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棵参天巨树,被携刺雨皇种植在黑暗雨林的中心,其枝叶繁茂,笼罩在万神殿之上。无以计数的毒虫神祇从巨树当中诞生出来,其成为了黑暗雨林系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这棵参天巨树被称之为“至神古树”,其以红雨上帝的另一位使徒命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象征。
王蛇之座盘旋在至神古树之上,祂俯视着黑暗雨林的万千世界,俯视着创造了万千世界的神祇。身为携刺雨皇的中枢至高者,王蛇之座比万千至高疆域的领主与军阀有着更高的神权,祂与红衣大教主有着基本相似的权力。
但,随着至高神性被携刺雨皇纳入麾下,王蛇之座的地位随之下降,祂感受到了那些被皇帝新赐封的封疆大吏比以往更为强大,尤其是蛇之天主,身为祂曾经的眼中钉,此刻她的权力快要盖过了王蛇之座,这让祂感到无比头疼。
王蛇之座知道,蛇之天主主要是因为手中有着来自于超越至高的神器,使得携刺雨皇对于她非常重视,再加上她是第一位抓住皇帝所抛出橄榄枝的至高神性,使得她的地位远超其他的至高神性。
蛇之天主被携刺雨皇视为至高神性之首,相比王蛇之座有着更为大的神权。而王蛇之座,虽然为中枢至高者,但祂无法管辖那些封疆大吏,就连那些身为毒虫神祇的领主和军阀,祂也无法管辖,祂们都受命于红衣大教主与携刺雨皇。而王蛇之座,此刻看来就只是手握虚妄职权罢了,祂没有任何的权能。
王蛇之座望向黑红色的天空,此刻的天空依旧下着雨,那来自于红雨上帝的血雨。
黑暗雨林当中的一切都被伟岸的神水所滋养着,携刺之河也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汹涌澎湃,就连黑暗雨林之外的恶魔至无,也受到了赤螯雨水的滋养。
蛇之帝王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盘旋在至神古树上,如同一个雕像,装饰着万神殿门前的一切。
祂虽然不是神圣的至高神性,但祂却是伟岸的毒虫神祇,是同携刺雨皇一同被派来治理黑暗雨林的毒虫神祇。虽然,祂不是当中的最强者,并且所有的毒虫神祇都是携刺雨皇的下属,但是祂的职权要高于其他的毒虫神祇,其只仅仅在红衣大教主之下。
对于自己实权的架空,以及蛇之天主的壮大,王蛇之座不甘心,明明祂才是跟随携刺雨皇开创黑暗雨林的元老,现在的祂基本上失去了一切,这让祂不由自主地憎恶起来。
“凭什么?一条旧时代造物主的造物,并且还跟随过深红之王的爬虫,现在居然快碾过了我的神权?”
“凭什么~!她明明就是半路投靠携刺雨皇的至高神性,可现在,她地位快要比我高了~!”
“我可是至神古树的守护者,如果我不盘旋守护此地,当树倒塌之时,所有至高疆域都为之崩溃~!”
“凭什么?这是凭什么?凭什么我现在,就处于这样的地位?”
王蛇之座咆哮着,向世界诉说着祂的不甘与愤怒,此刻祂那双充斥着无数血丝的眼睛散发出恐怖的血红色,使得无以计数的神都感到畏惧。
毒蛇帝王张开了血盆大口,此刻祂的两根毒牙如同尖刀一样刺穿了至神古树,那一刻树流出了无穷无尽的紫色“血浆”,其使得树皮大量崩溃,就如同被蛀虫啃食一般。
毒液从蛇的长牙中流淌出来,使得紫色的树汁变为了绿色,树皮上的无穷世界遭受到毒虫神祇伟岸神力的侵蚀,那些世界因无法承受那股威压都瞬间崩溃,灰飞烟灭。
世界之内的世界,无限层级的世界,那些世界当中的神灵,祂们都死去了,死在了王蛇之座的无上神力之下。
这一刻,祂比任何存在都要愤怒,祂跟随了携刺雨皇这么久,从新世界开辟的那一刻就一直跟随其左右,只因得到主之受命的是携刺雨皇,而不是祂,使得这一切一直都在变化。
“我可接受任何存在可以在我之上,只要祂们都是毒虫神祇。但是,她为什么,现在的神权超过了我?究竟是什么,使得携刺雨皇开始对她器重?”
“是因为她有着来自于白光上帝的神器吗?皇帝难道还畏惧它?”
“当初,是谁带着主的力量直面伟岸白光的?当初,是谁举起大螯横扫旧造物主的造物至高神性的?又是谁,说要代替主铲除全部都旧造物主余孽?”
