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笼罩的世界中。
萧遥双手颤抖,浑身是血,已快支持不住。
“师尊,师妹……我得先走一步了。”
油尽灯枯的他嘴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想起这短暂的十几年,萧遥只有在云漓宗时才感受到了一点正常人的生活。
平淡又温馨。
“睡了这么久,还不醒来吗?”
耳畔突然有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萧遥昏沉的意识开始变得清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于一柄飞剑之上。
“走马灯?”
萧遥听说人在濒死前可能会经历幻觉或记忆回放,而眼前这一幕颇像自己拜师成功,厉凝霜用飞剑带自己回执剑峰那次。
“我要死了吗?”
萧遥看着背对自己,一言不发的师尊,喃喃自语道。
“对,你要死了。”
“这样啊……师尊你能慢一点吗,我想再看一眼云漓宗。还有,我快被吹下去了。”
呼啸的气流刮得萧遥睁不开眼,他本就虚弱的身子摇摇晃晃,随时会被吹落下去。
“跪下,抓住我的脚。”
“蛤?”
萧遥以为自己听错了。
“哼。”
飞剑陡然加速,猝不及防的萧遥一个趔趄扑倒在一人多宽的飞剑上,还好萧遥反应迅速,一把抓住了师尊纤美白皙的脚踝。
厉凝霜小巧的双足包裹着紧致的白丝,自秀足往上,直至不可探知的神秘深渊。
萧遥记得这应该叫裤袜来着。
不得不说,这裤袜手感真是极好,丝滑光洁,富有弹性,还带着淡淡的体温。
啪——
萧遥忍不住扯了一下。
厉凝霜:“……”
咻——
天空中突然划过一道急速下坠的人形流星。
双桂巷,玄星子藏身之处。
一股无形的柔劲恰到好处地托住了自半空坠下的萧遥,萧遥砰地一声砸入玄星子的院中,看似力度极大,实则只让萧遥头脑发蒙了一会儿。
厉凝霜莲足点地,轻飘飘地落在他的旁边。
落地之后,厉凝霜脸色清冷,强行忍住不看自己酥麻的脚踝。
她眼中闪过一丝羞愤,本想戏耍逆徒,让他跪倒在自己的石榴裙下,顺便欣赏下逆徒丢人的样子。
不成想这逆徒色胆包天,竟还,竟还……把玩起来了。
厉凝霜内心气得想跺脚。
“咳咳,师尊,是你赶来救了我吗?”
萧遥灰头土脸地自地上爬起,满脸激动。
师尊的大腿就是可靠。
“哼。”
厉凝霜别过脸,冷哼了一声。
“嗯?师尊你怎么不说话啊?”
萧遥走到另一边,让厉凝霜的视线对着自己。
“呵。”
厉凝霜面无表情地别过小脸,再次转移视线。
“……”
萧遥知道厉凝霜在使小性子,却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
‘难道师尊在怪我拿她的裤袜当皮筋使?哎,当时我以为自己真的进入弥留之际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萧遥感到很委屈,说起来,还是师尊先骗自己快死了,才有了后面的事。
“呵呵,千岁老妪何故惺惺作处子态?”
师徒二人在院中僵持半晌,一道绵软柔媚的嗓音打破了僵局。
“嗯?”
萧遥闻声皱眉看去,师尊被人喊作老妪,他内心升起一丝不爽。
“呃!(⊙o⊙)…”
只是随意一瞥,萧遥便被眼前之人震慑住了。
来人身着一袭奢华艳丽的梅红色长裙,梳着一头繁复的发髻,发髻间名贵的凤尾珠钗即使在暗夜中也难掩其夺目光彩。
她身材高挑,轻纱蒙面,雍容不可方物。如一朵艳而不俗的牡丹一般,华贵逼人却又不落俗套,加之眉宇间久居高位的威严气象,让人很难生出直视她的勇气。
“咳!”
背后一声清咳,让萧遥脊背发凉,道心坚固不近女色的他赶忙转过视线。
“东方婵曦,你怎么在这?”
