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流动在稍沉的黄昏之中,逼仄狭隘的小路上一位清秀的少年正缓步向着自己的屋子走去,它坐落在村尾的角落之中。
隔着很远就能闻到清新的药香,离近些便能听到“咕噜咕噜”的熬药声,少年无害的脸上勾起一道诡异的弧度。
永顺五百八十六年,帝皇昏庸,官吏腐败,百姓疾苦。
明天便是孙家村的税收之日,天下连年大旱,百姓颗粒无收,连存粮也所剩无几,哪还有多的粮食以供税收。
地处深山之内的孙家村相对于外面要好的多,可以靠山吃山,“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孙家村的人从未征过税,每次以各种理由应付官吏,所以近些年总有些冲突流血事件。
明天是官府给的最后期限。
屋子里,陆离还在熬药,药汁熬的越来越浓,从开始的浅黄色慢慢淡成了无色,药的芳香也在消失。
成功了…无色无味…
两世为人,从蓝星来到了这个世界已经五年了,命运好像就是无数交织的网,别人都是错综复杂,而他始终只有一个节点。
这个世界的原身也是孤儿,在他穿越过来的一年后捡到他的药师孙老头也过世了,如果不是村民的接济陆离大概就饿死了。
前世的陆离有些虚无主义,认为一切的事情都是没有意义的,没有了亲人之间的牵绊,性子便有些寡淡。
而这一世面对无亲无故的善意陆离格外珍惜,总想着要为他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平时村民的小病小灾陆离都不会收村民的谢礼,他平时主要还是上山采药狩猎来补贴一些家用,尽管过的不是太富裕,倒也乐得清闲自在。
……
清晨的一声“贱民”响彻了破晓,为首的络腮胡官吏一脚把佝偻老者踹翻在地嘴里还骂骂咧咧。
“孙二狗,你个老不死的!如果不是你城守小舅子让我打点一下你们,三年前老子早就打断你的腿了!!”
周围的村民都恶狠狠的盯着这一幕,有人上前扶起老翁。
“村长…没事吧?”汉子有些担忧。
孙二狗摆了摆手。
年轻气盛的青年们早已拿着农具对上了几个官兵。
“哟呵!怎么?还想造反不成!”络腮胡看到这一幕气急。
“别的村每年都老老实实上缴钱粮,唯独你们村搞例外,是想反抗朝廷不成!!”
络腮胡身后的官兵抽刀向前,晨曦的微光照在白刃上有些晃眼,铁耙、锄头和镰刀在这些冷冰器面前有些朴实了。
气氛有些肃杀,一时僵持不下。
许久,络腮胡打破了这可怕的寂静。
“你们这些恶民!今日便给你们放放血。”
“去你大爷的!村长我们反了!”
“干他娘的!”
顿时,剑拔弩张,双方只差一个点火之人。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笑呵呵的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官大人,少跟这些刁民计较,气大伤身,气大伤身呐。”
一个穿着青色麻衣的少年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眉眼秀气,身后的墨发打理的整齐,手上提携着一个水壶,右边拿着几个边缘有些残缺的茶碗。
来人正是陆离,他谄媚的说道:“小人陆离是一名药师,配了一壶降火的凉茶给诸位大人饮用,希望大人不要和这些纨绔置气。”
村民又瞪上了陆离,恨其不争。
“陆小子,平日里大家待你不薄吧?”
“是啊!你为何要当叛徒?!”
“当年不是我们给了你一口饭,你早就饿死了!”
陆离笑的灿烂,对于这些丝毫没有愧疚的样子。
“今夕不比往日,有句古话没听说过吗?识时务者为俊杰,懂吗?一群土包子。”
“哈哈哈哈!说的好!”络腮胡拍掌叫好。
人群则是愤恨不已。
“你!找死!”
“先杀叛徒!”
那些平时里没受过陆离好的人大吼大叫。
陆离一副害怕的表情迅速躲在了官兵之后,模样猖狂。
“看来,你们之中也有聪明人,如果都像这小子一样配合,哪会有这么多事情?”
为首的村长叹了口气。
“大人喝茶。”不知道什么时候,陆离就把茶斟满恭敬的递到了络腮胡手边。
“狗腿子!野杂种!”
村中的小孩稚嫩的声音尤为刺耳,陆离抽了抽嘴。
络腮胡大笑几声,接过了手中的茶碗一饮而尽,太阳此时升起带起几丝炎热躁动,茶水下肚,清清凉凉倒是缓解了不少。
陆离随后又倒了几杯,分给了另外几位官兵,很是尊敬。
几位官兵喝完之后发出满足的声音,向着这个少年投出了赞许的目光。
“还有没有俊杰愿意归降?”
人群鸦雀无声,只是眼神冰冷的盯着他们。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一群冥顽不灵的蠢卵。”
络腮胡轻轻向前挥手,身后的官兵凶狠的提刀向着村民走去。
突然,他们脸上青筋暴起,样子狰狞可怖,身体也开始抽搐起来。
络腮胡意识到了什么,转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人畜无害的陆离。
“你…给我们下药?!”络腮胡咬牙切齿的问。
陆离笑嘻嘻,“滨勾。答对喽…可惜没有奖励。”
边上的官兵手上的刀有些颤抖气喘吁吁。
“你该死…我杀了你!”
陆离还是波澜不惊的笑,佝着头指了指自己右侧的脖子:“来…往这里砍,老子反正贱命一条,一命换六命这买卖不亏。”
“住手…把解药…交出来…饶你不死。”
络腮胡冷静了下来,有些吃力的说道。
“大人刚才的威风呢?”陆离的脸冷了下来。
“陆小子干的好!”
“别给他们,毒死他丫的!”
众人狠狠出了口气,有些大快人心。
“你们…这些…贱民!闭嘴!”
“来呀!不是要砍我们吗?来砍呀!”
人群不断叫嚣。
“大人有所不知,我这药方可是祖传下来的,无色无味,药力极其刚猛,不是药理大家一般还解不了,对了…三年内,每半年都要解一次哦。大人…你可不要以为我是什么好好先生。”陆离笑的灿烂。
“陆小子在说什么东西?”
“不知道,他经常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知道,我知道!我听陆哥哥说过。”一个三四岁的稚童在人群之中喊。
“陆哥哥他少说了一句,前面还有一句,林北干你娘啦。”
一位妇人打扮的人揪起稚童的耳朵往人群里面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