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统,速速退离此域!我可饶你不死!”
“王老怪,我等念在你是老武王才手下留情,可你却招招狠辣伤人性命!若再不缴械投降,休怪我等不顾昔日情分!”
“老东西!你可记得我儿!十年前他欲和你切磋,你却出手伤他性命!我寝食难安夜不能寐,今日我必取你人头,以奠我儿在天之灵!”
“贤弟,我知道你掌握了传承密匙,快快交予我手!以本宗底蕴或许我能保你一命!”老者抚须而笑,看向已成众矢之的男人。
在他身旁,人潮人海。
一双双嘲讽、轻视的眼睛此刻正贪婪的打量着前方之人。
那男人样貌四旬有余,一袭黑衫残破,浑身血流不止。
此人资质平庸,起于微末,百年尘世起伏,成就武王之境。
强敌环伺,眼下这般场景,他同样镇定自若。
虎视狼顾,王统神情平淡不已。
“我看到他手里握着东西!”
“那一定是传承密匙!”
不知是哪位灵修说话,随后,又有越来越多的人出声争讨。
“不错!就在他手中!”
“这厮当真是老奸巨猾!”
“我观察已久,这老东西自始至终都没有松开左手。”
“那传承密匙珍贵,他不舍放手,不近身搏杀,我等绝无可能夺得密匙。一同讨伐老贼!”那武者按耐不住,力量雄浑狂暴,如长夜明灯率先而去。
人潮悍然出手,经过方才一轮轮的消耗厮杀,在他们眼中,王统已是油尽灯枯。
事实确实如此。
漫天灵力、兽潮与武者如悍不畏死,向王统倾撒而来。
眼前灵力天幕杂乱,但在王统眼中却是一目了然。
以他现在身体的情况,很有可能撑不住这轮进攻。
围攻他的人中,武王与元婴不占少数。
可王统丝毫不惧,他身形屹立,退后一步,几近粉碎的右臂迅猛挥出,骤然千百道磅礴拳罡乘龙而起蜉蝣撼树。
霎时蛟龙游走,驱雷掣电。
他寡不敌众,一身拳罡从经脉逆冲,王统双目充血,口吐鲜血,顷刻间,数十名武者已进十步之内。
“老贼油尽灯枯了!”
“别再挣扎了!今日我必取你性命!”冲在最前面的武王狞笑道。
死亡气息扑面而来,王统目眦欲裂,已是强弩之末。他怒吼一声。
“百里钰!!!”
与此同时,不知何处,清音飘来。
“快进来,王兄!”
闻言,王统当即捏碎手中密匙,周身如金光烈日,眨眼之间,不见踪影。
“什么!此人怎会凭空消失!”
“位移之法皆有迹可循,为何这老贼毫无规律可言?!”
“可恶!!!王统!!我必杀之而后快!!!”
相继扑来的几位武王,见到手的鸭子飞走,不禁捶胸顿足,仰天长啸。
禁闭石门内空间震荡,不多时,王统残破之身出现在秘境传承之内。
不待看清,一道低柔的少年声音悠然飘来。
“王兄还请尽快继承天武传承。虽我在阵法一途小有所成,可等天下群雄回味过来必定大肆进攻传承之门,况且此阵消耗灵力极多,长此以往…毕竟不是个办法。”少年模样阴柔,一身的青衫长剑,隐有窈窕婀娜之感。
王统身心俱疲,但调息片刻就已面色如常。他步履艰难,对少年催促视若无睹,款款而行,立于石阶之上,石壁传承尽收眼底。
心中火热。
若将传承吸纳,百年未动的武王境极即可再进一步。
沿石壁行走,如走马观花,一盏茶的功夫,王统已将传承尽数记下。
“王兄,”少年看他拖沓,也不过面露忧色,但此刻却面色一凝,似心有所感,不由焦急,“门外也有阵法大师,他们已经找到薄弱之处了!”
