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玛格伊的神色不见缓和，托马却长长地舒了口气。
“部长，怎么说，咱俩先找个会议室合计合计？”托马提议道。
“走吧。”部长点点头。
两人出于保密性考虑，一路上没有交流。
而进了会议室，托马刚把门关好，部长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托马，你说，咱们怎么去查这个学生的秘密啊？”
托马找了张椅子坐下，把资料放在桌子上，眼睛转了两圈，说：
“部长，您先别着急。额，就是，我前两天收到了皇家魔法学院的邀请信，因为我今年正式被评为咱们研究院的院士了嘛，然后学院就想让我在今年这个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后，为同学们做个演讲，激励激励后辈们。然后我就回信说会去演讲，不过我想看看后辈们的期末考试，估计学院那边应该会同意吧。”
“看他们的期末考试？”部长沉思，“打算看学生的魔力流动吗？但是学院的老师们都看不出异常，咱们两个可不一定比这些一线教师们专业啊。”
“那可不一定，像您，论魔法知识，在帝国里都是这个。”托马竖起了拇指，“很可能会注意到普通老师没发现的盲点。”
“至于我，”托马拍拍自己的胸脯，“历史上已知的唯一一个魔法阵不外露的魔法师，我的魔法体系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和阿尔也不一样。我身体里还有什么秘密我自己都不知道，没准儿啊，在那儿一看，就顿悟了什么东西。”
“而且，咱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去校园里实地看阿尔了。他们的期末考试我听说过两天就开始，时机也刚刚好。”
部长听完，叹了口气：“目前也只能这样做了。那我以一个什么身份进去呢？”
托马撑着下巴，稍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您直接向学院要个‘莅临指导’的名号就行了，咱研究院不也时不时参观啊什么的。”
部长点点头。
“话说，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看学生们考试了？难道你提前知道了些什么嘛？”部长突然问道。
“哦，是这样的，阿尔现在的老师是我的好哥们儿安杰利亚，他发现自己手底下这新入学的学生居然比我的天分还高，就写信联系我来着。哪怕没有学院邀请演讲这档子事，我大概也会亲自去看看。”
“哦，对，你和安洁莉娅是一届的，她倒真是个好老师。”部长点点头，“不过，你们居然以兄弟相称？”
托马并没有听出这句话的深意，而且他刚到王都就马不停蹄地来上班了，还没和新世界的好“兄弟”见过面，因此并不知道哥们儿发生了什么变化。
“那是自然，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关系很铁的。这只是朋友间的闲聊罢了，不算泄露机密。”
部长也没多说话，毕竟和面前的年轻人有年龄代沟，也许现在的年轻人就爱以兄弟相称呢？
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部长突然问了一句：“托马，你说，咱们最后能不能解开这个学生身上的谜团。”
“顺其自然吧，解开了有奖励，解不开又不会有惩罚。”托马倒是无所谓，“说不准，阿尔就是被至高神选中的天选之子呢！”
有多少事情的真相就隐藏在寻常的闲聊之中。
部长突然认真起来：“托马·加西亚，我们研究院是讲科学的，你怎么能说出这么不科学的话呢？”
“也是，虽然有很多天神庇佑的传说，但似乎没有确切的天神降临人间的记载，这个理由不好糊弄。”
“那你还说，这不是废话嘛。”
“不过，我宁愿相信他是深受天神恩赐之人。”托马抓起桌上的资料，一点点分析，“阿尔，原本是乡下村民，孤身一人却成功将自己养大，还是当地著名的种地能手，在进入皇家学院前没有上过任何魔法学校，靠着跟当地的魔法师学习几招就在皇家学院的入学考试中表现优异。”
“还能理解吧，如果不学习其他课程，专注于魔法基础的话，入门还是很快的。”
“我理解不了，这小子居然比我当年强这么多，我不服气。”托马毫不掩饰，部长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除此之外，这人的经历也非常丰富。”托马换了张纸。
“本来是个安分守己的村民，有一天在往城市送菜的途中，他一招就秒掉了S级魔物魔焰多拉贡，救下了险些团灭的三人冒险小队。”
“一招秒多拉贡你也能做到吧，哦，不对，当时他还没上过学。”部长也感觉到一丝的不对劲。
“秒多拉贡的同一天，阿尔还从劫匪手上救下了常服外出的帝国公主，咱们公主想来文静稳重，怎么会在那一天不带护卫常服闲逛呢？”
“这倒也是个问题。”部长同意托马的看法。
“然后公主就推荐阿尔进王都学习，这来了之后，居然有这么多女生和他产生了联系。”
“厉害的学生到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几十年前我在上学的时候也差不多是万人迷。”部长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而托马的学校生活基本上是翘课跟老师游历四方做助手，期末的时候回来考试，能过就行，和学校的同学们交情并不深，也就没体会过左拥右抱的感觉。
“但同时，这届学生里，品质有点缺陷的也太多了吧，不就是个平民身份嘛，被这些贵族子弟翻来覆去地讲，又一次次地被打脸。校方光把这些装逼打脸的情节记录下来，然后是没管过嘛？任由这些人捣乱。”
“这么说来，阿尔应该是最强平民了，在咱们这个魔法能力与血统高度绑定的世界里，阿尔的存在确实很难被贵族接受。”
“最强平民吗？”
“是啊，托马你虽然也很厉害，但你已经恢复贵族家庭身份了，不算平民。”
呵，当年我和我妈一穷二白吃苦的时候，所谓的加西亚家族给过我们什么？更别提我是我妈领养的孩子，和家族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托马在心中想着，并没有说出来。
“还有一件事，这几个女生进步突飞猛进后，可是在感谢阿尔的帮助啊，没怎么提老师的作用，难道说我们的教育方法落后于这个男人了吗？”
部长翻了翻资料，也看到了与女同学相关的记录，确实如此。
“所以说啊，我更相信他是天选之子，”托马将手中的一沓纸收好，“这人甚至没准儿已经内定了当代的勇者呢，正好算日子也该到了魔王复活的时期，你看魔族都潜入到王都了，没准儿就是为下一步入侵收集情报。”
“勇者吗？”部长品味着这个名词，“话说，在他出现之前，主流猜测的还是勇者会在包括你在内的七大魔术师内产生吧？”
“但只有拔起勇者之剑的那一个人能成为勇者，我觉得勇者之剑没理由不选择他，这人身上的特质太多了。”
“那，你就打算这么结案，写报告跟上头说这是个天选之人，没有什么研究的价值？”
“那肯定不会，首先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就这么下结论未免过于武断。”托马解释道。
“再次，如果真得什么都查不出来，我也会非常用心地、全面地上报后辈的情况。”
【简而言之，在我和玛格伊爵士的共同努力下，我们亲自前往调查，全面而细致地对阿尔·沃夫特及其相关人士进行了观察与记录，在已有的认知上完成深度和广度上的扩展，并以此为依据提出多种可行的假设，依次进行合理性评估与科学性讨论，并且通过严谨的逻辑论证对既有结论作出删改与补充，试图用最准确精炼的语言尽可能全面地展现研究对象的特质，分析出研究对象的个人影响与社会影响，立足于当下帝国的发展需要和时代背景，为帝国的进一步行动提供可靠的指导材料。】
部长有些发懵：“你在瞎扯些什么？”
“我们也不知道阿尔为什么这么厉害。”托马两手一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