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灵的神在天上,祂们的肉体行走人间。
于是我们阻断了间隔,杀死祂的肉体,送其神灵高归神国。
凡人于此完成了弑神的游戏。
——《(维斯卡)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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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神、入道这个级别已经很强了,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微观掌控力。
但是在宏观层面上,他们依旧属于可以被杀死的范畴,充其量也只是难杀而非不死。
至于储备的灵能总量和输出功率,与城池源储备和护城大阵更是相去甚远。
若非设备是死的人是活的,再加上对生命的渴望以及层出不穷的需求,还有最重要的尚未解决小型化技术,个体强者都快被单兵武装淘汰了。
同样的,个体也在发展在进化在学习在筛选,越是年轻的高手普遍比老人要强。
强到什么地步呢?
面对郡城级的防御投射,何思善在低出力的情况下甚至没能意识到压制。
就挺意外的,对面没有抵抗,反而在那等死。
至少以她的反应能力而言。
换一个视角,就是刚准备抵抗,却发现已经已经被压制,然后等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离开了脑袋。
呆了一下,何思善才反应过来。
“抱歉,下手重了点。”
本来计划是要带回去的,算了,区别不大。
不过这个防御投射......
看了眼显神级别的灵能和道则波动,稍微能够理解。
不过就是稍微加下班罢了。
感受着正式的压制降临,何思善并不意外,这很明显是闹掰了,完全不在乎自己人,一并给覆盖了。
考虑到时间差,那么就是在针对刚刚爆发的那个玩意。
嗯,还算识相,姑且算在友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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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危险。”
周帘看着杜珋挡下朝着这个方向来的全部灵能冲击,心有余悸。
杜珋的速度还是相当快的,在人间天国没有覆盖的地方,又没有压制,从出发到爆发,两分钟内直接跨越了两座县城。
“呼,还好赶上了,不然那些城里的或城外的窍阵我不知道,住村子的肯定全死了。”
而且这几乎是硬扛,不少灵能冲击都发生了偏折。
即便威力小了很多,但对于凡种而言依旧致命。
“可惜了,别的地方我帮不上忙。”
“这不怪你,以我们的力量而言,不足以救下全部的人。”
“啊!种涯你来啦!”
杜珋自然是知道种涯来了的,种涯心里在想什么她也清楚,两人本质上一体,差异在于思维模式。
“有你在,就不想努力了呢。”
“不,我不会帮你。”
“诶?”
周帘只看到两人对视一眼就没了反应。
“那些人与我有什么关系?别人犯下的罪孽,我为何要帮他们解决?”
种涯一直都很冷静,或者说保守。
这样的人会为了同类的死亡动容,但不会为了不曾相识的人搏命。
实际上,种涯只是选择执行,除了军事之外一概都是杜珋在管。
秉持能救、值得救就救,有好处那就更得救了。
而杜珋就相反了,总是选择去救人,或许是在她眼中她这只是顺带的?
种涯这边的思维是不能理解的,同时回想着两人已经共享了的记忆,作思索状。
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哎呀,另一个我,帮帮我好不好?”
杜珋并没有解释为什么,直接抱住了种涯的手臂。
可惜,本质上是同一个人,无感。
“算了,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好么。”
同时转头对周帘也来了句:“你也是。”
说完,就在几步之间迈出不知多少距离,向污染深处而去。
“额,杜师姐,那么我们现在......”
“继续往里走的话,基本没有能够生还的可能了,还是去附近看看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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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这种程度的高类灵能冲击下幸存的,基本都是天赋上佳的,能够轻易迈过凡种极限成就通达。
但这种比例是多少呢?
大鲁每年动员的人数在五十万左右,年龄大于20岁无论男女,除了有官府统一安排集体劳动的,在冬季都会进行集训。
有着专业的教官以及合适的灵气环境,不然两大帝国一线清一色的凡种极限是哪来的?
但即便是这样,大陆范围内,文明国度每年新晋的凡种极限,也仅有九十万左右,对比全大陆文明国度超过一亿七千万的人口而言,实在是微不足道。
而平均年龄在45岁左右,这意味着45岁以前,各个年龄段都平均有着三四百万的人。
这仅仅是凡种极限而已。
诚然以帝国的体量,凡种极限能随意征召数十万,但这是全国范围的动员。
而他们又有多少能成就通达呢?
