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公路旁的沙堆里传来一阵响动。
“！”周烛照从腰间抽出备用匕首，一层薄焰瞬间裹住刃身，她脚步一转，瞬息间便闪到了发声的沙堆旁。
沙堆后竟藏着一个仅容一人的小坑，若不仔细查看极易被忽略，堪称绝佳的藏身之处。坑内两双眼睛正惊讶地望着她——一双浑浊，一双清澈明亮，是位穿着脏污军绿色大衣的老人，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七八岁小女孩。
“姐姐，我和爷爷不是故意的，刚才被人群冲散，只能躲在这里。”小女孩压下惊讶，怯生生地解释道。
望着眼前的老幼，周烛照紧绷的心弦微微松了些，她面无表情地说：“现在这里没有那些野兽了，你们可以出来了。”
“好的，谢谢姐姐。”小女孩麻利地爬出小坑，又扶着爷爷的手帮他慢慢走出。
看到老人一瘸一拐的样子，周烛照下意识上前扶住他，引着祖孙俩走到公路旁的空旷处，垫好背包让老人坐下。
“谢谢，麻烦你了，小姑娘。”
“我叫周烛照，你们怎么称呼？”
“我是宋振国，这是我孙女宋暖。”
“宋爷爷，你也是要去海市军事基地吗？”
“是啊，听广播里说那里能带着大家离开这颗岌岌可危的星球。”
“他们会无条件带我们走吗？这颗星球的人都能去？”
老人听着少女的问话，神色复杂地低头看了看紧挨着自己的孙女，语气低落：“怎么会没有条件呢……”
等了片刻不见老人继续说，周烛照观察了下他的神情，便不再追问。
感觉状态恢复后，周烛照起身提起背包，在公路上废弃的车辆间摸索，很快发现一辆侧翻却性能完好的改装越野车。
砰——
一声闷响后，侧翻的车被少女稳稳推正。一旁的宋暖惊得嘴巴成了O形，大眼睛里满是对那轻松推车身影的憧憬。
周烛照打开车门，看到插着的钥匙后仔细检查了车内布置，可坐进驾驶位才后知后觉：自己根本没开过这种小车。
车门再次打开，少女提着背包走下来。老人有些意外却没说话，缓缓起身对照着手里的地图。
“那个，宋爷爷你会开这辆车吗？”周烛照看过地图，也听过王胜那伙人的交谈，知道去海市路途遥远，步行太耗体力，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寄望于这位瘸腿老人。
“我爷爷会开车哦！以前上学都是他接送我，周姐姐让爷爷试试吧？”不等老人开口，宋暖抢先说道。
老人看着孙女亮晶晶的眼睛，明白见识过少女的实力与人品后，孩子是想跟着她寻求庇护。
“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开动——毕竟我左腿动不了。”说着，他提了提左腿示意。
“没事，你先看看，再上手试试。”
“好，麻烦周姑娘带小暖到旁边等。”
扶着老人坐进驾驶位后，周烛照依言小心翼翼牵起宋暖的手，走到公路旁。
“周姐姐，能和我说说话吗？”
望着仰头看自己的灰头土脸小女孩，周烛照点了点头。
“周姐姐，我不是爷爷的亲孙女。”
“？”
女孩超出年龄的语气，周烛照不由带着一丝疑惑继续听了下去。
“我是爷爷在城外捡的。周姐姐应该也知道，在充满辐射、没有法律约束的城外，小孩子根本活不下去。是爷爷发现我，把我带回了家。爷爷是个好人，给了我他能给的一切。不管爷爷怎么说，我都认定自己是他的亲孙女。而且爷爷年轻时是旧夏国的战士，他会很多本事的。”
“所以？”周烛照觉得这小丫头思维跳脱，说这些做什么？她虽不解，看着身边依偎的孩子，终究没说出不耐烦的话，只简单问起缘由。
“啊，”周姐姐，我只是想说，爷爷对您来说是个有用的人，希望您别担心我们会拖后腿。要是周姐姐您通过了海市基地的考核，能不能带上爷爷？我听他们说，每个通过的人都可以带一个人，我……”
说到后面，宋暖似乎也觉得，对刚熟悉不久的人提这样的要求有些过分，便不再继续说下去，只是用楚楚可怜的眼神望着周烛照。
“那你呢？”
感受到周烛照的注视，宋暖紧张地绞着手指：“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通过的话，希望您能带上爷爷。对本来该死去的我来说，能被爷爷呵护到现在，已经很好了。”
“周姐姐，可以吗？”
“不可以，我没有义务承诺你。”周烛照绷紧脸部肌肉，语气尽量严肃地说。
……
嗡——
一阵汽车启动声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宋暖挤出一个笑容，对周烛照道歉：“抱歉，周姐姐，让您听了我这么多牢骚，您别往心里去。”
看着弯腰道歉的小女孩，周烛照忽然对这个末世言论盛行的世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恶。她不再看女孩，径直走向宋爷爷启动的汽车，走出一段距离才头也不回地说：“走吧。”
上了车，周烛照把背包放在脚下，打量着身旁的老人。只见老人身体笔直地坐在驾驶位上，布满老茧的双手灵活地操控着车辆，那有问题的左腿管撸起，泛着一层塑料光泽，她这才发现老人左腿大腿以下都截肢了。
“周姑娘，我们这就出发去海市军事基地？”
“好，中途可以找找哪里能加油。”
“我在旁边废弃车辆上拿了备用油，完全够支撑到海市军事基地了。周姑娘，真的很感谢您愿意收留我和小暖，让我们为您做事。您放心，我们不会添麻烦的。”
“宋爷爷，你要是在行驶途中感觉不舒服，记得找个安全的地方停下车休息休息。”
“劳烦周姑娘费心了，你放心，我身体还硬朗着呢，会量力而行的。”
周烛照看着后视镜，听到身后传来开门声，知道是宋暖上了车，便不再闲聊，说道：“走吧，宋爷爷。”
“好嘞，都坐稳了，发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