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儿,我怎么感觉这些亡灵都在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我?我们是暴露了吗?”
夜时故小声说道,他从小就有一种特异功能可以精准察觉谁在偷偷看自己。
比如总以为自己暗恋的女神在偷看他……
那种事就不提了,但他确实感觉周围的氛围有些怪异,人们的议论声不断,似乎是在讨论他的装扮。
“有吗?你的错觉吧。”
朝儿带着小狐狸面具心虚的扭过头去,两人原本偷到的面具是一个纯白色的半成品,还没有画花纹。
看着有些单调,她就偷偷用店家的画笔修饰了两笔。
可能画功与想象的有那么“一点点”差距,反正她是不会承认的。
“我们去吃团子吧,有家店做的三彩团子可好吃了,而且店主是个老爷爷亡灵,跑不快,我经常光顾的。”
朝儿故意扯开了话题。
“好!”
夜时故点了点头,他还真想尝尝亡灵做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
七天后
“喂,你们两个小贼!给我站住!站住!”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拿着擀面杖一边跑一边骂。
最近几天他刚做好的团子总是不翼而飞,左找右找怎么都找不到,今天可是让他抓到这两个小贼了。
只可惜对方跑的飞快,他实在追不上,而且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只好奋力将擀面杖向着两个小贼丢了出去。
“砰——”
擀面杖飞了一会,不偏不倚的砸到了夜时故的脑袋,他惨叫一声,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小包。
“啊,疼死了!这次团子得多分我一点。”它咬了咬牙说道。
“不是说好了一人一半吗?不行!”
“我可是负伤了。”
“受伤也不行!”
朝儿趴在他的背上发出严重抗议,望着手里两大包三彩团子,嘴角已经开始流口水了。
不得不说亡灵做的食物确实别有一番风味,入口甜软,香味浓郁,却有带有一股清凉感,使人根本吃不腻,他们已经连续光顾这家店一周了。
朝儿自己偷的时候每次也只能拿一点点,她也是第一次偷到这么多。
“今天运气不错,感觉今天晚上能遇到好多死幻蝶。”
“嗯,不过你有没有感觉死幻蝶太多了,一下子接收这么多真的没问题吗?”
夜时故提醒道,他们这几天每天碰到的死幻蝶成倍增长,甚至像是专门来找他们的。
昨天竟然一连碰到20几只。
短时间内大量的接触死幻蝶,让朝儿每天都昏昏沉沉的,白天的时候几乎都在睡觉,也就偷团子的时候两人才有所交流。
“死幻蝶当然是越多越好,这样可以早日找到姐姐。”
朝儿倒是有些兴奋,现在的进度每1天能赶上她之前1年的进度,姐姐复活的那一天怕是很快就能到来。
只要再坚持坚持……
写完朝儿便掀开面罩向着夜时故的嘴里塞了一个团子,晚上的时间宝贵,两人一般是边走边吃。
而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故土的座小山上。
她早已在故土探寻了500年。
平坦的地方死幻蝶几乎已经绝迹了,只有在山林里还藏了些。
原本山路就十分难走,即使有朝儿的指挥,也是举步维艰。
那一双小布鞋,他改大了些,由于材料实在是匮乏,依旧很难穿。
在尖锐的石路上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不然很容易就被磨破。
“好多红光……这得有50多只了吧。”夜时故有些吃惊,他的视野内四处都是红光。
两人走到一处悬崖边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四处嗡嗡声不断,只是靠近了一点点便感觉阴冷不已。
朝儿才刚一抬手,死幻蝶便蜂拥着向手心飞去。
俄顷
她的神情开始不停地变换,一会疯疯癫癫,一会哭哭啼啼,一会又大笑不止。
本来就无法说话,这一下更是失去了交流能力,夜时故也搞不清她现在怎么样了。
即便如此,死幻蝶竟然还在不停地聚集,这让他有些慌神。
不能再任由朝儿吸收了,这要是出什么事,他可就再也没有通关梦境的机会。
正当他要远离这里的时候,腰间突然被人狠狠扭了一下。
“姐姐,是姐姐的灵魂碎片,它跑了,追到它。”朝儿匆忙地写道,身体兴奋到颤抖。
跑了?
