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了神庙外的一场恶战后,大家决定在神庙附近休息一晚,明天早上再讨论下一步的行动。
在度过了例行的“对包袱皮惊叹不已的新人”环节后,大家互道晚安,进入了各自的房间。
值得一提的是,之前卢米尔和塞伦分别选择了第四间和第五间,并且卢米尔以“大家住邻居热闹又安心”为理由回绝了伊戈尔想要住到最末端的房间的行为,还把他强行拽到了第六间。
塞伦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掀开门帘走到帐篷外面,再仔细把门帘关好。
她看到不远处的河边有火光。
她走过去,看到了正在拿着一把短刀刮胡子的伊戈尔。
“伊戈尔先生,你这是……”
“清理下胡子,”伊戈尔把短刀的尖端放进河水里涮了涮,“毕竟我们下一步很可能要进纱普莱联邦,如果我这个佣兵是这幅邋遢的模样,不是丢两个王族的脸么。”
“……”塞伦听着伊戈尔的话,觉得心里有些发闷,不由自主地顺势坐到了他旁边。
下了一天的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云层悄然退去,露出闪烁着的漫天繁星。
“抱歉。”塞伦最后只是轻声说。
“为什么要道歉?”伊戈尔用衣角擦了擦短刀,将它收回刀鞘,揣回口袋。
“我当时……没在……你们身边……”一滴眼泪从塞伦的脸颊上滑落。
“你在的话又有什么改变吗?”伊戈尔站起了身,“多送一条命吗?”
塞伦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自己……很狡猾……在你最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却不在……”
“你那时候不是在么。”
塞伦抬起头,看向了正在直视着她的伊戈尔。
“什么……意思……?”
伊戈尔指了指她脸上的伤疤,“我最需要你帮助的时刻,你出现了。”
塞伦抚摸着自己的伤痕,“我以为你会因为我阻止了你而恨我。要不你为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格拉斯?”
“我怎么可能会恨你……”伊戈尔抬头望向星空,“我只是需要一些空间。”
“我想找到个什么办法赎清我的罪孽。”伊戈尔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说过这么长时间的话了,喉咙有些发干,“我们会得到这样的结果完完全全是我的错。”
“是我错误估计了我们的实力,是我没能在遭到突袭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是我错误估计了敌人反扑的速度,是我错误估计了那老人的能力。”
“而最后活下来的……还是我。”
“塞伦殿下不觉得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么?”伊戈尔轻笑。
塞伦站起身,抬手给了眼前狼狈的男人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夜空中回响。
“所以呢?你在这里找到了什么?”塞伦愤愤地说,“我一直认为伊戈尔先生来到这里是有什么理由的,没想到这理由是这样的不可理喻。”
“你在这里什么都没找到?因为你根本就是没找对地方。”
“你真正应该寻找的地方是施尼啊!是格拉斯啊!”塞伦双手揪住了伊戈尔的衣领,“因为担心你的人全都在那里啊!”
“而我们不也和你有同样的罪行么!”塞伦冲着伊戈尔那张有些呆愣的脸大喊着。
“从为了救出那个笨蛋老爹而找到你们开始,我们就是伙伴,就是家人了啊!”
“你觉得自己背上了害死伙伴害死家人的罪行,那我们也是一样啊!是我们把你们派遣到了那个地方才让黑鸦得手的不是吗?”
“如果你也在这里迷失……我们的罪孽不就更重了吗?”
“赶紧想明白啊……你也是我重要的家人啊……”塞伦说到这里眼泪已经再次决堤,抓着伊戈尔衣领的手也不住地颤抖。
“又或者……我们在你的眼里……从来都算不上伙伴么……”
“我们,施尼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啊!?”
伊戈尔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承担着来自塞伦的怒火。
塞伦松开了手,跌坐在地上。
“抱歉,让你担心了。”不知多久后,她听到了这样一句话。
“施尼……是我的雇主。”伊戈尔缓缓地说,“或者说,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依赖你们了。”
“我把伦纳德,安缪老先生,卢米尔姐都放在了和那些家伙平等的位置上。”
“当然,也包括你。”
“和黑鸦的遭遇战后,我开始想,这样是对的吗?”
“我保护不了你们,就像我没能保护好他们。”
“我需要一个借口,需要一个逃离你们的借口。”
“我不能承受如果因为我的错再让你们遭遇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蠢透了。”塞伦已经平定好了自己的情绪,“如果我们真的被谁杀了,你一样会责备没能在我们身边的你自己。”
“是啊,我可真是个懦弱又无能的男人啊。”伊戈尔长叹一声,也坐了下来。他腰间的雷鹰翼正轻轻地震动着,似乎也想传达什么。
他将雷鹰翼举到眼前:“我现在依然配得上它吗?”
“你要是怀疑自己的话干脆放回去算了。”塞伦抱起手臂评价道。
“不过你早就有答案了。我所认识的伊戈尔先生智慧而果敢,怎会因为这种小事质疑自己的力量?”
“是啊,”他微微拔出剑,“而且现在也并不是怀疑自己踌躇不前的时候。”
“我的雇主需要我,那我就应该为此而拔剑奋战。”
“毕竟我是个佣兵嘛。”
伴随着他的话语,他背后的雷鹰神庙突然涌出一股金黄色的火焰。这火焰直冲云霄,映黄了半片夜空。
“多谢了,神将大人。”伊戈尔站起身来神庙行礼,收剑回鞘,将剑放回了自己的腰间。
“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塞伦也站了起来,却并没有挪动脚步。
“伊戈尔先生……能教我用剑么?”她犹豫许久,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学剑?要学剑的话那个烟鬼应该是更好的选择吧,他的剑法厉害得多。”
“他那剑法,太疯了。”塞伦撇撇嘴,“跟他练的时候差点没把我砍死,还好卢米尔姐当时有时间来看了眼热闹。”
“而且……你的剑技感觉对技巧和速度提升蛮大的,也是弓箭手需要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她走到伊戈尔身边,“这样你就可以不必保护我不被近身了。”
“……好。”伊戈尔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啊,对了,”塞伦很夸张地拍了下巴掌,“我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没等伊戈尔回复她便急匆匆地继续说:“能不能把称呼换回来?”
“你以前不是一直挺反感我叫你小公主的么?”
“总比什么殿下好吧……很见外的样子。”
伊戈尔终于露出了笑容,“好。那就听你的吧,小公主。”
回到包袱皮后,二人发现了正在拦着奈特不让他出门查看情况的卢米尔和托丽娜,以及在一旁露出一脸问号的波佛窦。
“我刚才绝对听到了有火焰爆燃的声音!托丽娜小姐耳朵这么好使怎么可能没听到呢……诶?塞伦公主和伊戈尔先生?你们也是听到了火焰的声音出去查看情况的吗?”
“啊,算是吧。”伊戈尔点了点头,看到那酒红色头发的女孩很夸张地吐出了一口气。
“没什么事情,快回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