“你来这里做什么,我就来这里做什么。”
东方婵曦挥了挥手,两名侍卫模样的男子架着半死不活的玄星子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洛羽城一众官员。
“那女娃是你徒弟?”
厉凝霜神色复杂,自己的徒弟怎么惹上这么个大麻烦。
“没错。”东方婵曦深深看了一眼萧遥,“大家就当无事发生,如何?”
东方婵曦扫了一眼在场诸人,诸位官员噤若寒蝉,连连点头,不敢直视她。
“走吧。”
厉凝霜示意萧遥乖乖闭嘴,跟着自己回宗,既然这里有东方婵曦善后,那自己也不必多管闲事了。
“哦,对了,这就是想吞噬你徒弟气运的人吧。”
临走,厉凝霜突然凑到玄星子身前,仔细端详了一番。
“本座还有话要问他,不能交给你。”
东方婵曦微微摇头,语气不容置疑。
“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国师心狠手辣,残酷无情的手段更是天下闻名,交给你我自是放心。”
厉凝霜嘻嘻一笑,在东方婵曦冰冷的脸色以及众人惊恐地注视下, 拉着萧遥飞往了云漓宗。
……
“你醒啦?”
江妙漓睁开惺忪的双眼,入目是陌生的绣帐,小巧的狻猊香炉中,一炷青烟袅袅升起,安神香的味道弥漫满室。
“师尊,你怎么在这里?”
恍惚了一会儿,江妙漓终于回想起昏迷前的事情。
“他呢,他怎么样了?”
“谁?”
东方婵曦坐在江妙漓旁边,细白温净的双手握着她露出锦被的手掌,像是一个关心生病女儿的老母亲。
“萧遥啊,弟子不慎被魔修重伤,是他收留了我。没想到,那魔修居然找上门来,暗算我们。”
江妙漓美目眨了眨,省去了一些不必要的细节。
“哦……他被云漓宗的执剑长老,厉凝霜接走了。”
东方婵曦目光自江妙漓脸上扫过,见她神色如常,也并未细究。
“将人带上来吧。”
东方婵曦声音不大,门外的人却是一点不敢怠慢,托着只剩半条命的玄星子走了进来。
玄星子神色萎靡,眼皮耷拉着,心中懊悔不已。
如果不是他倒了血霉,就不会盯上江妙漓;如果他没有盯上江妙漓,就不会喊父亲前来助阵,父亲就不会因此而死;如果父亲没有死,自己没有惹上这伙来历不明的大人物,他就还是那个暗地里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快意恩仇的玄溟教坛主……
玄星子的眼神越发阴鸷,他的脑海中闪过萧遥的身影。
对,就是那个该死的男人!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成功吞噬气运,随后逃之夭夭,哪会落得如此地步?
‘真没想到,我教中居然有如此人才,不仅成功潜伏进了云漓宗,还准备吃里扒外,覆灭圣教。’
玄星子脸上浮现阴冷的笑容。
萧遥不知道的是,在那梦境中,他可以读取玄星子的记忆,反过来玄星子也可以读取萧遥的记忆。
‘既然我活不成了,你也别想活着!’
“大人,我有重要的情报,那……”
玄星子不待有人问话,便准备主动揭发萧遥。不管原因如何,在大乾王朝加入魔教都是死罪一条。
“说。”
东方婵曦头也不回,得到情报的手段很多,她到现在还留着玄星子,不过是为了让徒弟亲手出气罢了。
“那,那……啊——”
玄星子突然感觉身体里似有火焰在燃烧,致命的灼烧感瞬间蔓延全身,七窍中隐隐有青色的火焰闪烁。
负责架住玄星子的侍者吓了一跳,连忙躲在一边,不多时,大红色的锦毡上连一点灰烬都看不到了。
“这是为何?”
东方婵曦一愣,厉凝霜明知道玄星子活不成了,还要悄悄留下后手,杀了玄星子。
是跟自己一样想亲自为徒弟报仇,还是有别的隐情?
“算了,人没事就好。”
信奉实力至上的东方婵曦也懒得去思考答案,当务之急还是好好教育下假借自己名义,私自外出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