“你若还有灵力,为我护法片刻。”王统淡然说道。
“可……”少年顿时纠结,“此阵需要我源源不断传输灵力,况且我已所剩不多。”
“此方传承,我只要这一门功法,其余财物,悉数给你。”说罢,男人霸道十足,一步迈出落于石壁之前,盘腿打坐,眨眼之间,浑身气血蒸腾。
少年叹气,“如今之计,也唯有助你突破武圣之境,方有一线生机。”他伸出手掌,灵力如长河灌注,在王统气血间翻转腾挪。
元婴灵修的全力辅助,可遇不可求,王统全力炼化。
百里钰温养大阵,又浇注王统气血,起初还显得轻松,可随王统迟迟不待突破,他额头渗出冷汗,眼见灵力见底,少年面色惨白。
“王兄!我灵力已尽枯竭,若再不成功,今日你我二人将功亏一篑!”
不待说完,滔天气血将他掀翻在地,少年抬眸,满眼震惊。
传承气血冲天而起,如天河倒流人间。
而阵外群雄,确有雄才伟略者,他们感受传承之门外的地动山摇,道破天机。
“此为成圣之势。”
“老贼突破武圣之境了?”
“此地不宜久留,你我速速离去!”
传承之地内,感受大阵压力骤减,百里钰顿感轻松,看向那人目光,已是不加掩饰的欣赏。
“王兄,可敢劳烦你一件事!”
“但说无妨。”王统快意洒然。
“借你心一用。”
哧。
话音未落,一柄寒剑穿胸而过。
“百里钰?!”
这一刻,传承之地的时间好似有了重量,愈发沉重。
王统不可置信,但由不得他,一双焚天怒意的虎眸很快沉寂下来,如老树枯死。
“呵呵呵……王兄,你纵横世间,谈得上老谋深算,今日恰逢天时地利人和,才有机会得手。”少年温柔一笑,提醒道,“你不该真的把我当做少年。”
看着百里钰掩着嘴不男不女的笑着,王统冷眼旁观。
阴柔少年笑的花枝烂颤,又忽的掩饰女儿态。“你想知道我为何会成这样?”
“世路风霜,乃练人之心境。不过时间而已。”王统冷漠不已,嘴角鲜血殷红,虽面临死境,却是同样的洞若观火,“你收集无数天下至阳之物,是想要做一次男人。”
少年被看穿,想要愤怒,却叹息一声。“你活了三百年连个女人都没有。”
“还不如我。”
“也罢也罢…王兄,长剑之毒可封你四肢百骸。”百里钰摇头无奈,“不多于你争辩,免多生事端,这至阳之物武圣之心,我便收下了!”
说罢,便要动手。
“凭你?”王统冷哼一声,刹那一身气血冲破血肉,悍然自爆。
……
黑云闷响,狂沙燎原。
不多时,酝酿许久的大雨倾盆而下,世界如陷入泥潭。
刷刷——
暴雨冲刷着房檐,草屋内的少年悠悠转醒。
扫视一周,他看到自己年轻身体。
踌躇片刻,随即朗声大笑。
“哈哈哈哈…天无…”
一旁形同枯槁的村妇吓得六神无主,忙不迭摸向少年额头。
“娃儿啊…你怎的了!别吓娘啊。”
黝黑少年笑声顿止,默默审视眼前之人。
在记忆长河的冲刷下早已得模糊的身影,经回忆渐渐明了。
他心中虽惊疑,神情却如往日般平静。
“无妨。”
村妇见他无事,心中也算石头落地。“娃儿,咱以后别去黄沙城百里家闹了,行吗。娘多交粮就多交粮了,娘不怕,大不了娘就去林家做长工。”
“娘就想你长大成人,娶房媳妇,给咱老王家传后。”
“你爹死前,就想着老王家不能绝后。”
说着说着,村姑竟哭起来,黝黑的脸颊流下豆般大小的泪。
生活的重担压在一个大字不识的女人肩上,令她不堪重负。
“那么个汉子跪下求咱,当时咱也憋着口气,咱心里发誓一定把我娃儿拉扯大。”
“百里家的小子下手没轻没重,你要有啥三长两短,娘没脸见你爹啊。”
村妇说完,呜咽不止,粗糙黝黑的手遮住面容失声痛哭。
王统扫视一周,他沉思冥想,而后安慰道。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