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历826年,大鲁安泰四年三月廿二。
大鲁海西都督魏钰征辟白篷书院学子,文武三十四人。
同时征召济安郡及其下属各县中的世袭百户及其子嗣,约三百余人。
世袭百户本人必然是合格的底层军官,征召之后就能当屯长乃至军侯。
他们的子嗣一般也会被组织起来集训,也是充当军官的。
基本每个县都会有至少十名世袭百户,这些人作为一个利益群体自然是相互照料,征召时征召二或三名,保证后顾无忧,同时监管地方,防止地主豪强鱼肉乡里。
毕竟地主豪强兼并土地那就是在侵吞他们的利益,百户自然不是百户人家,大鲁没那么多人口,但是至少是根据划到他们名下的户来获得钱粮的。
不会太过压榨,但要是被侵吞了那就完蛋了,毕竟他们的私人土地被限制在了三亩。
这些人自备干粮,起码一路抵达海西郡是够的。
“海西都督府啊,按照省、司、府、局、监、台的顺序,权力还是很大的。”
魏钰在给师弟师妹们进行心理建设。
“当然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大。”
魏钰笑眯眯开口道:“总领海西、雍二郡五十二县事宜,节制丰邦旧地,统领永州水师,麾下校尉部三支,各部兵马四万,若遇战事,可领兵十万。”
“嘶!”
领兵十万!这可不容小觑。
大鲁施行的兵农合一并非是要压榨民力,但每年秋收后的集训,成年男女的兵役、徭役,保证了最基本的组织力。
但经年累月下,兵役训练终究积攒了大量的优秀兵源。
因此,能领十万兵的基本上都是位高权重。
“到了海西,你们呢我会安排官职或是军职,除非是明际司直接调令,其余的你们都不用理会,照章办事即可。”
种涯和一众同门在魏钰的讲述下安排职位。
“种涯,院长叫我关照你,事实证明你也的确值得提拔,初次上战场独领一军...算了,我同意了,你带上赵轴、王涅时,领一部兵,有一名千户辅佐。
孙旸,你的能力也是值得信赖的,你和你熟识的九人再领一部。
许槐,你......”
......
不过所有人都听懂了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是要打一场大战啊。
只是海西主要的都是水师,他们都是陆军的,这专业不对口啊!
“不得告诉别人,这一次并非是传统的走落霞、函冲地,我国朝将会投入十万兵力在虹域和理域的方向。
另在普阳陈兵十万,内地整军待战。
这会牵制住百族在天南平原、扶都平原、失里达亚地区三大战区的兵力无心北顾。
这么一来虹域和理域只要单独面对百族左贤王在贝成、陀城两个王领的军力就行了。
打得够快,一切就都不是问题。”
种涯并不熟悉百族西北地区的情况,也不清楚作为盟友的虹理二域有多少实力。
但总感觉有些不对,依照帝国的体量而言。
“不过你们不能掉以轻心,即便只是一个方面军,百族西北的戍卫部队就有六个万骑,能够随时征召三十万以上的大军,我们达成战略目标后就必须收手。”
嗯,很清醒。
种涯和杜珋两个思维体同时给出评价。
不过可惜了,开战很容易,但停战是强的一方说了才算。
尤其是这个战略目标究竟是什么程度。
虹域和理域受限于地理环境,前者大半国土为高原,阻止了百族进攻的步伐,同时限制了农业的开发。
后者占据朱鹮江中下游的平原,农业产量不低,但气候寒冷,加之国土较小,也是限制了潜力。
不过两国一向共同进退,甚至在九百年前,迫于压力,两国王室联合起来,虽云两国,实若一家,除了各个地方领上的世袭官职,就连行政组织都统一了。
再加上臣服于两国的佩斯伦教国和亚鲁罗公国,治下人口超过三千一百万。
当然,这也导致了非常奇葩的现象。
两个国王,却共用一个首席大臣,一套行政班底。
总而言之,要是能团结起来,像历史上那样推举出来一个共同的主君。就是个不可忽视的力量。
要是能解决蛮族边患,那就更好了。
不过可以预见,除非诞生了一位主君,还有能够统合两国政坛的首席大臣,终究只是守成有余而进取不足。
“师兄,到时候是与两国联军一同行动吗?”
魏钰摇头。
“非也,统一的指挥系固然重要,但我们不能把自己的性命托付给别人。
国朝支持两国是为了牵制百族,哪怕培养出一个帝国也并非不能接受。
因为双方的距离太过遥远,隔着整个中土。”
当前的世界上只有帝国和地区。
帝国有着完善的行政体系,强大的动员能力,小国打大国唯一胜利的可能就是天灾,以及每一场战役都打成歼灭战,否则拖入持久战总体战,必死无疑。
能够和帝国对抗的,只有帝国。
【养寇自重,emm不应该这么说,但真要培养出这么一个帝国,想想还是挺离谱的。】
杜珋这边直接把种涯那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一众师姐妹。
......
行经两日,从济安郡城出发,途经县城十七座,抵达陕口。
整个队伍上下都是有修为的,自然不会慢。
陕口是永州和通州之间唯一一处可以让大队人马通行的地方。
大鲁在这边设置了一个常戍部,四个曲的编制,把守这处要道。
唯一可惜的是登云山脉太厚,这一条支脉硬生生截断了两个州。
总说永通一体,却因为地形原因而无法互相支援、各自为战,实在是苦不堪言。
“过了陕口,走陇西郡下高原,西邑郡、永元府、雍郡这条路就好走了。”
魏钰开口介绍道。
不过所有人心底都有一个疑问,这么一个地方,按理对于永州的承坤郡而言是东边的门户,身为战略要地竟然属于通州济安郡治下。
“陕口的驻兵主要是应对非人之物。
相较于济安郡失守的可能,承坤更容易失土。
承坤郡本身又有多个侯国,当地羌人也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这还不如保住通州。
起码通州能给国朝带来稳定的产出。”
有师弟提问:“可我们不是不应该放弃祖宗留下的土地吗?”
确实是这么教的。
大鲁的土地都是一寸寸从别的智慧生物和野兽手中夺过来的。
万万没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但就事实而言,永州即便是丢了国朝也有能力保住横断以北的势力。”
说到这魏钰哼了一声。
“甚至在国朝内部还有过极端的计划。
放弃永州,放弃西海,用一州之地拖垮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