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伊是被一束强光强制唤醒的,刚才的眩晕感以及现在的不爽感让她十分火大。她大概是动了动眼皮,下一刻,她的肩膀传来沉重的压力,然后,她感到重心不稳。
“太好了!大家!老大醒过来了!老大没有被饿死!”
原来,一个男人正摇晃她的肩膀,看到法伊醒来,他激动地招呼他的伙伴们。
“喂喂,干嘛呢!谁啊走开!”她受不了刚才的“屈辱”,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手电筒,朝他脸上照了照。见他也用胳膊挡住光,她才满意地关掉手电。看来这个位面文明程度不算低,远处几台发出昏暗光芒的路灯,地面上铺了砖块,以及。
下一刻,法伊的视线又被遮住了,那个男人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哽咽着快要哭了。
法伊下意识地把男人推开,目前,除了一些基础信息外,她什么也不知道,就算是真有什么事,未免热情过头了吧。法伊不会是被眼泪阻挠的人,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并不是弱不禁风的样子,那就是自己力量不错。他不是自己的对手,所以就算发生意外事件自己也可以从容应对,法伊放下来。
“起来——啊啊啊啊!”她想扶起那个男人,却一脚踩空,自己刚才根本不是坐在地面上,而是由随意摆放地几个木箱的木板上。搞什么?她只是个小孩子?
“哎呦!”一声,法伊倒在地上,银色的头发披散着,她艰难地抬起头,她发现她只是在两栋楼的夹缝尽头,砖路不宽,够四五个人并排走,几盏路灯大概只能简陋的照明,其中几盏还是坏的,裸露的灯泡不知道被谁砸了个大豁口,让人心情失落,看不到些希望。
男人见她倒在地上,立刻爬起把她扶到墙边。
“哎呀,老大还是这么有活力,我真高兴呐!”那个男人,叫男人或许不太合适,就是个衣服稍微破了点,身上稍微脏了点的小孩,有些显老罢了。他用袖子上为数不多的布料擦了擦鼻涕和眼泪。
而她,一身褴褛,不知道哪里的布拼凑成的袍子,露着半边手臂和腿,浑身脏兮兮的,鼻头还有一块泥点,双眼被冻得红红的,快要留下泪来。
她和他,或者说他们,活像群小乞丐。
也就在这时,法伊看到,眼前还有几个小孩倚着墙,躺在地上,大概是太饿,没有力气说话,只是裹着衣服。丝毫没有生机。
法伊顿时感到,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他们随时会饿死,或病死。她推断,他们身上一定也有伤,因为她闻到一丝伤口腐烂的臭味。
饥饿是非常不妙的,一个饥饿的人,很容易生病,并且伴随着的还有脾气暴躁,思想颓然的坏心情。
法伊也感到身体虚弱,可能有几天没进食了,她现在连发脾气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有些迟疑的问道:“现在,是怎么个情况?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她看向那个男孩。
男孩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哈,如你所见,就这样喽。”但男孩还是如实讲下了去。
原来,她们在马莱的领土上,是被马莱人所厌弃的艾尔迪亚人,据说他们身上流淌着恶魔之血,理因消失在世界上,生活在马莱政府划分的“贫民窟”,艾尔迪亚人被戏称为“生活在臭水沟里的老鼠”。政府规定,每个马莱人都可以鄙视艾尔迪亚人,而辱骂了马莱人的艾尔迪亚人可能会被群殴。
尽管如此,马莱还是颇有人性的救助着艾尔迪亚人,马莱政府在一些地区设置了粮食救助站,分发些面包给灾民。那么她们为什么还会饿成这样,随时会饿死?
“喂,叫我甲一就好了啊,老大你又忘了吗?”
那个叫甲一的男孩告诉她,她们的臂章丢了。用来区分艾尔迪亚人的臂章,极端重要的臂章,一旦弄丢,可能会被政府拉去枪决,身为同胞的艾尔迪亚人不会救助她们,她们还面临被告发的风险。
“明天去街上碰碰运气,到那个什么救助站看看,抢面包吧,能有多少是多少。至于现在,就算是吃老鼠也要活下去!”法伊感到失望,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自己的任务难道要结束了?
“那个,老大,我有个疑问。”甲一迟疑地对她说。
“还有什么事?”
“那个,老鼠是在太难捉了,弟兄们已经一点力气没有啦。”
“那就睡觉!撑到明天就行!”
或许是初来乍到,就连甲一也睡着了,法伊一点也不感到困,她漫无目的的眺望一片红一片紫天空,躺在木箱上,看着星星月亮一点点挪动身形,昏黑路灯的光下,几只小飞虫一点点飞出光圈,又一点点飞进去,法伊不由想着它们大概有多少蛋白质。
她仿佛做了一场噩梦,尽管她还清醒着,她真的在这个世界上做过任务吗?或者说是她运气太差?
她还活着,只要能活下去,撑到明天就好,明天就有食物了,法伊给自己鼓劲。
她又来到了那个充满油和水的下水道,不过她好像在另一边,这里被水灌满了,与没有水的地面几乎没有距离,但被一道透明的屏障所阻挡,法伊猜这可能是玻璃。
她拍打着屏障,憋着气,屏障传来几声闷响,她需要求救,她也这么做了,尽管她知道这里不会有任何人。
她渐渐没有了动作,渐渐沉下去,她恶趣味地想,死人密度比水小,反正自己都会浮上来。但她想到几个本质问题,她怎么会来到这里?
所以,这是自己的梦?
那么我为什么有意识?
既然是梦,我可以让这块大玻璃消失吧?
但大玻璃没有如愿消失,她不过是被传送的玻璃的背面,好在终于呼吸到空气。她现在心情不错,呈大字型地躺在玻璃上。
“喂,给我些东西吃,我快要饿死了。”
她突然听到这句话,诡异的是,这声音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
“既然没东西吃,那就把你吃掉吧。”
她没来得及拒绝,远处突然奔来火红的大型生物把她吞进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