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一鸟就这么对视着安静了了下来。
舒和从桌上拿出来了墨水给的喷雾,拿给鸽子看。
鸽子看见立刻就叫了起来。
果然是墨水啊!
舒和慢慢放下喷雾,向墨水比了个安静的手势,用马克笔在A4纸上写了——“我会救你的”。墨水看到了舒和的纸,也不再乱糟糟地鸣叫,安心地等着。
可是要怎么救墨水出来呢?
最合理的应该是先和北东南交涉。
可是北东南并不像之前在聚餐时那样好沟通,几天的观察下来,发现北东南总是特地避开和人们接触,以至于实验室里经常是他和白桦,翟晴空三人一起活动。可若是有人主动和他接触,他又是一副积极开朗的样子。
舒和一直没和北东南单独接触过,所以要怎么样才能和北东南搭上话,并说服他放掉鸽子呢?
舒和给自己鼓了鼓劲,自己已经在众人围观下和火烈鸟对舞过了,和实验室的同学交流,这没什么难的。
等到休息时间,舒和先是去北东南那里问了些学术上不痛不痒的问题,又谈到了他怎么学会的救鸟的技术,虽然北东南问什么答什么,但是总给舒和一种可以了,到此为止的感觉。终于,舒和把话题扯到了怎么处理鸟上。
“这只鸽子只是擦伤,过上几天就好了吧。”
北东南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鸽子。
“幸好不是骨折,如果是骨折的话,得要三个星期才能恢复。”
听到北东南说几天就能好,舒和松了口气。
“但是我觉得这鸽子和我有缘,我想养着它。你觉得呢。”
“啊?”舒和被惊到,要是让北东南养着墨水,他俩什么时候才能在见上面啊。“有缘,这不至于吧。”
“是有缘,它的翅膀上的伤应该很快就能好,也不太影响飞行。但它偏偏就一直在咱们实验室的窗户上等着,等着我治它,所以说,我和它有缘分。”
一直在实验室窗户上是因为在等我啊!
“这不好吧,这是个野鸟吧,不说寄生虫,细菌什么的。这鸟还是更适合回归自然吧。”
“这些东西可以去医院做,只要它愿意和我在一起就行。”
舒和隐隐约约嗅到了一丝病娇的味道。
“那你试试把笼子打开,看看这鸽子愿不愿意飞出去。”
北东南一下子严肃了起来,“那不行,它的翅膀还没好呢。”
舒和意识到了一件事。在旁观者眼里,北东南救下了鸟,它自然有对鸟去留的决定权。而自己劝北东南放掉墨水,不就是自己对别人指手画脚吗?
再纠缠下去,保不齐自己承担上什么非议。
不行不行,舒和结束了对话,要另寻他法。
思来想去,还是没个办法。
拿动物保护的政治正确来压吗?
不行,这里是中国,不吃欧美那一套。
偷偷放掉吗?
被发现的话肯定是要被记恨上的。
那问北东南卖不卖?
看起来他也不像是会因为钱就放弃的人。
对了,问问墨水有没有能变装的道具,自己假装成鸽子的主人!
可是墨水在里面关着呢!
干脆半夜拿长刀戴丝袜去劫道吧。
怎么脑子变得和墨水一样了!
正所谓绝处逢生,苦思冥想求不出办法的舒和看到了桌上墨水给的心动喷雾的原液。
既然自己说话没有分量,假如让北东南对自己心动,那是不是放掉墨水,就在自己的言语之间了?
但是,这是无比南通的策略。
真要是心动了,后面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这是自己主动的。
这就让舒和良心上过不去了。
但是这一切是因自己而起,如果没有舒和,墨水也不会变成鸽子。墨水不会变成鸽子,就不会被北东南抓到。
如果成为南通就可以救出墨水,舒和认了。
决心下定以后,行动就方便多了。
虽然北东南不戴眼镜,但是实验室给每个人配备了一副实验用的护目镜。恰巧今天还是舒和做仪器维护,所以,在北东南的眼镜上喷喷雾简直是易如反掌。
不过舒和的行动就局限在了实验期间,就算喷雾的效果能让北东南轻而易举的心动,但是自己依旧需要做出来心动的举动才行。
实验室是需要做动物实验的,舒和他们作为新生,得由导师和白桦在第一节课上做指导。
做动物实验众人要有各自的白大褂和护目镜,还要佩戴好手套和口罩。
几人都准备好了,舒和却姗姗来迟,脸上和头发上还挂着水珠,看起来是刚洗过脸。
这是舒和的计谋。
作为一个铁直男,他必是不知道怎么勾引男人。但是作为一个连恋爱都要从动漫里学的人,他棋出险招,打开了禁忌的——
腐漫!