万分之一,每年新晋人数的万分之一,每年因各种原因死亡的人数还会有百个左右。
二者之间的动态平衡难以被打破。
因为当通达者积累到一定程度时,意味着矛盾的集中爆发。
就比如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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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和幸存者有了成为通达的基础,但缺少时间。
可现在他们无路可走。
源纹基谱被破坏而被感染的生物叫做谬误。
村子里的谬误已经被他们解决,很幸运的,他们足足有十多个幸存者。
“去县城至少要二十里地,我们不见得能活着到那里。”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可跟外界断了联系,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来搜救。”
“不大会有,太突然了,我看县城的护城防御都没启动。”
“这样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县城还更加危险。
可是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外边已经有“诞”开始出现了,军队可以在同等数量下将之消灭,乃至以少胜多,可他们呢?
“可还是得逃啊,我听说那群东西,隔着老远就能闻着人的味道,然后啊,哇,那可是不知什么仇什么怨啊,嘿,也要来杀你。”
“去郡治!”
“啥?小娃子你说啥?”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刚刚的金光应该是防御投射,以前有演练过的,郡城应该安全,而且也就多走三十里路。”
“三十里路!就我们!”
“现实一点,现在已经过了正午,一天之内根本走不掉。”
少年没有吭声,的确,他们说的很有道理。
“抱歉,我还是自己过去吧,总觉得待在这里并不安全。”
“你确定?”
态度不由得认真起来了。
少年按照他们的估计,是最接近通达的,也就是说,他们这群人现在就是以少年为核心,才能够勉强在谬物的围攻下自保。
按理来讲,他们这些人都是有晋升窍阵的资格的,但他们的年龄都太大了。
但每个人都不想走,还是那句话,太危险了。
可惜现实让他们没法多想。
“啊啊啊,我的手!”
只见一人的左手一时间疯狂抽搐,瞬间变得惨白。
少年眼疾手快,一剑将那人的手斩下。
众人迅速反应过来,懂得一些秘术的长者给他治疗,剩下的人围攻起从掉落的手臂上衍生的怪物。
“这就是诞么...”
眼前的庞然大物足足有三丈之高,这已经不是民间的武器所能对付的程度了。
很难想象,各国的主力部队是怎么把这些鬼东西压制住的。
所幸,也不是没有办法。
几人负责牵制,而后少年凝聚了全部的精气神,一记剑刺之下将之贯穿。
随之发生的,是秘术入体发生的爆破。
在扭曲的吼叫之中,怪物碎成了好几节,渐渐没了声息。
“呼,呼。”
少年喘着气将怪物尸体上的残片割下,这些都是上好的器材,纯粹的灵能构造物质。
周边几人也顾不上休息了,纷纷加入了摸尸的行列。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继续待在这里等救援,只怕我们都要变成这种鬼玩意。”
“那么走?”
“走去哪?能走哪去?”
听到这里,少年迅速抬头,眼中闪过光彩。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环顾众人:“诸位都是我的长辈,我除了你们还有谁可以相信呢。
“昊天在上,日月为证,小子徐跃,定会将诸位乡亲安全带出,老徐家的香火不会断!!”
少年眼神坚定,面向村中祠堂的方向作揖。
“小子想啥讷,都是一个村子的,我们都是你长辈,得先活下来。”
年纪大的适时补充道:“别断了香火,让乡亲们死后找不到家。”
一场自救行动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展开了。
都是一个村子的,正常都是一个宗族的。
乡土情怀的思想下,同宗的人,总得活下去一个保住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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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场景不止一处,这场灾难的范围覆盖了整个陇西。
除了最核心的地域无人幸存之外,内围幸存者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六,外围基本没有什么损失,至于边缘地带,笑死根本没破防。
但是死了多少人呢?
由于地方行政能力,组织动员能力的崩塌,已经无法统计,但以陇西郡的人口分布,不会低于二十万。
同样的,为了筹集足够集火仙骸的灵能,直接在几个大县城布置了相关设施。
那些主事者,业已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