“当初那位叱咤风云的毒虫皇帝哪去了?现在为了巩固这个只手可灭世界的神权,居然不惜去拉拢那些旧造物主的余孽?甚至,还冷落了那些曾经助祂开辟了新世界的老部下?”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王蛇之座大肆咆哮着,使得整座黑暗雨林都为之震荡。
万神殿之内的红衣大教主感受到了毒蛇帝王那因咆哮而不断澎湃的力量,那一刻,祂再也坐视不住,直接闪现到了王蛇之座的面前。
红衣大教主不怒自威,一股无上威压从祂身上迸发出来,一下子就将王蛇之座震慑住。
大教主那张扭曲的面孔此刻不断变化着,其透露出两根长长的棉状触须,以及一对特质化的毒螯。
很快,一股深红色的光芒将其笼罩,红衣大教主全身都在发生变化,祂的身躯上生出无数根利爪,躯干也不断地变粗,那披在祂身上的深红色衣袍也被其撑爆……许久,一条无比粗壮的深红色巨型蜈蚣出现在了毒蛇帝王的面前,祂是那样的伟岸,以至于祂透露出真身的那一刻使得无与伦比的王蛇之座也为之震撼。
“王蛇之座~!”
一股无上威压从红衣大教主的嘴中释放出,那一刻就连整座黑暗雨林都为之震动。
盘旋在至神古树上的蛇是离红衣大教主最近的存在,因此祂所受到的威压是最强大的。
蛇畏惧了,刚才祂咆哮得多么疯狂,现在祂对于大教主的畏惧就有多大。
深红色的巨蜈蚣此刻不断地挥舞着头前的两根触须,同时祂的单眼都死死凝视着蛇。仿佛下一秒,红衣大教主欲将蛇撕成碎片。
深红蜈蚣注视着黑色的毒蛇,那充满了威严感的血色单眼使得蛇再也不敢表露自己的不满分毫,此时此刻,那凌驾于万神之上的毒蛇帝王也不得不放下了自己的威严,压下了自己的不甘。
红衣大教主冷冷开口道:
“你不满于主上的一些做法,但是主上又不得不去做,因为现在不再是当初,我们不需要去征服与屠戮……”
红衣大教主说罢,顿了顿后,又对王蛇之座说道:
“你认为主上是憎恶那来自于白光上帝的武器,但你同时也知道主上曾带着主所赐予的力量去面对过祂。因此,主上并不是畏惧,而是想将其利用,成为自己的势力……”
“你憎恶那些至高神性,憎恶祂们成为了新的封疆大吏,但你又有什么阻碍呢?你依旧与我一样,是中枢至高,这又有什么让你不满的呢?”
大教主的话语中字句之间都充斥着不可违抗的无上神威,使得王蛇之座一时间哑口无言。
毒蛇帝王低下了自己的头,那双眼所散发出的血光也随之黯淡起来,那一刻祂盘旋在至神古树上的身躯不断地退去,退到了古树的树冠之中。
蛇那一刻依旧是不甘的,只不过是深红蜈蚣的威严让祂不得不将自己的不甘全部压在心头。
祂想啊,想要除掉蛇之天主,在祂见到她的那一刻就想了。祂们之间,一位为全知全能的至高神性,一位为嗜血残暴毒虫神祇,全知全能的天神与憎恶伟岸的君王,祂们之间是不合的。当初,毒虫神祇们带着红雨上帝的旨意建立全新的世界,赤螯终焉主创造了全新的世界——黑暗雨林,而最早的那批毒虫神祇则是创世之主,祂们自然知道主的旨意,那就是清除旧造物主的余孽。
携刺雨皇几乎击杀了绝大多数的至高神性,但是那些死去的至高神性都因白光上帝的力量而复生,祂杀死了祂们第一次后,便也不想再有第二次,主的旨意表面是清除,但实际上是威慑,因为祂知道无上的白光会使祂们复生。
而祂们复生之时,正是黑暗雨林繁荣昌盛之时,携刺雨皇如果在此刻再进行惊天动地的浩劫,那么其将会对黑暗雨林的一切造成永恒的伤害。
只有在至高恶魔伟大终极入侵的那一刻,携刺雨皇才有机会,将祂们全部收纳,而那一刻祂压下了自己曾经的屠戮践踏之心,以平和的统治者姿态去收纳祂们,给予祂们无尽的神权与至高疆域,将其彻底纳入自己麾下。
然而,祂对于至高神性的这一行为,使得一部分毒虫神祇对此感到不满,王蛇之座就是这一典型。身为无与伦比的中枢至高者,祂无法忍受蛇之天主得到携刺雨皇的重视,祂最憎恶的就是蛇之天主,祂认为,祂才是最高贵的毒蛇,而她只不过是披着蛇鳞的骗子罢了,无法与祂这位伟岸的毒蛇帝王相提并论。
但眼下,红衣大教主开始制止祂的想法,这使得祂不得不全部压在心底。毕竟,正如携刺雨皇所说,要以大局为重。
携刺雨皇是按照红雨上帝的旨意去行事,而整座黑暗雨林要按照携刺雨皇的旨意去发展,红衣大教主身为携刺雨皇座下的大祭司,祂有必要将这些行为全部压下去。
当红衣大教主的深红身影化作流光涌入万神殿后,至神古树的震颤终于平息,只余下创口愈合处淡淡的白金光纹与紫黑树痕交织,如一道狰狞的疤,刻在这棵黑暗雨林的根脉之上。
