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呵哈。”少年奔跑在雨中,不停喘着气,脚下不断溅起水花,裤脚早已湿透。
红市,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已经一个多月没下雨了,难得的大暴雨却落在了他与朋友相约的这天,他现在是真不知道是该为农民伯伯笑还是为自己哭了。
如果朋友说的“约了妹子”不能让他满意,就休要怪他释放忍术了。
忽然,他听见雨点和脚步中夹杂着细细的电流声。
水洼中映出他阴沉可怖的脸,此刻瞳孔骤缩,满脸惊恐。及颈黑发也倒竖起来。
瞬间他觉得周围一切都变慢了,发疯般的想往前扑。
但此刻他脚底的水洼里冒出了电流,空旷的人行道上无处可藏。
下一秒,他向前扑倒在地上,五体投地。
霎时,眼前被一片白光吞没。
“完了。”少年发声比刚才一切都慢。
我这辈子就完了。少年沮丧的想。
他的身上布满无可忍耐的麻痒。
身体像被从天而降的压路机狠狠砸中了,十分疲惫,无法动弹。
四肢不时抽搐着,全身像是被放在火堆里一样的炙痛,他感觉有无数只虫子一点点从体内钻出体外。
少年思考着现状,他还没死,疼痛被他忽略。只要他还活着,无论何时,思考优先,理性至上,除了某些特殊情况。
这是悲惨给他的教训。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代宗恒,男,16岁,出生于1996年,5岁时,目睹双亲在一次争吵中相互杀害,随后被红阳孤儿院收养,遭受长期虐待,在逼迫下从事各种违法活动,间接害死一名同龄人。12岁被一对亚种人夫妇收养,有一名继姐,养父母是律师,两年前被‘反对亚种人与人平权’的狂热分子杀死,继母当面被凌辱后奸尸遂抛尸,继父被当面分尸,现于继姐相依为命,继姐年龄27,职业是......”
“打住打住打住,我这刚死里逃生你怎么揭我伤疤呢?”代宗恒无力的吐槽。
依代宗恒的主观感受,声音的主人似乎是一名少女,事实基本如此,只是等他抬起头时,面前的少女一头白色长发,叉腰低头俯视着他。
但是,身上一丝不着。
对于现状,母胎solo16年的他也会不知所措,一个白毛萝莉不穿衣服站在自己前面,那美丽的风景,他实在没见过真货。
?代宗恒觉得自己头上长出了❓
依他的见识,这种突然赤身突然出现的不认识的美少女只有一种可能,于是他不假思索地说出了——
“妹子,你先穿上衣服在说话。”
一时间,四周只剩他的回声。
少女没有说话,一张无可挑剔的脸上,白色的眉毛皱起。身后突然生出几根白色的布条缠在身上,布条又延展成一件像是古希腊人穿的白袍。周身散发着一股亲和力。
“你这说的我跟仙人跳的一样......”少女说,“长成这凶相还说话这么骚。”
少女无情的吐槽,生气地瞪着代宗恒。
“不是,怎么还人身攻击呢,是我想长成这样的吗!”代宗恒支起脖子回应,他现在只能支起脖子,因为身上疼。
代宗恒从小就因为长相恐怖被人畏惧,一直被人当不良少年,这是他的心结。
“急什么?”少女露出轻蔑的表情,“一点也不关心现状?”
这么一提醒,代宗恒才注意到什么,沉默了一小会。
“你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代宗恒问。
“我是神,这里是我的神殿。”少女淡淡地说,表情十分平淡,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代宗恒有些理解现状了,这个世界本身就有着神,他从小就受过教育,这样的教育体系里,他认知到的神从来都是高尚的,要么对人类没兴趣要么很友善,神这个字眼,总是让人觉得放松。
少女浑身散发出神圣的亲和力让他感到安心。
“那么,仙女姐姐,您找我有何贵干呢?”代宗恒半玩笑地说。
“哼~”少女闻言轻笑一声,松开眉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真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代宗恒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么淡定?”神明少女轻佻地说。
“是啊,怎么啦。”代宗恒也随便的回复。
“接下来,认真听我说。”少女表情随之一变,板起脸,“恶人的灵魂会吸收死于恶行的人的怨念,形成灵体,称之为‘魔’,司掌正义的神们将其镇压在地心,选出七名罪恶深重之人成为七宗罪,负责管理魔,但是她们因为天天007、996,现在不干了,重新投胎到人间享受生活来了,我这个当监工的,要把她们抓回去。”
认真严肃的一面没有持续几秒。
关我什么事?代宗恒想。
“但是呢,神不能直接在地球上现身,需要附身在人身上,所以我就选中了你。”少女看出了代宗恒的疑虑。
“......我能拒绝吗?”代宗恒试探地问道。
“可以。”少女倒是回答的很干脆,饶有兴趣的开口,“在此之前,我先给你看些东西。”
少女抬起手,将手掌伸到代宗恒面前。
“握住我的手,站起来。”少女露出微笑。
代宗恒勉强伸出手,握住了少女白皙,温润的小手,身体仿佛被灌入了力量,轻松的站起身来,身上不舒服的感觉都消失了。
待他站起身,一股电流直直钻入心脏,钻入大脑,钻到眼睛。
眼前一片昏暗。
垃圾的臭味夹杂一丝熟悉的气味,手心的温暖令他回忆起了什么。
只是,尸臭味却扒开了他的心理防线。
他的呼吸变重,口干舌燥说不出话,血压飙升。
瞳孔骤缩,手不停的发抖,双腿又软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少女身体挡住了中间部分的垃圾箱。
少女笑得十分甜美乖巧。
一时间,温暖荡然无存,刺骨的寒意钻入他的身体。
那是一个冬天。
少女让礼貌地开身,他面对的不再是美好的神少女,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垃圾桶的中间,是他的继母。
他即将逝去的继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