爵位。
绝嗣要除爵,违法乱纪除爵,不孝不忠除爵,后代不能合格要降爵,所在地基层有问题要除爵。
福利相当好,能送子孙去书院读书,国家有岁赐,但要把爵位留住也是真的难。
大鲁的世袭百户加起来也就那么五万个,但传了两三代人的不足万五,有百年历史的更是寥寥数千之数。
不过还是值得拼命的,搏一搏能够在此基础上成为世袭千户,这个就不除爵了啊!
整个大鲁加起来都不到两百,但胜在稳定,比乡侯还稳定!
再加上在大鲁的《军功评》中明确提到,为主将报仇,虽败可解,记小功一次。
这边是为了爵位,对面还没强出禁卫的范畴。
没啥好说的,干就完了!
而面对疯狂进攻的鲁军,妖族这边就是想走也走不掉。
被咬住之后是万万不能撤退的,否则演变成溃败。
“将军未死!”
种开梁的帅旗再次立起来了。
这也招惹了更多的注意力。
乱,很乱!
种开梁稍微缓了缓只能给出这样的评价。
战车的冲锋已经被遏制,双方的步兵纠缠在一起。
要命的是都是以十人队的形式打烂仗。
“若是不出所料,那些受命之人,大部分都在围攻我吧。”
这很正常,牺牲部分保全部分,更何况只要不是被人用带有道则的攻击斩杀,天命不会流失。
换而言之只要送人头送的恰到好处,就一点事都没有。
更何况围杀一个身受重创的兵道大成。
赚!
【我快要死了。】
种开梁心里一直都很清楚。
【可我现在连用兵道加持军团都做不到。】
望着手中的的旌旗,已经别无选择了。
“列阵!”
方阵是阵,圆阵也是阵。
【不是想杀我吗,我就在这里。】
“进攻!”
这杆旌旗是他最后的倚仗了,常年跟在他身边,深受兵道寖染,已经能算是道器了。
大鲁这边的大军统帅有个通病就是主将的个体实力不强,与百族和其他国家截然相反。
即便是成为统帅前就已经突破窍阵乃至成灵,长年累月受到全军军源中蕴含的精神信念寄托,也会被拖垮了身体的。
不过庆幸的是即便身先士卒,种开梁也不需要真正与敌人的猛将交手。
单挑是不存在的,即便是冲阵也是有大量亲卫拱卫的。
更何况灵兵、道器都是能在军源压制下展现威能的。
直到种开梁的双臂再不能挥舞,身边的亲卫不断阵亡,后续的队伍不能跟进。
帅旗仍在,但下面的人倒了。
敌人依旧如潮水一般涌来。
没人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包括种开梁的那些位弟子。
他们独领一军的能力是有的,但还没达到大军团指挥的水平,更何况按照顺位的指挥系还轮不到他们。
除了种开梁本部,在发觉主将未死之后不再恋战,有三个曲在军侯的带领下前来拱卫。
就如同一柄利刃刺入胸膛。
在妖族指挥层眼中,自己最精锐的军团招架住了他们,怎么也是能挡住的。
可人类的信念是真正能够创造奇迹的东西。
“将军速走!敌军正在合围,各部兵马皆被拖住,我等恐怕不能持久!”
“还有多少人。”
“本部折损六个百人队以上!本阵还剩五个曲的旗帜!”
“算了,怕是走不了了。”
“将军?”
诚然妖族天命已失,击碎了天命的凶手还在,若是能当场复仇,即便衰弱了也是能够有再起的希望。
更何况,在种开梁的预计中,应该是有三部的兵力能够冲破阻拦,组织新的战线。
直到现在都没能过来,那么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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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天彻地的血光中,整个拟世界开始崩溃。
“可惜了,我们还是不知道大师兄都做了些什么。”
在唉声叹气中,杜珋直接离开了这里。
孙旸望着杜珋消失的位置若有所思。
其实他不是什么都没看到。
譬如他知道老将军死于为何,大师兄又担负了些什么。
再还有就是这么一段画面。
“该走的走该散的散,这批学子也该升升辈分了。”
种甫川叹了口气,那些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都将成为种家的势力。
但很显然,除了那些联系深的,都只是师出同门,过个几年就都淡了。
而这时他看见了躲在室外的魏钰,升起了挑逗的想法。
“我还年轻,那些年纪大的显然不合适,正好,我需要人手,未来的学子,也需要一个大师兄,你愿意吗。”
种甫川是笑着这么说的。
但魏钰笑不起来。
你能想象一个能令小儿止啼的笑容吗?
“嗯额,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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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甫川又一次从梦中转醒。
“嗯?爹!”
“嗯?要叫我大帅。”
“爹你不是...”
“咋?来看你还不高兴喽。”
种甫川连用数道秘术,确定自己没看错。
“嘿,你愣着干什么。”
随即便拍了拍他肩膀。
“不错,像我。
嗯,比以前结实多了。”
然后便向外边走去。
“爹,你这是要去哪?”
“怎么,我们家世世代代守卫的地方还不让看看了?”
“没有的事,爹您别急啊,这些年来变化老多了,我带您去看。”
这绝对是种甫川这辈子最快一次披挂整齐。
只是刚一走出去就看见了二子种邯已经提着剑站在那了。
“你想干什么?”
“爹,不是你在穿戴盔甲么,三弟要去海西,要打仗也就我跟着啊。”
“嗯?”
确定种邯不是在说笑后,还是叹了口气。
“你啊,记着,嫡脉就你们两个了,支脉的人五服之内也就三个了,总得留个人守着。”
言罢,便转回屋里去了。
“话说回来,爹你刚刚是在和谁说话。”
“你爷爷回来看我们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