这就是他学到的第一招,出水芙蓉。
据参考材料看,男二看到男一洗完脸后脸上残留的水珠的模样一下子就心动了。
因此,他特地在实验前洗了把脸,做出出水芙蓉的效果来。
怎么样,北东南,心动吗!
结果并没有,北东南瞟了一眼就扭回了头。
但是白桦见状递了张纸过来。
“擦擦水,做实验呢。”
不着急,还有第二招,半遮半掩。
腐漫里的男主总是穿衬衫的时候不好好系上面的扣子,故意露出健壮的胸大肌来让男二瞟到。
舒和接过纸,站到北东南身边,从头发擦到脸,从脸擦到脖子,故意把白大褂的第一个扣子打开,露出里面的T恤来。
你问为什么露的是T恤?
当然是因为舒和没有健壮的胸大肌啊,当腐漫男主也是需要实力的啊混蛋!不要小瞧南通啊!
北东南看都没看一眼。
哼,男人。舒和无意识地在脑海里说了一声。
虽然行为上没学明白但是思想上却抓住了精髓啊喂。
此刻旁边的白桦拉了拉北东南的袖子,又指了指领口的位置。
这时候大师兄已经开始解剖小白鼠了,虽然已经颈椎脱臼处死了,但是解剖过程中不免有血溅出来。
舒和赶忙把扣子重新扣好。
实验进行的很紧张,紧张到根本不给舒和时间去思考怎么勾引北东南。
但是这并不代表舒和就此打住,他还有第三计——
乘虚而入。
众所周知,人在成功的那一刻是最松懈的,因此古代很多的暗杀都发生在庆功宴这样的环境下。
那么只要在北东南完成实验的风口,抓住机会,像男一一样,说出名台词来,即拿捏北东南。
说什么舒和已经有了想法,毕竟刚做的是动物实验,要感谢这些生命的付出,希望能出来有意义的科学成果这样的话。
但是,这种话说不出口。
有些话是二象性的,在公共场合说出来就是励志的,在私人场合说出来就容易让人觉得做作。
高中那个因为在课堂上说要做中国的爱因斯坦而被戏称为斯坦哥整整三年的斯坦哥成了舒和铭记了一辈子的社交失败案例。
所以,说这种话,舒和是准备接受要被戏称为生命哥的觉悟来的。
北东南很快就要做完了,紧盯着他的舒和咬紧着唇关,他要等北东南放下白鼠,肩膀放松,长出出第一口气的时候说出台词来。
马上要到了,会不会变成男同,会不会被成为生命哥都不需要考虑,这是救出墨水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就是现在!
“我们做动物实验的时候,一定要学会敬畏生命。小白鼠的生命也和我们一样只有一次,做好日常养护工作,做好安乐死,做好实验。这是同学们,也是我们对它们生命最大的敬畏。”
在场响起了掌声。
但是并不是给舒和鼓的,舒和光顾着盯着北东南的动静,没想到导师早他一步,说出了名台词。
可如果导师对生命敬畏的讲话也让北东南起了放生墨水的念头,这也是殊途同归。尤其是北东南还戴着被喷雾喷过的眼镜,在心动喷雾的buff下也大有可能。
舒和赶忙回头去看北东南。
北东南站在最外边,虽然刚鼓完掌,但是眼神不知道在看哪里,完全不在导师身上。
这小子是不会根本没听吧!
实验结束了,北东南摘下了护目镜,男同计划也失败了,现在留给舒和的只剩下暗中破坏计划了。
已经是下午快要放学的时间了,北东南要把墨水带走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北东南慢慢走到笼子前,把鸽子拎了起来,墨水变成的鸽子在笼子里向着舒和的方向鸣叫着,扑棱着翅膀。
北东南仔细而深情地看着鸽子,这目光让舒和觉得靠语言劝说更是天方夜谭了。
咔哒一声。
灰色的身影扇动起翅膀,跌跌撞撞,在空中纠正着轨迹,从窗口飞向外边的世界。
北东南主动放走了墨水。
这完全出乎了舒和的预料,等到北东南这也看不见空中的墨水后,舒和才上前搭话,问问什么。
“我觉得让它自己选择吧。”
舒和搞不清楚为什么北东南会回心转意,谁又知道在老师说话的时候,北东南看到对面房间的燕子孤零零地在笼中,扑腾着想向外飞出去。在他的视角中一瞬间燕子的羽毛中闪着金色的光芒,似乎在它的身边还开满了玫瑰花。
“哦。”舒和感叹了一下。也没多想,也不会想到北东南没有对人心动,反而对燕子心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