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2日,星期四,雨]
今天的天气是雨天。
天空阴沉沉的,空气中透露着凉意。降温了。
我虽然体寒畏冷,但是零度上下的低温总比夏天三四十度的高温要好的多,在冷与热之间,我更喜欢冷。
这次的降雨应该是寒潮引发的。虽然我不学文,以后的选科也不选地理,但对这些常识还是有所耳闻。
不过似乎是因为寒江市的空气比较干,这雨也没有多大,只是一点点的毛毛雨。
天空黑漆漆的,明明才刚过五点,却和已经到了晚上一样。本来冬天的太阳就弱,乌云一遮什么都看不见了。
拜其所赐,今天很早就开灯了,估计是怕学生摔伤。
今天的心理社很安静,现在只有我和祈雨婷两个人。
我本身也不是一个喧闹的人,平时更喜欢宅在位置上看书,祈雨婷更是不找她绝不会和你说话的类型。
“终于下雨了。”我喃喃了一句。
现在正处于秋季的尾巴。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也和来自西伯利亚的新鲜冷空气有关系吧。
“冷。”祈雨婷突然吐出一个字。
诶诶?她是想和我说话吗?
单纯型精神分裂症,很少见的精神疾病。说发病率也没有什么意思,个人感觉这算是劣化版的自闭症。
祈雨婷就不幸的中了这个病。
如果说我的病算人祸,那么她的病算是天灾。从基因层面就输给正常人——虽然单纯型精神分裂症有心理原因,但尚未发现任何心理社会因素能决定精神分裂症的产生。主要还是遗传问题。
“最近降温了啊,什么时候能下雪呢?”
“社长,喜欢玩雪吗?”祈雨婷呐呐的看向我。喂喂喂别像是监控摄像头一样盯着我啊……
“还好。”我只是喜欢干冷的天气,至于玩雪……建一个雪屋倒是不错。
“哦。”她应了一声,突然说:“我梦见自己泡在福尔马林里。”
啊?甲醛水溶液?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淡黄色的福尔马林,很多,像大海。”
“哦哦。”
“社长,能解梦吗?我,很久没做梦了。”
你把我当什么了?晏子吗?
算了,当闲聊吧。今天下雨,我心情很不错。
“解梦这种东西和算命差不多,无非就是巴纳姆效应罢了,说一些模模糊糊的东西,被算命的人自然就会联想到自己身上。”我合上手上的书,把手指插入书页之间当做书签以便一会儿继续看。
莫种意义上来说算命先生和心理医生是同一条赛道上的。啧,这么说的话牧师和修女也差不多?
祈雨婷点了点头:“我,知道。”
知道了你还问?这种东西蒙在鼓里才灵吧!
“但是梦和最近心理问题有关,因此问社长。”
她想表达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表达能力欠缺也算是祈雨婷的病症了。
虽然说心理社里的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问题,但论其严重程度,祈雨婷绝对是最严重的,常常被人当作电波或者冰山。她要不就不说话,要不就是说话方式很怪。
这个实验可真任重道远。
“你详细说一下你做的那个梦呗。”就当是社会疗法了人是会模仿的,多聊聊也许对她的说话方式有所改善。
……这句话我自己都不信。
“黄色的大海,粉色的沙子。玻璃罐子,我,坐在上面。”祈雨婷说道。这算什么?好碎片化的语句,别告诉我她还有思维断裂的病症。
“海里面的水有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我,坐在一个漂浮着的玻璃罐子上。”
okok我明白了。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知道福尔马林的味道?”
正常人不可能接触到这种东西吧?
祈雨婷歪歪头。你别装傻啊,这里是精神病院不是弱智吧。不对,这里是心理社,真正的精神病院请上楼左转哲学社。
“妈妈,是老师,教肠胃的 包括手术。感谢大体老师。”
原来如此,母亲是医生啊……喂喂喂,你女儿得精神疾病了怎么不上楼找精神科的同事?
“还有吗?那个梦。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祈雨婷摇了摇头,没有啊……这算是什么梦,自己掉到福尔马林海中,还浮了起来。
就当是闲聊吧。随便说两句得了。
“福尔马林代表尸体,变异的海洋大多时候在潜意识里代表悲伤,因为眼泪是咸的……”
这些全是我瞎掰的。
“是不是家里人去世了?”
“嗯。”祈雨婷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
啊?真的猜对了?啊?
“没有问题。一个远房亲戚,似了。我,没去葬礼。”
哦哦,就这?
“入土为安入土为安。”我双手合十,嘴里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OK这个话题就此结束!
我不是很想谈论有关生死的话题。
“我,不知道那个梦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专业解梦的,这种事情还得去找专业的算命先生才行。”
祈雨婷显得有些沮丧,她总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上面纠结得不行。算了,随她胡思乱想吧,这种东西我也管不着。
“社长?”
“不不不我只是……”
我想说我只是一个心理医生,但想想看,我可没有行医执照。而且,心理社里,我只能算是“维基百科”。真正的心理医生也就只有汪棋戴得上这个头衔。
“我只是心理社的社长,哪里有这能力。”
“社长,百科全书。”
好家伙,我的社员对我的印象就是百科全书啊?
仔细想想,沈墨柒说我是“图书馆咖”,黎轻烟说我是“图书管理员”,叶纸白也说我是“书虫”,现在祈雨婷也说我是“百科全书”。我这是和书过不去了吗
好像确实。某种意义上我挺喜欢“图书管理员”这个称号的,学校的图书馆都被我摸遍了,就算是真正的图书管理员都没有我了解里面的书籍。
“我不算百科全书……度娘才是。”
“哦。”
“话说回来,那三个呢?怎么今天都不在?”想到另外三个社员对自己的评价,突然想起这件事来。
很少见啊,为什么三个人同时有事?沈墨柒这个现充就算了,叶纸白有校报社的工作也能理解……
但黎轻烟是怎么回事?你这个室内派有事?前几天才买的新刊
你买的《知音漫客》差点掏空我这个月的预算。漫画是这个样子的。
算了,这也不关我事,心理社是一个自由的地方,来不来都是社员的自由。
“我,不知道。”祈雨婷摇了摇头,好吧,其实我并没有对你抱有希望。
我打开手上的《牛奶可乐经济学》继续去研究供给需求之间的关系。祈雨婷见我打开书本,也打开草稿本开始自己的创作。两个人都埋头浸入自己的世界里。
某种意义上,福尔马林的海洋就是这个意思,我们将自己的内部,无论是记忆还是ego(自我)都浸入福尔马林里,做成标本。
就像这个日记一样。
天空渐渐暗下去,转眼间太阳就落到地平线下了。
今天的心理社一如既往的无所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