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成了小说里的反派后妈,一睁眼就看到床边围着三个骨瘦如柴的小娃娃,他们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眼神里却充满了慌张与恐惧。
原本这只是我上班摸鱼的时候看的一篇爽文,讲的男主带着自己的两个妹妹如何在父亲去世后,与狠毒泼辣的继母斗智斗勇,克服无数困难,最后功成名就,将继母关进地牢里孤独终老的故事。
小说里那个王桂花天天变着花样折磨那三个孩子,什么大冬天泼冷水,吊起来拿鞭子抽,还要把两个小女孩卖给老鳏夫去,惹得读者们群情激愤,骂了她洋洋洒洒几千条。
结果我在下班路上一脚踩空,跌进了下水道里,痛得头晕目眩,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躺在草席子上,身上穿着粗糙的麻布衣服,房子还是家徒四壁,连茅草屋顶也全是窟窿眼。
我的潜意识告诉我,我现在是王桂花,这里是我家,这三个小孩子都是我去世的丈夫的孩子。
“摔进下水道里已经很惨了,怎么还穿越到了小说里,变成了人人唾骂的角色了。”
我捂着脸,内心波涛汹涌久久不能平息。那本小说里关于骂那个继母的评论比比皆是,我也没少点赞,结果自己变成了小说里的继母,合着我那么多天都在自己骂自己呢?!
看我半天没动静,为首的那个十岁的男孩壮着胆子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娘,您没事吧?”
这孩子就是陆秋生,大景国未来权力滔天的宰相大人,书里最后把我这个后娘关进了地牢,每天拿鞭子抽我。
不过这个未来的宰相大人现在还是个小娃娃,胳膊腿都瘦的像柴火棍,还布满了层层叠叠的伤疤。因为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也是王桂花揍的最多的。
那种眼冒金光的感觉下去了些,我挥挥手告诉他:“没事了没事了,我再躺会儿就好了。”
也许是诧异我居然会和颜悦色的跟他说话,让他好一阵的不适应,最后还是带着自己的两个妹妹出去了。
那两个小妹妹大的叫陆夏晚,今年八岁,小的叫陆雪晴,今年才六岁。我记得小说里的陆雪晴好像十二岁的时候就死了,被村头的那个老鳏夫打死了,王桂花把她送过去,不过是为了换一袋子红薯和两只鸡鸭。
刚想再躺一会,前院就飘来一股好像是什么东西煮糊了的臭味。
老天爷,可别是三个小孩烧炉子失火了!我急得一骨碌爬起来,鞋都没穿就往外跑。
出来我才松口气,原来是他们三个煮什么东西的味道,黑乎乎的一大锅,看不出形状来。
看我急哄哄的冲出来,把三个孩子吓得小脸煞白,以为又要挨打了,最小的雪晴直接躲在了哥哥的后面,小手攥着哥哥的衣角瑟瑟发抖。
“这,这啥啊?”我指着锅问。
“这是我们昨天上山挖的野菜,准备煮熟了给娘端过去。”
看我没有打人的意思,秋生壮着胆子回答。
“谁要吃这玩意。”我看着锅里那一坨不知名的浓稠糊状物,胃里一阵翻腾。
“给我端出去倒了!”
“娘,您要是不吃给夏晚和雪晴吃也成啊,她们今天也一天没吃东西了。”秋生哀求道。
两个小姑娘也眼巴巴的看着我,雪晴还咽了一口口水。
我两眼一瞪,“我说倒了就倒了!”
秋生不敢说话,费力的端着那口大铁锅出了门。
进厨房我就看见了墙上挂着的那两块腊肉,拿起大剪刀咔嚓剪了一块下来,指挥着夏晚给我打了盆水,撸起袖子就开始洗腊肉,又指挥她去把炉子点上。
这两块腊肉原本是王桂花想留着自己吃的,骗外人说是给丈夫祭拜用的。每次三个孩子看一眼那个腊肉,她都要跳起来拿竹板打他们的嘴。
“娘,您之前说这肉是准备爹的忌日用的,怎么现在……”夏晚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直接打断她:“活人都吃不饱哪有心思惦记着死人?”
她不吭气了,默默烧火。
只有雪晴年纪小,藏不住心事,两只大眼睛盯着那块厚厚的三层五花的腊肉,嘴角流下来一串水晶吊坠。
夏晚看见了急忙把她抱怀里,伸手去把她口水擦了,小声呵斥:“这是娘吃的东西,不许嘴馋。”
假装没听见她们的对话,我把洗干净的腊肉放在案板上片成片,又从米袋子里舀了一大盆杂粮饭出来淘洗。
拎着锅回来的秋生看着厨房里我忙碌的样子傻眼了,以前王桂花从来不管他们吃饭的,但自己做饭的时候就一定会把他们从厨房里赶出去,心情好了才给他们剩点残羹剩饭,但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吃饱了才喊他们来收拾厨房。
“把锅放下,带着你妹出去。”我随口吩咐道。
看了一眼案板上一片一片肥瘦相间的腊肉,秋生咽了口口水,听话的一手拉着一个妹妹出去了。
土豆切丁,腊肉切块,和糙米饭混在一起下锅加水煮,煮到八成熟加入切好的野菜碎,搅拌搅拌,满屋飘香。
可惜这古代也没什么调味料,不然能更好吃。我打开锅盖,看着这一锅腊肉菜饭,还是挺满意的。
大学毕业以后就自己住了,做饭技术不说有多厉害,好歹能养活自己呢。第一次给小孩子做饭,可不得做的精致点。
盛了冒尖的三碗饭摆在桌上,我朝着门外大喊:“秋生!夏晚!雪晴!吃饭!”
雪晴年纪小,顶不住饿,闻到厨房飘出来的香味早就控制不住馋虫了,秋生一把抱住妹妹,生怕我又想出什么花样来折磨他们。
“娘,您自己吃吧,我们不饿。”
虽然这么说着,肚子却不配合的“咕噜”了一声。
毕竟是个半大小伙子了,臊得他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你要不来吃我就倒了喂狗去。”我慢悠悠的说,坐在矮桌旁边端起自己的那碗开始扒饭。家里条件太差了,连个下饭菜都没有,杂粮饭又吃不惯,改天自己做一点吧。
看着我大口大口的扒饭,三个人的肚子此起彼伏的叫起来,互相对视一眼后,小心翼翼的坐在了我旁边,端起那碗冒尖的腊肉饭。
这一端起来,可就放不下去了。三个孩子瞬间变成了三头小猪,他们打出生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仿佛做梦一样,只顾着呼噜呼噜的扒饭,也没空去琢磨这个后娘安的什么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