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眼看就要下山,即将散去的晚霞留下的温暖红芒也在渐渐远去。
脏兮兮的长裙在少女小心翼翼的步伐下轻轻飘动,就像被泥水沾染的白色蝴蝶。
在一个人住显得宽敞,两个人便显得拥挤的卧室里,黎缨越过衣服被子随意乱扔的柔软大床,来到一旁的梳妆台,青绿色低边的银镜里,黑发少女的模样纤毫毕现。
镜中的少女像只不安的小兔,纤细的手臂不自然地纠缠在胸前,笔直修长的双腿在膝盖处紧紧相贴。
整理在赶路中散乱的头发,黎缨尽可能挺直腰身,挺起胸膛,尽可能表现出完美的少女姿态。
但那终究不够完美,在日夜兼程的路途上,终究是风餐露宿,让少女的双眼充满疲惫,脸上也难免带有菜色。
这样的自己,师姐会喜欢吗?
黎缨神色复杂,手指沿腰间的衣角向上掀起,露出少女姣好完美的雪白肌肤。
神魂双修,需要去除多余的衣物,减少无必要的干扰,以赤子之身感受天地自然,与万物同。
不过是要坦诚相待,面对面打坐,并不会有更进一步的事情发生。
明明对于女孩子来说,牵手、拥抱,或者在同一张床上休憩,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但黎缨的内心,却像被架到干草叉上烘烤的魔女一样,备受煎熬。
从小缺乏亲近关系,黎缨分不清楚友情、爱情、亲情之间的区别,只是在大师姐靠近的时候,总会怦然心动,宛如蟒蛇缠绕粉骨碎身般的窒息感也随之而来。
怎么可以呢?那可是大师姐啊。
将她从死亡面前救回,将她带入云灵剑宗山门,而且还要帮助她领悟功法……对她有再造之恩,说牧师姐是她的第二个母亲也不为过。
可现在,自己居然对第二个母亲,产生了不该有的非分念头……
“在想什么呢?不要害羞啦,都是女孩子。”
柔软的手心,指缝下有因为常年练剑留下的坚硬老茧,宛如大树的年轮,将一个人的过往传递。
牧逸凤的手很有力度,却又很温柔,不会让人感到被支配的紧迫,它溜进衣服与手的缝隙,微微用温和的力度,帮自己卸去最后一件衣物。
自有记忆以来,黎缨就没有体验过被人伺候着更衣的体验了,过度燥热的气氛,她有些紧张的将眼睛闭起。
自由的左手,攥紧裙摆,将灰色的布抓出繁多的褶皱。
咚咚——咚咚——
只有两人独处的房间过于安静了,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四肢莫名沉重,胸口沉甸甸的,像是被石头压住。
黎缨下意识干咽唾沫,喉头滚动。
好想从这里逃离……
紧张的情绪在全身徘徊,是害怕?亦或只是不习惯亲近的关系,下意识习惯性的逃避?
可这都是为什么呢?
大师姐并没有伤害自己,她是那么温柔,为了照顾自己的羞怯,还主动为她更衣,而自己像个木头一样呆呆的坐着等,还要想着躲开……
混乱的思绪中,牧逸凤手指发力,将最后的衣物也给她除去了。
黎缨瞪大眼睛,整个人因为过于紧张,像是蹦哒到岸上太久快要窒息的鱼那样急促的呼吸着,娇小的胸膛一上一下快速起伏着。
这,不管怎么说也太……!
“怎么了,师妹?该开始神魂双修了哦?”
牧逸凤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一边更换衣物,一边将她拉起,两件事一起做时,牧逸凤的衣物差点卡在胸口的位置,显得滑稽,又无比旖旎。
越来越近了。
她呆呆看着自己,微微泛红的瞳孔,像只警惕性强,却又在熟悉的人面前无所顾忌的小白兔。
牧逸凤稍微靠近了一点,想听清少女细细的低语到底在说什么。
但忽然的,黎缨的小脑袋忽然反过来靠近,嘴里呼出的温热气息拂过面部的绒毛。
有点痒,也有点……过于亲密了。
着火般的温度,从脸颊升起,转瞬间扩散到耳垂。
本想用力将黎缨推开,可看到她那柔若无骨的模样,又生怕用力伤到了她。
甚至连因为要神魂双修而产生的诸多焦虑,在这个时候也都压下去了。
那没什么,自己已经是没有坤的女孩子了,没有什么好害羞的。
只是为了任务的奖励罢了!
少女很轻,对一个金丹期修士来说,跟一张纸,或者一把剑,都没有区别。
只是她的温度,那沁人心扉的幽幽香味,让这段去往大床的距离,变得格外漫长。
将少女放下,引导对方按照自己的打坐姿势盘腿坐下后,两人终于开始神魂双修。
沟通天地的灵气,庭院内刻录的聚灵阵开始疯狂运作,淡蓝色的灵气幻化作漏斗,从高天之上直直垂下。
牧逸凤忽略了凡人对灵气的承受能力,单单是引入灵气,放开心神这一环,少女已经显得昏昏沉沉,身子快要垮到床上去了。
无奈之下,牧逸凤把她抱了起来,双手从两腋间穿过,借此将她的身体稳定在打坐的姿势中。
同时用自己的额头,抵在少女光洁的前额上,灵魂开始互相沟通。
这拥抱,显得过分紧密了。
黎缨整个人的身体就像是树袋熊,软绵绵的挂在自己身上,每一寸的柔软刺激着神经。
心跳加速,再加速,平和的调息,不知不觉变得凌乱而急促。
“师姐?”
少女带着鼻音,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她。
被依赖,被信任,被托付……空荡荡的胸口,被某种未曾体验过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像是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的虚幻,少女温热的鼻吸如同落在枯黄树林里的一点火星,将那血管里的液体尽数燃尽。
某种期待,正如熊熊燃烧的烈火空前激烈,它是如此迫切,敦促自己去做些什么……
亲吻少女的脸颊,那薄薄的、几乎没有血色的唇,还有……一切。
牧逸凤用牙齿撕咬自己的舌尖,腥甜的铁锈味刺激几乎陷入疯狂的大脑,然而意志,终究无法战胜作为人自身的本能……
笃笃——!
屋门,被人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