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具。”
凌天青微微地笑着。
她没有理会崩的神色变化,她俯瞰着地上声息渐渐缩小的离。随即莲步轻移,款款在她的面前蹲下来。
她伸出白皙的手臂捏起离的下巴,温柔无比地梳理着她因为痛苦而散乱的头发,笑意融融。
“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打断……”顿了顿,她直视着离杀意沸腾的眼眸,轻声道,“这是规矩,懂么?”
“去你妈的!”
离一口唾沫啐到了凌天青的脸上,用沙哑的声线笑道:“你他妈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说我们是废物?我看你他妈才是废物!要不是幽冥用天材地宝喂你这个鼎炉你能有这个修为?没有魂印你能在这里废话?”
“……”
凌天青丝毫没有生气,拿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拭去唾沫。
“我知道你们已经是滚刀肉了,所以接下来,才会是正戏。”
“正戏?”
离咧开了嘴,此刻她的衣衫已然破碎,风情半掩,春光泄露。
“那我还真是期待,怎么?圣女你又要略施小计来切我?或者是让老大来曹我?那你可得多准备些花样,不然我还不尽兴呢——”
“不不不,切你的神魂实在没有什么意思,切幽冥的倒是有些兴趣。魂印这东西也很无聊。”
然而,凌天青却再次说出让所有人都意外的话语。她轻柔地用手贴着离的脸颊,离立刻吃痛地惨叫,她脸上的伤口肉芽伸出触须不断舞动,相互交织,编织成了血肉,像是波浪翻卷似的,愈合如初。
“我也不会让崩出手,也不会再打你们任何一个人。毕竟你们已经明白了想要动手是要掂量掂量的就够了。”
“——我会和你们讲讲道理。”
“讲道理?”
“哈哈哈?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和魔修讲道理?!”
“不不不,我一向是觉得一个反派人物最基本的素养应当是温良恭俭让兼备的,所以我从不滥杀无辜,也不滥施酷刑。因为这些都没有任何意义。”
凌天青耸耸肩:
“你们不一样,这我也是特地把你们挑出来的主要原因,因为你们是废物,是垃圾,是渣滓,你们被允许活到今天的唯一原因大约就是元始宗这个藏污纳垢的地方需要最后的一点点无所谓的尊严,和幽冥需要一把听话的利剑罢了。”
“穆颖然,曾在洗剑阁因为打压后辈,间接导致一位师妹死亡而被捕进入无面阁,在无面阁为了逃狱而主动激发心魔,成为一个劣等的魔修,期间杀死无面阁六位同僚和一位无面人,牵连了同门两位后辈,甚至包括一位尚且懵懂的二八小女。被判处死刑。因为你天赋还算是不错,也是个上品灵根,被幽冥看作是‘有资质的’,所以被保下,改头换面,成为一枚暗桩。”
凌天青平静的话语像是一柄利刃刺入离的心灵,令她精致的面容微微有些扭曲,她咬紧牙关,半晌之后,从牙缝中蹦出一句话:“哟,原来是侠之大者,怎么?想要贯彻你的正义?那你快动手吧!”
“呵……拎不清。”凌天青用鄙夷的神色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我之所以选你们,自然是我也需要一把听话的刀子,而不是一盘散沙。到现在都没能明白这个道理的你实在是废物。所以我时常便觉得,过去以灵根论才能着实不妥,听得懂别人说的话,摆的清自己的位置,看得懂当下的处境,想得出生存之道才算是个干才。”
顿了顿,凌天青继续开口,到:“五大圣地所在无不地广而人稀,你当年入魔后腾云境的修为已经甩开同龄人一大截,仙战之间的洗剑阁根本没有精力去管你这等蝼蚁。所以关押你的牢房甚至不是宗门惯用的天牢,而是一间普通的牢房,连晖阳境的守卫都没有,离最近的晖阳境无面阁守卫都有十里开外,而你的灵根为特殊的暗灵根,完全激发状态下的隙影步腾云境全然无法发觉,甚至于在夜里,晖阳境稍不注意都会让你溜走,几乎等同于同境之下,没有人能有意识防御你的第一击,你明白这是什么吗?”
“我——”
离一脸错愕的神情,结结巴巴一会,刚准备说出话来,却再一次被打断了:
“倘使我是你,我会等待到夜间,在潜行中杀光所有在狱中欺压过你的人,杀光所有看守,然后在暗影形态之下急行军顺着吴林山北上,避开所有的城池,在十个时辰内进入雍州,向元始宗投诚,并且请求他们控制并疏导你入魔的状态。要知道,元始宗可是世界上最了解心魔的宗门。”
“如果当初你便如此做,那么以你特殊的灵根,你的天赋,甚至有极大的可能得到天魔的重视,成为当时接受封号的一员,甚至幽冥的名号极有可能继承者是你。”
顿了顿,凌天青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是很可惜,你没有,你反而在一朝自发悟出天魔宝箓引言中的‘唤魔’后,自诩为天命之子,在白昼的不利条件之下,立刻杀死鱼油,然后引发警报,被七位琴心境磕磕绊绊临时组成的北斗七星剑阵拖住整整一刻,最后在赶来的无面人手下走了不到三招,被打得如同死狗一般。还是元始宗靠着暗线才保护下你,沦落到如今被幽冥压榨每一滴血,每天都活在自己会不会被采补的恐惧中,为了虚无缥缈的自由机会拼死挣扎,像是一条狗——”
“现在,我说你是废物,就是一个让人随意摆弄的玩具,还有什么问题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