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化缩在了被子里，然后把被子卷成了小小的一团。
“恶心，老妪惺惺作处子之态。”天狐巫女随意地拍了拍这个团子，“醒了么？”
后者颤抖了一下，随后发生了一声小小的悲鸣。
天狐巫女挑了挑眉，不甚在意，权当做答应了。
“既然醒了就好好听着，本座千里之外操控化身，消耗颇多，外加你胡乱扑腾也给本座带来了极大的麻烦，这得记在账上。”
“……”团子发出了极其不情愿的答应声。
“本座委身用双唇替你喂药，这可是天下人都求之不得的待遇，也得记在账上。满足你特殊的癖好扮做你的娘亲也需要灵石……不过如此倒是可以做一个长期营生，往后如此你喊一声娘亲，给我一百灵石如何？毕竟这也是你独一人的待遇。”
“奸商！”团子悲愤欲绝，从里面伸出来了一只白胳膊，愤怒地指着。
一息后，白胳膊发现自己好像指错了方向，于是收了回去，重新从另一面伸了出来，指着天狐的鼻子。
“……”天狐巫女微微叹息，揉了揉眉心，“本座要走了，在这里已经留存了太久了，你的灵玉也已经早就枯竭了，全靠本座自身维持着，记得用灵石充上能。这对我今日日理万机同样有影响，要加灵石。”
“够了！”语化恼羞成怒地从被子里钻出来，“你是掉进了灵石眼里头了么？什么东西都要这么算？”
她顿了一下，随即又把被子蒙在了头上，然后闷闷地憋出一句：“我也未曾求着你留下来嘛，明明是你自己留下来的……”
“你应当庆幸本座今日突发奇想，想要多留下来看看你究竟如何给学生治疗心魔……你不能再继续跌境了。这个学生你也应该马上拒了。你不觉得她这心魔有问题么？”
“的确，她的心魔和我太过相似了……”语化沉默了几个呼吸，道，“也不尽然，她的心魔根植在世俗的廉耻观与凡人劣根性上产生对异化的自己的恐惧感，我的根植在我造下的业障与对……背叛她们的愧疚感，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恐惧感……最后表现出来或许相似。她会渴望那种伴随着虐待的亵渎事情，而我会产生单纯的……被虐待的渴望。”
语化长叹一气，神情柔和，接着说道：“不过帮助那些孩子们回到正轨实际上也可以缓解我的痛苦，否则我也不会这般热衷于此事，就好比杀人后念往生咒来求心安一般。——那孩子很好，雏凤榜第一绝不是浪得虚名的。那可是修为，心性，学识等等综合在一道的排名。未来一片光明。她不能落得我这般再不能修行半点的境地。”
天狐巫女沉默了一会，然后开口道：“所以我及时刚才那般对待你，你其实内心已经要爽上天了巴不得我更粗暴一些对么……”
尔后，狐狸露出了思索的神色，道：“也不是不行，希望本座粗暴对待当做服务的也不少见，不差你一个，给你个友情价也并无不可。下次可以试一试将你剥的精光然后扔进温泉里头让你喊‘娘亲’……”
“乌——铃——！”语化恼羞成怒地扔出去了一个绣花枕头，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枕头从灵气组成的化身中穿了出去。
我好不容易将我的思绪从刚才的那一瞬间的尴尬中拽出去，你怎么能如此！不可饶恕！我左勾拳！我升龙破！
片刻之后，语化安静了下来，伸出一只手：“给我拿一件衣服，想来现在天色将明，我要去见一见我的学生了，久病成医，我现在是天底下最了解心魔的人。即便救不了自己还可以救一救别人的。”
语化神情平静，刚刚经历过剑伤发作过的她苍白的吓人，方才满是绯红与局促毕竟是少数，不足为外人道。她只要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自然会有着一种清澈出尘的气质。
她在学生面前，还是那个温柔可亲的晴虹仙子，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教师。
语化半是感慨，半是凄凉道：“如果她知道尊敬的晴虹仙子的内在其实已经被心魔腐蚀了个透，是个随时想要被鞭笞的……贱人，仅仅是一副皮囊还看得过去，她会如何作想？她不能变成我这样子的。”
用手遮住自己的双眼，语化揉着自己的眼眶，好可怜呐……像一条狗一样。
“谢谢你，乌铃。没有抛弃我，给我留足了体面。”
语化平静温柔地对天狐巫女道出了感谢。
“别露出这种恶心的表情……”不知为何，乌铃突然烦躁起来，“也罢，你硬要慢性自杀本座也当不得你，这三千六百个昼夜的来付出的灵石，合欢宗所有的无法用灵石来衡量的投入，也就当做打了水漂！这可是本座这辈子做过最亏的生意了！公布出去要教人笑掉大牙，天道书院都要写进教材的反面案例。”
不过，乌铃也知道，现在语化的平静的心境已经差不多回来了，无论如何再接着去撩拨她，她也只会淡淡地接下来。
“此次消耗太大，或许近日不会再联系你了。”
“再见，望珍重。祝仙运昌隆。”语化懒懒地挥挥手。
下一刻，那一道九条大尾舞动的身影，瞬间欺身过来，给了语化一个措手不及的大大的拥抱。
在语化彻底反应过来之前，消失不见。
语化愣愣地盯着那处消失的身影，然后复杂地一笑。
“真的一走反倒是有些想念你了……明明你应该在安心修炼，或者是统筹着未来，却还要你为我担心。抱歉了。”
“我呀，其实压根没有想跑，剑仙子真的过来给我一个了断，其实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好。只是真的有些对不住你。”
【其实，神识还没有完全抽回去。】
空气中的灵气形成了这几个字。
顿时，凌语化石化了。脸上再一次一阵红一阵白的。
“滚呐！”
————
千里之外，合欢宗。
合欢宗早已经不是那种让人谈之色变的魔鬼宗门了。
功法在改良之后，与人谈天说地就可以获取真元。
不过，这并非重点。
偌大的山峰只有乌铃一个人居住着。
这片广场上铺满了皎洁的月光。她独属于天狐的白色毛发在夜风中随意地飘飞着。她闭上双眼，用两根青葱手指缓缓按摩着眉心。
片刻之后，有一个艳丽女子乘着一朵云轻轻飘上来，宛如仙女。
“神兽大人。”
“本座有些事情，要出一趟门，保密，几个长老同掌门可以知道，客卿也瞒着。”
“遵命，小女请问大人此去何方？”
“天道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