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上。
舒和在家门口换鞋。
“诶,干嘛去呀。”
“去跑步。”
“怎么突然想起来去跑步了啊。”
“健康,健康。”
“是不是因为白桦啊?”
“没有,没有。”
舒和系鞋带的动作慢了下来,谁在自己后面啊?
扭头一看,
“为什么墨水你又在我家啊!”
“嘿嘿嘿。”墨水又糊弄着笑了一下。
“哎,算了,你愿意在家就在家吧。”舒和对墨水没辙。“我走了。”
“拜拜!记得热身啊!”墨水拍了拍舒和肩膀,放走了他。
周末的公园人很多,舒和没去那里。山上健身步道没多少人,虽然路灯暗了不少,但也能看不清路。
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跑步时候的样子,因为体力不好,每到了累的时候就会喘的很狼狈。也正因为如此,舒和跑的并不远,这也成了自己拒绝跑步的理由。
热完身后起跑,河边有些昏暗,舒和放松了心情,按着自己的节奏跑了起来。
跑着跑着,他有些莫名其妙地发怵,自己的眼前好像有个白色的,模糊的虚影在闪动。
是自己出了什么幻觉吗?
舒和又定睛一看,白影消失地无影无踪,前面只有一对情侣在牵手散步。
确实是自己的幻觉。
舒和又安下心来,突然自己的肩膀上有人拍了拍。
紧地扭回头看去,什么都没有。
是墨水在逗自己吗?
不对,那一对情侣刚刚过去,量子态的墨水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被观察到。
所以,到底是什么东西?
嘶啊!
在思考中舒和的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耳边又穿来一阵尖啸,叫的人心底发寒。向是有东西在背后向自己扑来。
这吓得舒和慢下的脚步一瞬间就又快了起来。
自己身后是什么?
再扭头,刚刚的情侣已经在拐角处走过,不见了影踪。还是一片昏暗,什么都没有。
不。
有东西!
昏暗之中,有什么在走,在爬,在蠕动。
是向着自己的来!
跑!快跑!
本能告诉舒和快跑起来。
跑,前面就有路灯,去灯下就安全了。
三步并作两步,两步并做一步,跑,跑,跑!
灯,灯,灯!
强烈的多巴胺让舒和超越了自己的极限,比自己中考时的配速都要快。
意外的恐惧让他来不及思考。
灯,灯!
为什么还没有跑到灯下?
明明已经跑得如此之快,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到不了灯下。
体力不支让舒和慢了下来。
可耳边又传来猛兽踏地的声音,舒和没有听过,但是DNA将对这种声音的恐惧刻在了骨子里。
快,快!
再快也快不起来了,只能勉强维持着原速。
他不敢回头见见到底是什么东西追逐着自己,也无法追到前面的路灯,只能夹在之间,不停地奔跑。慢一点,可能就会没命,快一点,也跑不到路灯下。就这样跑,这样跑,不知道到底是跑了多远,他想大声呼喊求救,但是路上怎么一个人也没再遇到?
身后的蹄踏声一刻不停,像有千万把吹毛断发的利刃横在自己身后,只要一停下来,刀光和死亡就会接踵而来。
这种恐惧感压榨着舒和,疲劳让他根本没法思考。
跑吧,一直跑吧。
哪里是尽头?
又什么时候结束?
“您已经跑步6公里,打破了您最长的跑步记录。”随着手机的一声报告,舒和迈出的一脚终于抵达了路灯下,再回头看,身后什么也没有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追自己,舒和没时间想。
腿提不起来了,肺剧烈地收吸着,跑步冒的热汗和恐惧流出的冷汗浸透了衣服。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处理疲劳这件事。
“回家,回家。”
这是自己唯一的念头。
回家的路上,舒和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明明身边就是人群,像日常生活一样吵吵闹闹。可是总觉得自己被绑在电视前看着他们在演生活的日常。甚至担心自己拐个弯,熟悉的街道景色就会和自己的记忆中完全不一样。
刚刚是自己的幻觉吗?
舒和的不真实感化成了新的恐惧。
仔细想想上星期发生的事都有些太荒唐了,魔女,好感度,火烈鸟,小黑,现实中是不可能的发生的吧。
墨水也是自己的幻觉吧,说起来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见过墨水了。
魔女,量子态,墨水不可能是真的。
那小黑呢,对,小黑不是机器人,是自己买的硅胶人偶。
所以,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
一切的一切,等自己回到家后都要灰飞烟灭?
开门吧。
没什么,总要面对的。
爸爸妈妈的离开也好,爷爷的离开也好,自己终归是要面对的。
如果是幻觉的话,就给精神病院打电话,先把自己治好。
“吱呀。”门开了。
“在门外站着干嘛呢?进来啊。”
是墨水的声音,是墨水的脸,墨水是真的。
“太好了。”
墨水的声音像风一样把舒和心里不安的雾霾吹走了。
“什么好不好的,哇,出了好多汗啊,快去洗澡啊。”
舒和被墨水拉进了屋。
嗯?好像有东西从自己的肩膀上被撕了下来。
舒和扭头一看,墨水的手里拿着一张贴纸。
一个猜想涌上心头。
“不会是你在捣鬼吧?”
舒和一把抢过贴纸来。
“没有没有,我看你这身上粘了小纸条就给你摘下来嘛。”
舒和不相信墨水的话。
“小黑,这纸条是什么你知道吗?”
“知道。”
“诶诶诶,你问她干什么啊,孩子小,不懂事,瞎说的。”墨水急了,蹦跳着想要拿回来舒和举起来的贴纸。
“干什么用的?”舒和没管墨水。
“是能营造出恐怖幻觉的贴纸。”
“好啊,我就说为什么出去跑步能闹鬼,原来是墨水你下的套啊。”
“我不是,我不是想让你跑的效果再好点嘛。”
“哪里来的歪理。”
“就是网上说听恐怖音乐能跑的更快...”墨水的声音越说越小。
“那你也不能不和我说啊。”
“惊喜嘛....”
舒和被气到了,头也不会地走回了自己房间,“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墨水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赶紧跑去门口道歉,可舒和已经把门锁上了,任凭墨水怎么说,怎么敲门都不回应。
这也是给墨水个教训,不能让她再乱来了,舒和想。
过了一会儿,门外也没了动静,舒和也就这么僵在屋里,他在等墨水的第二波道歉。像哄小孩子一样,第二次才能说上话,等到孩子愿意主动出来了,这事才算结了。
舒和并没有等太久就来了第二波敲门。
“小和,有人敲门。”
“不开!”
“是有人敲门!”
“我说了不开!”
“敲的是大门!”
“啊?”舒和愣了一下。“大晚上的,谁在敲门?”
“好像是,翟晴空。”
“谁!?”
“翟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