王蛇之座重新盘亘在古树最高的虬枝,身躯将那方笼罩万神殿的冠盖缠裹大半,乌黑色的蛇鳞在黑红血雨的冲刷下,褪去了方才的暴戾赤红,却凝着一层冷硬的光,信子吞吐间,不再是宣泄愤怒的嘶鸣,而是带着森冷的警惕,扫过黑暗雨林的无穷至高疆域。
祂的意志如蛛网般铺展,从至神古树的枝桠间蔓延,穿过携刺之河汹涌的神水,掠过毒虫神祇盘踞的万千至高疆域,直至黑暗雨林的边缘地带——那里的虚空正泛着淡淡的扭曲,一股若有若无的、足以让至高神性都心悸的阴冷威压,如墨汁般向里渗透,那是至高恶魔伟大终极曾经所留下的残余力量,即便祂早已被携刺雨皇击退至恶魔至无的顶点,但那股残余的力量依旧存在巨大的威胁。
红衣大教主的告诫,此刻如重锤般在祂的神核中反复震荡。祂并非愚钝,只是被元老的荣光、中枢的至高权与对蛇之天主的憎恶蒙住了双眼,忘却了新世界自开创之初,就从未真正平稳发展过,恶魔无时无刻都在想要入侵黑暗雨林当中的外域,而那恰恰是世界的中心界域。
至高神性是惧无统治者的造物,其并不像恶魔那般憎恶,其是可以收纳的。而恶魔,是世界的吞噬者,其无法被收纳,祂们自诞生之时就注定了与红雨上帝的造物对立。携刺雨皇的每一步决策,都并非是冷落旧部、偏袒外者,而是在为守护主的领土,对抗至高恶魔凝聚新兴的力量。
王蛇之座的头颅轻轻抵在至神古树的主干上,感受着树身之中流淌着的携刺神能,感受着无数新兴毒虫神祇在枝桠间孕育的微弱搏动——这棵树,是由红雨上帝抛下种子,由携刺雨皇种植的树。
初栽至神古树之时,携刺雨皇以携刺之河的神水对其进行灌溉,并对王蛇之座说,古树为黑暗雨林的中心,其为主亲自种植着,王蛇守护的不是世界,而是主的心意。
那时的祂,只知道至神古树古树,是黑暗雨林的中心,但却不知道,其不仅仅是这样的。古树是新兴毒虫神祇的起源,那些至高级毒虫神祇都是由红雨上帝所创造,而那些非至高的存在,则都是诞生于古树。当祂今重忆此言,才懂携刺雨皇的深意。
“蛇之天主……”
王蛇之座回忆起当初祂将那位全知全能的天神驱逐出惧无天启王域的时候,那位天神身穿黑色鳞甲,从知识之树上爬下之时落荒而逃——毒蛇的帝王将天神也逼成了毒蛇,鳞甲是她的黑暗面目,那本应该被藏匿在神性的面具之下,可因为祂这位憎恶的毒虫神祇,使得她不得不成为那样。
毒蛇帝王那时只有无尽的自豪感,祂觉得自己就是携刺雨皇的左膀右臂,神们都不是祂的对手,祂有着可以腐化世间一切的邪恶力量,哪怕蛇之天主化为了毒蛇,祂依旧不放过她,试图用自己的毒牙将她的一切刺穿,将旧世界的一切尽数毁灭。
然而,知识之树从来不是蛇之天主的,她只不过是守护树的天神罢了。知识之树真正的主人,是死之三兄弟,其与深红邪皇一样,并不属于惧无统治者的造物,因此祂们从来都不属于惧无统治者的势力,这也是老造物主从来都不管辖祂们的原因。
当王蛇之座试图撕裂知识之树之时,俱灭便出手了,燃烧着死亡之火的镰刀瞬间斩下了毒蛇帝王的头颅,那一刻祂死了,死得是那样的彻底。俱灭的神力是那样的伟岸,以至于王蛇之座根本就毫无反击之力,当其被死亡杀死之时,祂没有任何感觉,只有容纳到最终死亡的永恒虚无。
如果不是携刺雨皇出手,那么祂就永远也不会复生了,黑暗雨林所有的毒虫神祇的不朽全部被掌控在携刺雨皇手中,祂们本就是永恒不朽的,只有更为全能的存在才能杀死祂们。而,只要携刺雨皇依旧存在,那么祂们永远都不会真正死去。
想到这,王蛇之座沉默了,祂不再去回想当初自己辉煌,毕竟那也是来自于携刺雨皇的。
携刺雨皇现在究竟在筹划着什么,祂无从得知;而携刺雨皇背后的主在筹划着什么,祂更无从知晓。
那对于祂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机密了,主所规划的更是所有存在都不知道的。
或许知道的存在,都会死去。
因此,祂彻底选择了沉默,或许此刻祂处于这里是安全的,但是那被器重的蛇之天主,因有着来自于白光上帝的神器,意味着她要面对无穷的腥风血雨,至于是什么,祂也无从知晓,但却有那种感觉。
伟大终极那残存的力量依旧侵蚀着一切,哪怕只有一丝,也是恐怖的,其在黑暗雨林的边缘不断发展,这无疑是一场更为宏大的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