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又成孤家寡人了。”柳青望着渐渐消失在城市尽头的少女,有些百无聊赖地感叹道。
少女算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位交流的对象,而在抵达这颗星球前,她还是个刚被裁员的三十岁单身优质男性。
她本打算带着攒下的积蓄回小县城老家过躺平生活,却没想到在满怀憧憬地沉沉睡去后,竟置身于一片无垠星空,成了一道透明的幽魂。
在那片星空中,她遭遇了各种令人精神崩溃的诡异生物,意识在一次次瞥视中消散又重组,如今回想起来,仍有种全身碎裂的痛感。
她对在星空中游荡的时长毫无概念,思维常因各种原因断片重启,真正清醒的时间或许比断片的时间还短,正常人待在里面很容易崩溃疯狂。
为了保住理智,她不得不四处游荡寻找离开的办法。或许是前三十年太过平庸,连老天都看不下去她这倒霉样,让她撞见众多诡异生物扎堆争抢一棵巨树——冥冥之中,她偷偷躲在远处。
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直到那些或庞大或细小的生物全部离开,她才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棵已成枯枝的巨树。莫名的指引让她在巨树堆积的遗骸中搜寻,翻遍所有残骸后,终于摸到一截一指长的嫩枝,鬼使神差地张口吞下。
之后,她感觉全身涌起股股暖流,魂体泛着莹莹绿光,随即被裹挟着穿越到这颗橙星的一株枯柳上。
每当感受到嫩枝与灵魂本体融合后带来的知识与力量,柳青便对无垠宇宙、巨树曾承载的无数生命种族的璀璨文化涌起向往与敬畏。连巨树这般强大的生命都消失在茫茫宇宙,与之共存的各族文明被诡异生物摧毁、湮没在岁月长河,这让她生出阵阵无力感。
“呼——果然不能一个人待太久,总想起巨树文明面对的强敌,弄得自己都消沉了。”
柳青喝完杯中最后一口茶水,轻呼一口气,试着放空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吸收整颗星球的星核上。
通过直达地底数万米的根系,她感知到缠绕在根须上的星核正缓缓变淡,内里的星球规则能量已稀薄到只需再吸收半个月便会耗尽。届时,她便能像那些诡异生物一样改变整个星球的规则与能量,摆脱只能在本体柳树数百里内活动的束缚,分身也能随心所欲地出现在星球各个角落。
“有时候,学学那些诡异生物的做法也不错。与其像巨树文明那样耗费时间开发星球星核的用法,不如直接融合吸收,再按我的想法尽量提升星球的能量水平和生物实力。”
柳青清楚自己此刻的需求:先不说让橙星人恐慌的陨星撞击,单是防范幽魂状态下遇到的诡异生物,就有必要提升自身实力、发展橙星,达到现阶段能触及的极限——她可不想像巨树那样湮没在岁月长河里。
......
少女骑着那群追她的人留下的机车,行驶在一条破败的公路上。盯着车上逐渐见底的油表,周烛照有些不舍地刹停车辆,背起架在车后的登山包,往来时的方向望去。
那座已成废墟的城市早已消失在地平线,周烛照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见到了怎样的存在:一株数百米高的柳树,像旧时代小说里的妖怪一般——这彻底颠覆了她十几年建立的科学观。
一想起柳青,她便对前路感到迷茫。在这个末日言论盛行的时代,一棵成精的柳树被证实存在,想想都会给这摇摇欲坠的世界带来多大冲击?既然植物会成精,那比植物更灵动的动物呢?如今人类领导层消失,各地纷争动乱不断,真遇到成群成精的动植物,人类根本无力抵抗。
怀着沉重的心思,周烛照不再驻足,迈动双腿,对照手中的地图,沿着公路继续前行。
噼啪——
一间废弃房屋里燃起了小火堆。周烛照望着外边愈发暗淡的天光,暗自庆幸提前找到这座房屋并生起篝火——现在的夜晚可那是极度危险的。
在逃亡的日子里,她亲眼目睹了夜幕下失去伦理底线的人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一群群人聚集起来形成教会,举行血腥的献祭仪式,还有潜藏在暗处随时会袭击人类的变异生物。
所以到了夜晚,她只能尽量减少外出。尽管她拥有特殊能力,却没自信到能应付数个成年人的围殴。
哗啦——
周烛照将积满灰尘的窗帘拉上,整间屋子瞬间只剩下暖黄色的火光。她就着收集来的纯净水,小口小口地啃着饼干。感受到口中饼干的干涩,她不由得想起昨天在柳青那里吃到的食物,小声嘀咕道:“树吃的好像和我们人一样,有肉还有新鲜蔬菜。”
想到桌上摆放的那些食物,周烛照咽了口清水,加快速度把小袋饼干吃完了。
吃完后简单收拾了一下,她便开始练习自己的特殊能力。她记得实验室里每次为她抽血化验的老人说过,他们把她的能力命名为“薪火”。每次实验都会让她把能力用到极限,也是在那时她发现,这样使用下来,能力总会有细微的提升,于是这个练习就被她保留了下来。
“!”在将能力用到只剩三分之一后,本想停下休息的少女,突然感觉到衣服口袋里渗出一股暖流。原先仅剩三分之一的能力在这股暖流下瞬间补满,而且能力上限似乎还大幅提升了一截。
周烛照从口袋里摸出一颗金色种子,感受着从中溢出的暖流,声音微颤地自言自语:“这是柳青给我的种子。”她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奇特的通讯物,没想到还能在能力枯竭时补充能量,甚至大幅提升能力。
再次将能力耗到三分之一,周烛照又感觉到一股暖流从种子里流出,让她的能力再次回满,能力也再度提升。如此往复几次后,她明显感到自身精力极度衰弱,不得不停止使用能力。
紧紧握住那颗金色种子,周烛照对那位由柳树化身的女子,涌起了浓烈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