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痛吗?”天稚洁白的双膝跪在泥地里,小心的用衣袖擦拭柏桐的脸。神情很是担忧。
“当然没事啦,他打人软绵绵的。”柏桐即使左脸青了一大块还是在逞强。
其实柏桐受到的主要的伤害是他被撞上了车壁那一下。
柏桐被摔下来时虽然脸着地,可是地上的淤泥起到了缓冲的作用,再加上车夫揍他的时候还是留有分寸的。实际上他并无大碍。
不过这可不打扰他在河尔鄙夷的目光中享受天稚小天使的服待。
奈良蹲下来,凑到柏桐脸前很认真的说:“谢谢你,但是还请不要让自己受伤了。”
如此近的看奈良柏桐他还是第一次。湛蓝的眼眶显得深不见底,奈良的呼吸打在柏桐的脸上,这感觉很奇妙。
他觉得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嗯嘿嘿……奈良你没事就好……”柏桐突然说话都不利索了。
天稚:“…………?”
河尔催促三人起身集合:“都没事就快点起来吧……你是觉得泥里很干净吗?”
柏桐从地上一下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好像挨揍的并不是他。
“那里。”河尔指着很多孩子围在的地方:“我听到在那里集合了,不同福利院的要分开,我就先去了。”
人群里有人在讲话,不过他们有点远听不太清晰。
奈良拉起来天稚,柏桐闪到人群边想要挤进去,半响又探出个脑袋对二人喊:
“喂!你们快过来!”
在孩子们面前说话的是一位瘦高男子,简约大方的衣服给人一种明媒正体的官方感觉。男子刚刚在简短的宣告告知。现在正准备离开。
三人通过向其他孩子询问得知是因为教会官方即将到来,暂时将领养会延后一会。并且他们被告知不得在此肆意乱窜。
“啊……为什么还要让我们等啊?”
“教会诶?没有听福利院的阿婆们说过他们也会来。”
“难道教会是要来领养我们吗?我会成为神的孩子吗?好期待呀……”
孩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
三个孩子聚在一起分享打听来的情报。
柏桐:“教会是什么?”
天稚回答:“是与国王齐头并进的机构……他们好像并不会经常来这里来领养孩子呢。”
柏桐:“那他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天稚摊手说:“不知道。”
奈良留心观察那个衣貌整洁的高贵男士,后者正在与一位披巾戴甲的守卫交流。
那人单手提起一个孩子的后衣领,像掐住了一只小鸡的脖子。
“伊斯蒂姆德祭司先生(the esteemed),这只菲塔刚才偷走了用于商贩的食物。”
“偷东西?”高贵男士复述守卫的话。
高贵男士盯着被捉住的男孩,问他:“你为什么要偷东西?”
声音文雅到令人如浴春风。
那个男孩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觉得这个叫伊斯蒂姆德的人有点可怕。
“我……我就是有点饿了……”似乎是因为被揪起衣领,他的呼吸很困难。
“你很饿吗?”他问。
“嗯,很饿。”男孩答到。
“饿到去偷东西?”
男孩不再回答,只是头埋的更深了。
伊斯蒂姆德让守卫放下男孩,他把手放在男孩的肩膀上,好像在安慰男孩。
“咕哃”一声,一个混圆又脏兮兮的东西滚到伊斯蒂姆德脚边,他弯腰捡起来,发现是一块小马铃薯。
伊斯蒂姆德看到了男孩发抖的眼睛。他说:“饿是无法避免的,虽然偷东西不对,但是可以理解——”
他伸手要把马铃薯还给男孩,男孩一愣,下意识的要伸手去接。
“——毕竟是贱骨头。”
伸着的手在半空停住,随后那只马铃薯再次落下。
“咕哃”,飞溅的泥巴溅到了两人的裤腿。伊斯蒂姆德高贵干净的裤子上多了些许污点。
可他并不生气,反而笑盈盈的抬脚踩住了马铃薯。
“不过吃还是可以让你吃的……既然是生理需求无法避免。”
马铃薯被他用力踩的四分五裂,块肉被镶进泥土里。
“那么,你不是很想吃东西吗?那现在就跪下去吃了它吧。”
男孩身体发抖,他听到的语气温和益人,却又冰到了极点。他抬头看看伊斯蒂姆德,后者虽然在笑,但笑容却让他汗毛耸立。
'说不定他会杀了自己,就像踩烂那个马铃薯',恐惧的思想在他心中蔓延。
于是男孩扑倒在地上,狼吞虎咽起这些稀泥秽物,泥土的腥臭布满他的口腔,令他咳嗽不已,令他泪流满面。
……
守卫重新到来,他立定向祭司禀告:“伊斯蒂姆德先生,教会已经到了。”
“嗯。知道了,我们走吧。”
守卫迟疑了一下,继续开口说:“请容忍我提醒您先生,您的裤腿上沾了些泥土。”
伊斯蒂姆德起身,他不再理会地上吃土的男孩。
那个肮脏脸上挂着泪痕的菲塔让他心情愉悦:“没事,我很喜欢这些泥土,它们肮脏湿润,柔软可人……上帝用泥土创造亚当。那我把泥土做装饰,相信没人会介意的。”
“那么赶快把菲塔们都送进去吧,我们已经耽搁很长时间了。”伊斯蒂姆德最后命令说。
他抬起头,发现太阳正在渐渐落下,夕阳的骄烈无处释放,索性点燃了半片穹空,也就是火烧云。
伊斯蒂姆德并不喜欢领养场——那里以前是个斗兽场——他躲在领养场石墙边下的阴影里,看着守卫押送菲塔们。就像警卫在押送罪犯。
不过他意外的在菲塔中发现有一只菲林。那只菲林独特的金发首先吸引了他,其次才是她标志性的蓝眼。
'居然是金发菲林……怪不得教会会感兴趣……有意思,很有意思。'
伊斯蒂姆德跟着孩子们进到石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