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露,艾露?”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啊…”
艾露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起来洗漱吃饭了,艾露。”
艾露的母亲在门外催促道。
“知道了知道了。”
距离艾露离开医院回到家里已经过去了六天了,这五天以来,她每天都要去医院检查身体上的伤口并评估神经状况,令人意外的是,仅仅过了五天,艾露身上的伤痕几乎都已经消失了,头部的创伤也几乎恢复如初,『速度比正常人要快很多』,一般而言,根据医生的描述,艾露至少要在医院里躺两三个月才有独自下床走路的可能。
家人和医生都在庆祝艾露的康复,只有艾露高兴不起来,她总觉得一切都奇奇怪怪的,就好像,『这一切总在哪里遇见过』一样。
医学上称这种感觉为似曾相识感,是一种非常神秘的感觉,其具体的原理根本无法用现代医学来解释。
艾露一边刷着牙,一边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睛,高鼻梁,五官精致,虽然黑色的长发有些杂乱,但丝毫不影响近乎完美的气质。
艾露对着镜子稍微瞪大了眼睛,她赤红色的瞳孔几乎要喷射出火焰来。
艾露静静地看着镜子中,瞳孔里的自己。
不知何时,艾露似乎发现当她这样做时,她能通过镜子看到瞳孔中有一行『倒映的小字』,但它非常的模糊,艾露无法看清写了什么。
这应该是某些位于虹膜上的华纹,艾露很好奇上面到底是什么,但她知道问别人也没用,这么小的东西,外人更难看清,而且从外边看上去还要再左右颠倒一次,更是不知道它想说什么了。
可是…是谁创作了它?又想告诉艾露什么?
艾露摇了摇头,打开了水龙头,接一捧水洗了洗脸,顺便顺了顺有些杂乱的头发。
今天还要再去医生那里看一看,如果一切正常,艾露就可以宣告彻底痊愈了。
可是艾露总觉得自己没有好利索,她还什么都记不起来呢。
“艾露,我早上有课,一会你跟着柠华姐姐去医院检查,记得带上你的病历本和身份证。”
餐桌上,母亲叮嘱艾露道。
“哦,知道了。”
柠华是艾露家的佣人,看上去比艾露大五六岁的样子,手脚利索,为人热心,还会开车,简直就是全能女仆。
但艾露一直无法理解,自己家也并不大,看家中的装饰物和父母的穿衣打扮,这应该是一个并不富裕的家,可是为什么会雇佣这么一位女仆呢…
大概是忙碌的父母想要更加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吧。
母亲匆匆吃过了早饭,再三叮嘱艾露注意安全以后,便出门上班了。
家里只剩下了艾露和柠华两个人。
“艾露,今天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柠华一边利索地刷着碗,一边问客厅里的艾露。
“没有,”艾露一边望向窗外,一边回答她,“只是仍然什么都记不起来。”
“能捡回一条命来已经是万幸了,『过去那些不好的东西就让它过去吧』。”
柠华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今天还要带你去看医生…如果你现在就打算出发,就该提前预约了。”
“嗯。”
艾露点了点头,取出手机,熟练的打开托伦斯市第一医院的预约系统。
艾露的主治医生今天『仍然没有任何预约』,艾露很顺利地完成了预约挂号,随后伸了个懒腰,回房间里换身衣服。
今天如果,回诊结果良好的话,她以后就可以不用再因为这件事去医院了。
想到这里,艾露微微露出了一个久违的笑容。
随它吧,就算捡不回自己曾经的记忆,能捡回自己的命,有什么是不能从头再来的呢?
虽然艾露总觉得,自己以前的记忆里,似乎有非常重要的东西。
艾露穿上了一件蓝白条纹的休闲上衣,一条牛仔短裤,然后是白色的过膝袜,搭配一双黑白色的运动鞋,对着镜子美美的摆了个造型。
“『我真是天下第一美少女』,哈哈哈。”
“好了好了别磨蹭了,小心过了时间…预约只保留十五分钟,我们赶快走吧。”
“好吧。”
艾露吐了吐舌头,收拾好房间里的其他衣物便出了门。
说来很奇怪,艾露的大部分衣服都是崭新的没穿过的,『似乎是才买来不久』的,而且宽松的运动系衣物居多,艾露以前一定是一个运动系的少女吧,她也这么认为。
只是没有什么符合尺寸的内衣,或许是艾露的尺寸太刁钻了吧。
不过也有好处,不是吗。
托伦斯市第一医院。
这家久负盛名的医院是由瓦拉蒂亚医科大学经营的附属医院,瓦拉蒂亚医科大学,前身是瓦拉蒂亚军事医学院,曾经是整个东南地区最好的医学院,在那场三十多年前的战争中培育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医务人员,并挽救了数以万计的战士。
只不过当年的那个东部联盟已经土崩瓦解了,瓦拉蒂亚曾经是东盟的主要成员国之一,现在,它是一个独立的国家了。
柠华把车子停在了医院的停车场,今天是星期一,看起来医院的病人并不是特别多,地下停车场还有不少空位。
“走吧,艾露。”
柠华锁好车子,冲着艾露挥了挥手。
“嗯。”
艾露快步向电梯走去。
5楼,那个熟悉的楼层,熟悉的戴口罩的医生。
“你好,身体有任何异样吗?”
