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想象,被吃掉的感觉,消化腺会分泌消化液,表面上是消化液,实际上还是夺命的手段吧?唾液会裹上全身,或许是像滑滑梯,来到胃的地方,胃酸会把许多东西尽情腐蚀掉,大概连骨头都会泡软,随后有用的部分会在小肠处被吸收,无用的部分会被当做废料排出体外,看起来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但失去了生命,一切还有意义吗?
在餐桌上,我们应该好好想一想,我们吃的每一餐,又是多少人,或多少物的付出?
这个世界上,或许存在着这些人。他们不忍心看屠户杀鸡杀鱼的画面,但别忘了,鱼和鸡是这些人要买的,他们在餐桌上比谁吃的都香。
有人对我说,“不好好吃饭,最后会被别人吃掉的。”当时吓得一阵恶寒,吃与被吃,这样复杂的关系,无不在遵循着大自然弱肉强食的法则。
这句话放在这里应该好好改改,“努力活着,不然就会被吃掉。”
这始终是个严峻的话题。
“老大,醒醒,天亮了。”甲一拍了拍她。
“老大,醒醒。”甲一又拍了拍,但法伊没有任何反应,甲一表情凝固地检查了法伊的鼻息。
“啊啊啊!老大!快醒过来!”甲一用力摇晃法伊的肩膀。
“啊啊啊啊!要被吃... ...”
法伊脸上阴沉下来,她要眼前的人给她一个解释。
“嘿嘿,老大,看你没有鼻息了所以才... ...”甲一是会看人脸色的,他眨了眨眼,露出皎洁的笑容。
法伊推开了他,原来已经天亮了,撑到现在了吗?那他们呢,法伊朝那几人看去。
天空出于白夜交替的眼神,分不清是暗淡的蓝还是黑,但街道已经有人使用了,有人在街上走,他们有些意外地看着乞丐一样的她们,或许是她们刚才造成的动静,令他们神色愤怒。
那些人还是躺在地上,不知死活。
“走吧,去找吃的。”
“哎,老大,别摔了。”
“我知道!不用你说。”法伊轻松的跳到地上,“你的名字真奇怪。”
“有吗?是你起的呢,老大。”甲一听到法伊第一次说那么多话,立刻跟了上来。
“有吗?”
“有的,当时老大你说招来的小弟就按甲乙丙分,自然就是甲一,乙二,丙三喽!不过我是第一个跟着老大的!嘿嘿。但是... ...”峰回路转,甲一突然表情凝重地说。
“乙二病死了,喏,那个是丙三,估计也快不行了吧,哎呀,真是残酷呐。”甲一指向其中一个躺在地上的人,那就是丙三。
丙三吗,法伊走向他,在他面前蹲下来,看到的却是一张满脸胡茬的脸。
“啊啊啊,他为什么比我还大啊。”她向甲一问。
“哎呀,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再说了,老大你当时还不收小孩子呢,我大概也十三四岁了吧,至于丙三,他是个流浪汉,有很大岁数了吧。”甲一语出惊人,原来丙三是个成年人。
转念一想,不对,小孩子在这里报团取暖就算了,为什么大人也在这里?
“照老大你的说法,我们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人,不用在意这些小问题。呐,老大,我们什么时候去做大事?”
真相只有一个,她们是一群小混混,或者说,这具身体想建立一个这种形式的组织,这很容易想到。
尽管都是贫穷的人,但像这样聚在一起的很明显就不正常。
真是的,中二病犯了吗?
“好了,现在不是满腹牢骚的时候,丙三,还有力气说话吗?”法伊翻动丙三的衣服,果然,在左胳膊处,法伊只抓到了空空的袖管。
因为确实胳膊,丙三看上去很单薄,那么昨天闻到的臭味也就解释得清了。
丙三的伤口腐烂着。
法伊有些失神地收回手,她看着丙三,坚定地说。
“给我好好活着!”
她招呼甲一,“走,我们先去救助站那看看,不行就偷些吃的来,哎,丙三的伤怎么处理呢。”
带着这个问题,法伊身上突然有了责任的重担,就在她们快要转过街角,丙三突然站了起来。
“我和你们一起去。”他说。
一路上,丙三摇摇晃晃的,大概还不是很适应吧。
法伊心里酸酸的,她不知道是该为丙三刚才的话感到高兴,还是看到他现在的状况感到担忧。
倒是甲一,一直在前面碍眼,走起路来还一蹦一跳的,真是没心没肺!
“你的胳膊怎么搞的?”法伊忍不住地问。
“没什么,就是偷东西被人打折了,反正去不了医院,我怕疼,就... ...”丙三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看到法伊神色忧愁的样子,摸了摸法伊的脑袋。
“没事,会好起来的。”
对的,等安顿好以后,她要带他们去吃大餐,生病的话就去最好的医院。哎,为什么这些最不起眼的东西在这种关键时刻就变得如此重要呢?
“啊,糟了。”到一个小广场,甲一突然停了下来,他指着一个小摊,失望地说:“那里,原本不该是救助站吗?”
马莱政府设立的救助站,资助贫困艾尔迪亚人的救助站,那个虽然用帐篷潦草搭起来,但会定时发面包的粮食救助站。
它到哪了去了呢?
顺着甲一手指的方向,应该是在那里,但为什么只有几个卖菜的小摊?
法伊不相信,她跑到那个地方,几个小贩安闲地晨觉,他们是马莱人,身上没有臂章。
但法伊还是找到一个看起来友善的人,大着胆子问了句:“您好,这附近有没有一家分发面包的地方呢?”
出乎意料的是,那个胖男人掏出一块面包,递到法伊面前。
“你想要面包啊,拿去吧。”
法伊有些惊喜地伸出手,“啊,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正当她扑向那块面包,男人突然把面包收回去,握住法伊的手,用一种恶心的姿态,蜻蜓点水般地抚摸着。
他神色怪异,口气有些颤抖。
他说:“你跟我睡一晚,我就把面包给你,怎么样?”
他的话令人瞠目结舌。
法伊意识到危险,她缩回手,但男人似乎是着了魔般,她挣扎得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