顺着朝儿指引的方向,夜时故果然看到一缕红光在飞速的远去。
这么多天,终于有了收获。
他什么都顾不得了,迈开步子追了起来。
这只死幻蝶飞得很快,竟然一时间追不上。
不行,还得再快点。
他跑的越来越快,不合脚的小布鞋反而成了累赘,
果然没过多久,小布鞋不堪重负,被石块磨的稀碎。
夜时故只能将它暂时撇到一边,光着脚继续追。
距离越来越近。
终于红光在不远处停了下来,而就在这时朝儿却猛拉他的头发叫停了他。
“怎么了朝儿,我们快追到了。”夜时故疑惑的问道。
“没路了,前面是一大片荆棘!”朝儿提醒道。
荆棘?
他俯身用手向前探了探,果然是一大片荆棘林,虽说长的不高也就到他的小腿,但异常茂盛
上面的尖刺又硬又长,如同尖锐的刚针一般,有些甚至比他的手指还要长,稍微触碰一下便将他的手刺了一个小血洞。
这下怎么办?
夜时故陷入了短暂的思考,这可不是路边的石块了,他的脚根本受不了。
回去拿自己的尖勾吗?
但死幻蝶会被脚步声吓跑,更何况再回来就不知道它要飞到哪里去了。
恐怕不会再有这么好的机会,梦境与外界的时间比例他并不知道。
万一耽搁久了父亲的事石沉大海怎么办?
他犹豫了。
“算了吧,既然知道了姐姐在山里,我们一定还能找到她。”朝儿叹了口气,心灰意冷写道。
她也知道机会难得,可此时没有任何办法,这么一大片荆棘林,怎么可能光着脚走过去。
在缺医少药的故土,这可不是开玩笑,很可能就此残废了。
气氛有些压抑,刚才寻找到目标的兴奋感当然无存。
听到背后充满丧气的声音心中一股热血涌了上来,夜时故深吸一口气,朝着荆棘林迈了出去。
“我们今天会抓住它,一定。”
呃——
钻心的疼痛传了上来,仅仅是第一步,脚心便被荆棘刺破了。
不行不能停下来,夜时故勉强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走。
这些荆棘上的刺,长着倒钩,一旦刺进去便会死死的咬住。
疼太疼了。
比起回忆里被狼吞噬的痛苦,果然还是真的受伤来的更刻骨铭心。
每踏出一步都如同在经历一场酷刑,就算是让容嬷嬷来扎针怕是都要轻松许多。
他想哀嚎,想要大叫,但为了保持安静他硬咬着牙忍了下去。
尽量不露出任何声响一点一点向着死幻蝶靠近,他的小腿以下,不一会便被划的全是血痕。
“算了夜时故!算了!”
看到这一幕,朝儿疯狂的拉着他的头发,示意他停下来,这是小哑巴第一次在后背上写他的名字。
“没事,我没事,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姐姐。”夜时故咬了咬牙小声说道。
“不能再向前了,你会残废的,越往前这些荆棘明显越锋利!”
夜时故坚定的摇摇头,不管不故地继续往前走。
看到他那双鲜血淋漓的脚,朝儿的泪水已经忍不住涌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帮我?我姐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肯为我包扎伤口,肯背我这么多天,就已经是除了姐姐对我最好的人了。”
她不明白,更无法理解,这是到底为什么?明明她遇到的所有人几乎都不喜欢他,甚至厌恶她。
一个刚认识几天,不明来历,不明身份的陌生人为什么会为了她的心愿不顾一切。
就只是因为自己从亡灵手中帮过他一次吗?
但对方应该知道她是有目的,并不是什么值得感动的事。
她能做的,只有不停地敲打着夜时故的后背,希望他不要再犯傻。
“停下来吧,求你了……”
“没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她只不过是个多余的残次品。”
“为什么这么帮她。”
夜时故默默地向前走着,朝儿的问题他也不知如何回答。
需要完成任务,得到力量来调查父亲的死,这是他说服自己的理由
但内心深处同样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告诉他,不要让朝儿为伤心,不要让这个小哑巴因期盼落空而流泪。
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明明只认识了几天,即使相处的很投缘,但他都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谈不上怜悯,更谈不上喜欢,更也没有什么感动的滋味。
但他的内心偏偏在不停呼唤他这样做。
也许这就是年轻人,一腔热血,总是犯傻,为了一些别人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事拼尽了全力。
距离一点一点的拉进,他的脚已经痛到失去了知觉。
两人屏住了呼吸不再交流,已经到了这里,他们这次绝不能失败。
死幻蝶闪烁着耀眼的红光,是这几天来碰到最亮的一只
朝儿红润着眼睛伸出双手,小心的将死幻蝶捧在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柔和的蓝光覆盖了整座荆棘林。
一种复杂的情绪飘荡在空气中想让人无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