医生还是像往常那样询问艾露。
“没有,而且身上的伤口也没有再度爆发。”
“很好,来让我检查一下你的头部…对了,最近有想起什么吗?”
“没有…我仍然什么都记不起来。”
“好吧…嗯…头顶的伤口也完全愈合了…你真是个奇迹,艾露。”
“奇迹?我吗。”
“是的,你捡回一条命我们已经很惊讶了,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居然…”
“谢谢您,也就是说,我已经可以不用再来了?”
“是的,但是保险起见,我建议你每个月来复查一下你的大脑,万一有什么隐藏的损伤…”
“好吧,我只想找回我的记忆…你有任何办法吗?”
医生摇了摇头,说,“你的大脑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可以辨识的创伤,你的失忆…我很抱歉。”
“好吧,辛苦你了医生哥哥。”
艾露站起身,向对方道谢。
“不用谢…不出意外的话,你应该是没事了,有情况就及时再来医院找我吧。”
艾露再次谢过医生,带着她的病历本走出了诊室。
“怎么样?还好吧。”
柠华靠在门外的墙上,一看艾露出来了,便急忙问道。
“嗯,一切正常,医生说我今后也不用来了。”
“希望你以后永远也不进医院吧。”
柠华笑着开了个玩笑,拉起了艾露的小手。“走吧,我们回家。”
“嗯!不过我想吃搪瓷饼!我看到外边有卖的!”艾露有些兴奋,向柠华提条件道。
“好好好,先记你妈妈账上。”
柠华带着艾露走进了电梯,按下了1楼。
电梯嗡嗡地向下行进着。
似乎只是转眼之间,1楼就到了。
然而刚走出电梯,艾露便听到了右侧传来的一阵嘈杂声。
“那边…”
右侧主走廊是前往出口的必经之路,艾露有些好奇地走了过去。
“让一下,让一下——”
几个抬着担架的医务人员从艾露面前匆匆走了过去。
担架上是一个几乎烧焦了的伤员,浑身的皮肤都是黑红色的,非常吓人,八成已经救不回来了。
那名伤员也非常痛苦,他几乎是在哭诉着,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想…死…是…狐族人…干的…”
但是其他人无动于衷,并没有人理会他的诉说。
艾露愣在原地,看着逐渐远去的担架。
以及不远处闪烁着红色灯光的“急救室”。
“艾露?”
柠华拍了拍艾露的肩膀。
“啊…”
艾露一下子回过神来,“我们走吧…”
“你刚刚,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柠华有些好奇地问。
“他?是指担架上的人吗?”
艾露有些好奇。
“对。”
“他说他不想死,还有说是…狐族人干的。”
“是狐族人干的…?”
“咦?柠华姐姐你也听见了吗。”
“没有。”
柠华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他的气息太微弱了,我什么也没听到。”
艾露愣了一下。
走廊上的人开始不断地窃窃私语。
“太惨了吧,这是怎么回事…”
“天啊,人都烧焦了…估计凶多吉少喽…”
“……”
“走吧艾露,我们去买你喜欢的搪瓷饼。”
“嗯!”
艾露心满意足地嚼着甜甜的搪瓷饼,坐在了后排座位上。
“好吃,真好吃!”
搪瓷饼,托伦斯市的著名小吃,用芝麻和白糖、蜂蜜制成的夹心饼,吃起来入口即化,满嘴香甜软糯,很是美味。
有些地区甚至亲切地将其称为老婆饼。
“艾露。”
柠华突然问道,“你是否经常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奇怪的声音?”
“就像刚刚在医院里那个『死人』说的话。”
“死人!?”
艾露吓得差点没拿稳手里的搪瓷饼,忙不迭的问道。“他已经死了吗?可是我还听到他在说话了呀!”
“实话跟你说吧,只有你听到了他说的话而已,他的嘴唇甚至都没有动,其他人的反应也很平常,那个距离——倘若你听到了的话,整个走廊的人都会听的很清楚,但他们讨论的内容来看,他们似乎并没有听得到…”
“哇啊!柠华姐姐,你不要吓我啊!”
艾露心跳的砰砰的,她生怕那个家伙死了以后变成恶鬼缠身。
“所以我怀疑你有点『东西』,有个人你必须要去见见——他会告诉你一切,趁今天时间还多。”
“呃…你要拐卖我吗?”
“呸,我还想要我的工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