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般呐……”黎鸢讷讷地低声自语,眼神有些恍惚,“您对学姐的影响真的很深远……她对我张口闭口间都是悔恨啊,错事啊。”
忽然觉得头顶有一抹轻柔的暖意,原来是晴虹先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你在担心什么呢?”
晴虹先生嘴角的笑容温和,又有些许无奈。
“很正常的,正常人失恋都要缓上一个多月呢,她这可是我连带解决了幼年的所有伤痛,几乎是我暴力入侵了她人生所有的阶段。她这才多久,难免怨天尤人。”
语化一看到黎鸢的面有难色就知道,这小姑娘警惕心还挺高,虽然有些木讷,但某些地方还是挺敏感的。
近段时间连续发生的事情让她的平素的心境稍稍泛起了波澜,本能地自我保护。
语化挥挥手:“前两年还有个小朋友拿剑架在自己脖子上要挟我做她的道侣的,结果回头就和一个用捆仙锁绑她的小姑娘好上了,去年跑出去云游四方了,没个几年回不来。我为她们折柳的时候还在我的面前公然作秀给我看他们多恩爱……真是服了。”
黎鸢把自己的思绪从方才的顾虑挪出来,骤然间听取这等比较爆炸的事情实在是一口老槽卡在了嗓子眼,不知如何是好。
半晌后,她哭笑不得道:“先生,您为什么不答应呢?反正您经常因此受到困扰。”
“我寿元没几年了,我不能让她们被我耽误。”
“……”
“……”
黎鸢再次梗住,表情僵在了脸上,面色肉眼可见地变得苍白:“抱,抱歉……我没有想到……”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背后的缘由竟然是这等沉重。
“开玩笑的,那是我准备的托辞。”语化噗嗤地笑出声来,“每次有人问我我都这么回答,这样一来他们便都不好意思追问了。大家总是对于这种话题讳莫如深。”
黎鸢呆了一呆,半晌才哭笑不得道:“先生您别逗我了……”
顿了顿,黎鸢小声地说道:“先生既然不愿细说想来是有缘由的,学生冒昧啦。”
“倒也没有那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
语化一怔,沉默片刻,语调变得稍稍严肃了一些。
“答案其实很简单,我和她们之间的所有情感都是我用着法术,或者是话术,或者是特殊的情境引导出来的。”
“道侣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而她们对于我则是单纯的臣服,我或用柔和,或用强制的手段使她们洞开心灵,然后血淋淋地替她们揭下伤疤,充当一柄剜下毒疮的尖刀……如果我们维系着这种关系,我会变成新的病灶,这种感情深入下去,也只会变成奴隶与主人的关系。”
“她们不是爱着我的……也永远不会爱上我。她们只是把一种很病态的依赖错当成了她们心中的爱而已。”
像是印证着什么,语化重复了这一句话。
“她们不是爱着我的……也永远不会爱上我。”
不知是对着黎鸢还是对着自己说道。
语化脑海中突然一闪念想起了狐狸说的话。
“狐族不懂情这个字是如何写的,因为他们用过多的法术干扰了了自己所有关于情的判断,就像是所有的谎话连篇的人眼中所见所闻的一切他们都觉得是虚假。”
乌铃说着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带着一些难以言说的意味,转瞬即逝。
灵犀一照。
不对哇……
狐狸,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语化忽然间惊醒,狐狸用了十年的时间去将她的心神重塑完整。
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忽然间说着一些“约会”“成为你的依赖”这等莫名暧昧的话。
不明所以,狐狸,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抬眼望去,满是迷雾。
……
“先生……?”
语化回过神来,方才竟然不知不觉发起呆来。
我的失礼。
歉然地笑笑,连忙转移话题,语化的笑容中突然变得有几分轻浮:“你说的我其实也不是没有想过……每天把少女们哄得天花乱坠,然后心甘情愿地献上鲜嫩可口的肉体,道侣十几个,轮流双修什么的,实在是让人想入非非……顺带问一句,鸢儿你愿意做我的翅膀嘛~?”
“……”黎鸢呆若木鸡,下一刻,她的双颊满面绯红,“喂喂喂,先生您体面一些啊——!”
语化哈哈大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渗出泪花。
黎鸢恼羞成怒般地埋怨道:“先生您又拿我寻开心!”
暮色之下,笑声传出很远。
就是不远处,某位师姐都快要掉小珍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