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明确告诉诸位，这种程度的统一对于我们的生产力而言是相当不合理的，这是一种完全不适配于这个时代的组织形式。
但诸位也同样清楚，是否占理对于这种国与国之间并没有意义，唯有胜利和延续，才是道理。
而这，也迫使我们也走向了这种高度集权的统治模式。
至于内中的区别，我想也不过是国情不同罢了，诸夏和百族都有明确的最高位统治者的法统，而我们哪怕是最不正统的古帝国的法统都没有继承。
我们根本没有退路，地缘上的盟友并不可靠，即便是真正的世代姻亲又如何呢？背叛的例子比比皆是。
要么灭亡，要么团结反抗，别无选择。”
亚撒立刻鼓掌叫好。
“说的很对啊，除了团结，我们一无是处了。
可现在，有人却想将这最后的东西也要破坏得一干二净！”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殿下，恕我直言，我们除了利用盟友的帮助，真的没有第二个可能了。”
在所有人都被亚撒的气势压制住的时候，还是加瓦里诺出来顶住了压力。
“不论是我们的公民兵，还是我们的职业骑士，以及那些所谓的战斗英雄，巴特里赫（battle hero），就过去几年的表现而言，我们真的能对抗鄯滁王朝（百族）的攻势吗？
既然他们不行，那么谁来为这个国家付出了？
你们吗？还是我们这些身居高位的家伙呢？扪心自问，做得到吗，你们配吗！
无论如何，至少老夫，当年是在巴伐罗威的血肉磨盘中，靠自己活下来的！
连那些真正的战士都不行，遑论你们呢？
殿下，您的军队确实给我们带来的底气，唉，可我们的拳头，终究不是最大的那个啊。”
这货说出来，哈拉度瓦尔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因为这样的话虽然现实，但实在不应该从执政官的口中说出来，这对于本国的士气实在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他向各处的席位看去，的确，环境变得十分压抑。
老家伙毕竟是少数，执政府的人数终究有限，更多的，是在议政厅外边的露天广场上，聆听的年轻人。
或许，外边已经开始骚乱了呢？
哈拉度瓦尔耸耸肩，一点也没有意外。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让亚撒皇子从幕后走向台前，真正的掌握权力。
这个国家散漫太久了，必须要一个能够统合，有担当的人站出来了。
不过，他眯起了眼睛，貌似心境还需要磨练一番。
此时，亚撒的脸色很难看。
加瓦里诺说得太直白了，丝毫不给他面子。
有时这种清醒的过分的家伙真的很讨厌，因为过于清醒，以至于连努力都放弃了。
还有那个叫哈拉度瓦尔的也是，真当自己不懂吗，上层权力的集中带来的同样有中层和底层的聚集。
政治上的权力，就是能够调动多少资源，能将赋税和丁役摊到多少人头上。
但这样高度动员之下，也是底层权力的集中，因为他们完全能够自由决定赋役的去向，中层还无法对他们施加干涉。
想到这里，他露出了一个很是和蔼的笑容，面向所有人。
“既然我们都很清楚，靠我们这帮躲在后边的贵族老爷是不行的，那为什么不多多支持下我们的战士呢？
身为王室，我想，我应该有义务保障各位的财产、性命、地位，不是么。”
“能够拥有一位关爱封臣的储君，是我等的荣幸啊！哈拉度瓦尔愿意贡献全部的财产以及扈从，为国尽忠！”
“怎可如此，我的哈拉度瓦尔，为国尽忠的心意我已经知晓，但还是留下三成的财产吧，让你的富贵与王朝永存。”
好好好，搁这埋伏我们呢！
七成的财富和大量的人员，怎么不去抢啊！
加瓦里诺叹出一口气，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十年前，他的执政府失去了嫡系的军队，七年前，支持他的领主损失殆尽，五年前，扶持他的老国王开始退居幕后，一年前，他甚至失去了对理域一系的情报。
之后啊，这议政厅内的老人，还能留下多少呢？
年轻的储君，年轻好啊，年轻容易控制，但正是这个年轻人，握着这个国家最大的暴力，七成的公民军队为他效忠啊，拥有完整的法统，老人支持他，壮年一代支持他，就连下一代人中，都已经有军事和治政人才向他宣誓。
“殿下何须担忧，有诸多贤臣在，定然是能够保障大军的。”
他在暗中示意仅剩的自己人开口，再怎么失势，总有跟他一样，与当今国王，现任的执政府绑定的家伙。
“愿为国分忧，悉数家资愿换成粮食和兵器，交付予殿下，望殿下不要拒绝。”
林林总总，连续十几个人开口。
执政府除了执政官之外，还有诸多行政官，议政员，诸多下属掾官。
就算没有那些渗进来的沙子，还是有跟加瓦里诺一条心的，况且，能坐到这个位子的，没有蠢货。
“哦？如此甚好，不知我其余的封臣们，会如何呢？”
“愿为国分忧。”
......
基本上所有人都表态了，仅剩的几个呢...
亚撒看了他们一眼，就不再关注了，都是些大贵族的代言人，完全没有资格做主，追究他们也没有意义。
“很好，那么就联合大鲁，对抗外敌。”
他的话音落下，属于加瓦里诺的时代便结束了。
坐在执政官的位子上，加瓦里诺只觉得坐立难安，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要换个人坐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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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会议散场，亚撒把哈拉度瓦尔单独召见。
“集权啊，你们是真的敢想。”
“可是这很符合您的利益，不是吗？虹光王朝的光辉要想延续，就必须依赖于外在的力量，但随着统治的延续，内外的所有力量都被无情地消耗一空，那么又要借助什么呢？”
侍从递上来两杯酒，两人笑着一饮而尽。
“当然是要集权啊，用强硬的手段维持政权的运行。”
“然后就是在适合的时候，将集权下诞生的新的，最为有力的集体，团结在一起......”
“嗯？接着说啊，希望您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哈拉度瓦尔感受着抵在他后背的压力，能悄无声息靠近，起步也是一个炼环（通达者）层次的高手。
“大一统模式下的高度集权，那可是意味着要用前所未有的的高效、手段、素质，来压制前所未有的的激烈反抗啊但同样的，我也想不明白，同为统治构成的你，究竟能得到什么好处，还是说，你效忠的另有他人？
哼哼，不过你说的也很对。”
声音渐行渐远。
“团结所有的力量，我们才能更长久。”
哈拉度瓦尔在原地愣神了片刻，也选择了离开。
“我究竟效忠于谁呢？”
这并不重要，我效忠的对象，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