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
枫急忙将杯子放在桌上,伸手去拽惠的胳膊。
背后传来的是来自床铺意料之中的柔软触感,但猛然倒下还是有些许的疼痛。
惠吃痛的皱起眉头。
真是荒唐,自己居然会紧张的摔倒在床上。
她睁开眼想表达自己的歉意,却对上了枫担忧的深邃眼眸。
他们二人现在的姿势可以称得上是……一场意外?
倒也不是多亲密的紧贴,亦或是某种难以描述的情况。
枫双臂撑在惠的身体两侧,二人中间隔着很大一片空白的位置,最多只有胳膊与胳膊之间在所难免的摩擦,但那并不算什么过分的举止。
总而言之,对于惠而言还算美好的夜晚——
枫床咚了惠,就在她的房间。
「没事吧?」
枫丝毫没有察觉这个姿势的对惠杀伤力有多大,反倒是关切的询问。
然而惠的大脑瞬间宕机了。
……好丢脸好丢脸好丢脸!
从刚才开始,她心脏跳动的频率就不受自己控制了。
先是幻想的对象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让惠产生了前所未有的羞耻感,紧接着她竟然被、被!
哪怕是在心中腹诽,惠也没有勇气指出现状。
她浑身发抖的抬起胳膊去推枫的胸膛,手指却疲软无力,倒像是在撒娇般。
对此,枫二话没说便紧握住了她的手。
「是不是吓到了?」
他试图传递自己宽慰与安抚的情绪。
而惠的关注点完全不在这儿,她满脸通红的紧盯着二人交叠的手指。
是很普通的握手,嗯,普通。
惠反复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能在这里失态,于是她尽量平静的开口:
「抱歉,是我、我,呜哇啊——」
她没能按照自己预想的那般淡然,反倒是羞耻感爆棚的在床上打起滚,这导致枫一脸无奈的起身,毕竟再这样下去,他就要被惠撞到了。
在短暂的冷静过后,惠跪倒在床上,双手合十。
「真的对不起!兄长大人!」
看着她毕恭毕敬的样子,枫哑然失笑。
「这没什么,还有,怎么又用回敬称了?」
面对着枫的面容,这让惠的心脏更加不受控制的怦然跳动。
啊,果然是喜欢,喜欢的无可救药……
不过她可不是那种会主动告白的性格,说到底,喜欢上了一直照顾自己的兄长大人这种事情,根本是羞耻的无法开口的吧!
惠十分泄气,但紧张跳动的少女心还是促使她犹豫着开口:
「兄…哥哥,我真的只是随便问一下,可能会对你有些不礼貌,但是——」
「你目前有女朋友吗?」
她说完这句话,发现房间内的空气变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欸,难道是自己问了不该问的事情吗?
惠抿了一下嘴唇,急忙找补:
「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的!真的是随口问问!」
「呃。」
枫的表情看上去很微妙,倒不如说有些尴尬。
尴尬?
惠觉得有些奇怪。
虽说这个问题有些私人的性质,但也不至于让枫露出这样的神情,难道说有什么隐情?
她想着,就看见枫突然改变了自己的坐姿,和自己一样,跪坐在了床上。
二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彼此。
还是枫先开的口。
「抱歉,刚才的沉默让你多虑了吧,其实我刚才正在思考怎么和你说这件事情。」
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犹豫,比起平时坦然平静的模样,这还是惠第一次见到枫如此不寻常的一面。
她安静的等待着,没有催促。
「其实…我也到了该谈女友的年纪,不如说,父亲正在为我挑选婚约者。」
枫深呼了一口气,将对于惠而言简直是重磅的消息尽数讲出。
「欸?」
惠先是短暂的讶异,紧接着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的确,不少名门望族家孩子的婚事都不是由自己决定的,更多的是看长辈的抉择。
看着惠沉默的样子,枫意识到她可能是误会了,于是接着开口:
「但父亲并没有强制要求我与谁缔结婚约,他只是希望我能有一位交往的对象,从而对外宣称我已经有了婚约者,事实上前不久他就找我聊过这个话题,但——」
枫的话语声戛然而止,他的脸上展露出了一种近乎迷茫的神情。
「恋爱这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听着宛若青春期少女才会怀揣着的疑问,惠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她试探性的问:
「莫非哥哥还没有过喜欢的女性?」
「没有。」
即答,没有丝毫犹豫。
但紧接着,枫又困惑的摇了摇头。
「与其说没有,倒不如说我根本不懂名为喜欢的这种感情是什么。」
「从小到大,我接触到的只有数不清的文件与规划,更没有什么与女性相处的机会,唯一称得上是女性好友应该就是樱雪了,但我觉得她应该和我半斤八两,同样不懂这些。」
他一股脑说了很多话,再次看向惠的时候,目光尽是无措。
「惠,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你能告诉我吗?」
听到这句话,惠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清楚的知道,枫对自己说这些话的原因,因为惠无疑是与枫接触最久的女性,虽说有着「远房表妹」这样的关系在,但枫应当也无法将这样的请求与陌生人言说。
但惠的心脏还是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
既然枫还没有喜欢的人。
既然他并不清楚这种名为「喜欢」的感情到底如何。
那么也就是说,她也可以期待吗……
想到这一层的惠脸颊瞬间烫红无比。
她的确不是一个主动进攻的女性,而是选择被动的观望局势,然而现在的局势对于自己而言,简直是优势碾压局,不对吗?
于是惠尽量心情平静、又无比郑重的面向枫,颤颤巍巍的开了口。
「那么。」
「兄长大人,可以把我当作一名异性看待吗?」
房间内安静无比。
惠为暴露了自己的心境而感到焦灼,她垂在大腿两侧的手指不安分的扭动着,背脊紧绷,难耐又羞涩的抬起双眼,对上了枫的神色。
那是怎样的一种神情呢。
不解、疑惑。
惠意识到自己一生仅此一次的勇敢可能失败了。
「咳。」
她无比挫败的干咳了一声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而后焦虑的从床上挪下,迈动着仿佛灌了铅般沉重的双腿,试图逃离这个本该属于自己的房间。
「开玩笑的……那我就先走了、欸!」
没等走出几步,手指便从身后被勾住。
勾住她的人是谁,毋庸置疑。
惠心惊胆战的站定并且回头,发现枫正以缓慢的速度靠近自己,高大的身影几乎拢住了她眼前所有的光源,唯一能看清的,只有他黑的发亮的瞳孔。
「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