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
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
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
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挪威的森林》
“陶染,快过来,勒个看上去浪凯样?”
飘窗前,一位少女正摇晃着浅绿色的汉服裙摆,浅笑着别过头,发出银铃般的俏音。
“姐,你穿啥子都好看,但是咱能快点吗?”
少女视线的末端,一位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少年正蹲坐在地上,默默翻了个白眼,随后将头偏向一边,望向了远处如同油画般的日暮光景。
少女注视着沉醉于风景的弟弟,眼眸微眯,随后露出一副灵光乍现的表情。
“染儿,你晓得嘛,你现在的样子和你小时候好像喔~”
“小时候你总是裹着个白色的小棉袄追着我转,像块小年糕一样,粘人的很喔~”
“陶穗儿!我要生气老!”少年鼓起腮帮子,略显婴儿肥的白皙脸蛋,总让陶穗儿忍不住想捏上一把。
要知道,陶染出生那天,全家人曾一度认为生了个可爱的女孩,以至于给他取了一个像是女孩子的名字。
说实话,娇小的身材,略显婴儿肥的脸蛋,白皙的皮肤,陶穗儿一度想把陶染当成自己衣架子。
汉服,JK, Lolita,凡是陶穗儿小时候穿过的,陶染都曾被姐姐强烈要求穿上过。
甚至陶穗儿手机相册里,有一整个合集全是陶染女装时的照片。
其中一些照片,陶染的脸蛋红的就像熟透了的苹果,双手轻捏着裙摆。
有的则是一脸厌恶的表情摆着姐姐要求的pose。
还有一脸羞辱地低着头,轻咬着嘴唇,在陶穗儿的床上鸭子坐的场景。
当然陶穗儿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这些照片,但嘴上却从没停止过在他人面前,对自己的宝贝弟弟的夸耀。
这么可爱的男孩子,当然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好啦,自己弟弟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中的善良可从不吝啬,身边的人总能被他的温暖感染。
即便是以前冷漠的陶穗儿。
戏剧性的是,自己视若珍宝的弟弟,即将在今天被人偷走咯。
......
「嗯...再扎上个丸子头,好啦~小堇觉得怎么样?」屋内,一位母亲正站在梳妆台前,得意洋洋地欣赏着自己“最伟大的作品”。
镜中,一位少女怔怔地看着自己,红白配色的汉服上绣有粉白色的小樱花,与披肩上锈着的银杏交相呼应。
坐在椅子上的少女,白皙的小手正忍不住地捏着裙摆。
群青色的JK短裙刚好将少女的膝盖露出,白色裤袜遮掩下的红晕若隐若现,裙摆上国风的鎏金印花更添几分美感。
莲花与金鱼的印花设计更是让人沉醉于其中的意境美。
再加上少女的丸子头,婴儿肥的小脸蛋,妥妥的可爱程度拉满的中华娘。
「很好看,母亲。」少女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天鹅般的脖颈侧过头看向母亲,嘴角微微上扬。
看见女儿的浅浅笑意,如同冬日的暖阳一样,上衫熏不由得心头一震。
相比于可可爱爱的女儿,女孩的父亲可总是让上衫熏又爱又恨。
自从女孩的父亲上衫悠斗进入了日本黑道后,母女俩与他的交流就变得越来越少。
即便上衫悠斗再怎么解释缘由,他与母女俩的隔阂仍旧越来越大。
用他女儿上衫堇的话来说:
「黑道怎么会帮警察抓坏人,你在作白日梦吗,父亲?」
即便很多个夜晚,上衫悠斗穿着残破的黑色西服,拖着满身淤青回家时,面对母亲大人的指责,他总会耐下心来解释。
刚开始上衫堇也认为父亲大人有自己的苦衷,但面对母亲一而再,再而三的关切。
父亲拿不出切实的证据,疲惫让他只能用沉默来回应母亲。
久而久之,父亲口中的空话就变得越发缥缈,不知情的母亲与父亲间浓浓的爱意也渐渐消磨。
在这样的环境下,年幼的上衫堇自然也从一开始的坚信到后来没来由的怀疑。
以至于在后来,上衫堇的一次生日被父亲忘得干干净净,傍晚拖着满身酒气拧开房门的时候。
被早早站在玄关处的上衫堇迎头盖脸一顿痛骂。
最后,穿着睡衣抱着玩具熊的上衫堇一边吸着鼻涕,一边擦眼泪,说出来那句上衫堇以前从没有对父亲说过的话。
那天,母亲并不在家,上衫堇在玄关等了一个晚上。
但上衫堇不知道的是,那天夜里,在她回房间后,父亲也没回家。
上衫悠斗那天冒着大雨,到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给上衫堇买了一个崭新的玩偶。
他真的不知道女儿最喜欢什么...
出门过于匆忙的他忘记带伞,只好将玩偶用包装袋装好,裹在外套里一路狂奔回家。
出于愧疚,上衫悠斗将玩偶放在门前,在楼道口凑合了一宿。
第二天出门时,上衫堇便发现了门口的玩偶,包装袋滴着水,门口的地毯和楼道口有着两摊不大不小的水渍。
上衫堇打开包装袋,里面的玩偶并未打湿,史迪奇的傻傻模样让女孩忍不住笑出了声。
「笨蛋,怎么还带点酒气。」
后来,上衫堇一直很疑惑自己在玄关站了那么久才得的感冒,睡在屋里的父亲怎么也会感冒,甚至是重感冒...
再后来,也就是现在。
在夫妻俩再一次吵闹后,母亲大人一气之下嚷嚷着要回娘家,出乎意料的是,父亲居然同意了,还给了我们一大笔钱让我们在中国好好玩一圈。
母亲大人当时听到这话脸都憋红了,听到这话当场就打算带着我回国了。
母亲大人是中日混血,外祖母是四川成都人,外祖父则是神奈川横滨人。
父亲当然知道多愁善感的母亲说的是玩笑话,奇怪的是,父亲居然答应了。
他显然是知道母亲大人是个恋爱脑,即便真的去了,过一段日子就会带着我回来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母亲大人抱着回来看看外祖母,外祖父,顺便旅游一番的打算,带着我回了四川。
虽然迟钝的母亲大人可能没看出来,但我觉得父亲大人一定有事瞒着我们呢。
来自一位美少女的直觉。
突然,一通电话打断了上衫堇的回忆。
上衫熏掏出手机,目光在显示的出来电人上停留良久,随后缓缓开口道:
「丸子,你先出去看会灯会,妈妈有点事情要处理,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的话就去茶馆找外祖父。」
受到外祖母的熏陶,妈妈还给我取了中文名,丸子则是她对我的爱称。
至于外祖父,我了解到的是他和外祖母十分恩爱。
当时外祖母在日本留学时认识了外祖父后,便在日本定居了下来。
直到生下母亲后,在母亲上大学的时候,两人选择回到中国定居,外祖父也凭借多年存款在这边开起了茶馆。
「知道了」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关上房门后,我开始了第一次在异国独自出门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