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昧明在一片柔软中睁开眼,视线所及是陌生的天花板。淡粉色的墙纸贴着精致的蕾丝花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栀子花香,和他记忆里烟味混杂着烟味的出租屋截然不同。这是他“新”家的卧室,也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房间。
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碰到的是丝滑的被套,触感细腻得有些不真实。撑起身体时,肩膀传来一阵莫名的酸胀,不是他熟悉的、常年扛重物留下的劳损,而是一种轻盈却陌生的滞涩感。他低头,看见的是一身宽松的粉色睡衣,布料贴合着曲线,勾勒出的轮廓让他心脏猛地一缩——那是属于女性的、柔软而纤细的线条。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天了。现在,他正身处同为一样名字的自己“宋昧眀”的家,面对着一对对他关怀备至,却让他无比陌生的“父母”。
“叩叩叩——”敲门声轻柔地响起,门外传来一个温和又带着几分担忧的女声,
“眀眀,醒了吗?妈妈给你炖了鸡汤,起来喝点吧。”
是这具身体的母亲。宋昧明喉咙发紧,下意识地想应一声“好”,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纤细婉转,完全没了往日的粗嘎。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醒了,妈”
门被轻轻推开,一位中年妇人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进来。她穿着朴素的家居服,鬓角有几缕银丝,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怎么样?昨晚睡得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就想去探宋昧明的额头。
宋昧明身体一僵,本能地想躲开。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除了小时候,很少有长辈这样亲昵地触碰他。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是“宋昧眀”,不能露出破绽。他硬生生忍住了躲闪的冲动,任由那只温暖的手抚上额头。
“还好,不烧了。”
妇人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头,“那天你受到了点惊吓,回来就发烧了,可把我和你爸吓坏了。以后可千万要小心,外面男人多着呢,不要在乱跑了好不好,爸爸妈妈在你身边,你别回你自己的出租屋了,在家呆着好吗”
宋昧明低着头,含糊地应着:“嗯,我知道了。”他不敢抬头看妇人的眼睛,那里面的关切太过真挚,让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不安,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陌生感。他就像一个闯入者,霸占了别人的身体,享受着本该属于别人的亲情,想着想着,宋昧眀想起来自己的母亲,那个生活艰苦但是依旧乐观的母亲,不知为何心里开始难受起来。
妇人絮絮叨叨地叮嘱着:“鸡汤里放了点红枣和枸杞,补补身子。你这孩子,平时就不爱吃东西,身体这么弱。快趁热喝了吧。”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吹了吹,递到宋昧明嘴边。
宋昧明被迫张开嘴,温热的鸡汤滑入喉咙,带着浓郁的香气。味道很好,是他在以前上班的时候没有吃过的类似家味道。可他心里却沉甸甸的,一点都轻松不起来。他机械地喝着鸡汤,听着妇人不停的叮嘱,脑子里一片混乱。
“慢点喝,别烫着。”
妇人看着他喝完一碗鸡汤,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了,你再躺会儿歇歇,妈妈去收拾碗筷。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嗯,谢谢妈。”宋昧明低声说。
妇人又摸了摸他的头,才转身离开,关门时还特意轻轻带了一下,生怕打扰到他休息。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宋昧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心里五味杂陈。那位母亲的担忧是如此真实,可他却无法回应这份亲情,因为他根本不是真正的宋昧眀,是一个有这20多年的男人经历的宋昧眀
过了好一会儿,宋昧明才缓缓坐起身。鸡汤的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他心头的迷茫和不适。他掀开被子,慢慢下了床。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那种细腻的触感再次让他感到陌生。
他走到穿衣镜前,镜中的人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皮肤白皙,眉眼清秀,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孩。可宋昧明却觉得镜中的人无比陌生,那不是他。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这具身体太柔软了,太纤细了。他习惯性地想挺直腰板,模仿着往日的姿态,却发现这具身体的骨骼和他原来的截然不同,稍一用力就觉得别扭。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着明显的起伏,和他原来平坦的胸膛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种莫名的羞涩感涌上心头,宋昧明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胸口。他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也加快了几分。可下一秒,他又反应过来——自己明明是个男人,现在却对着一具女性的身体感到羞涩,这简直太荒谬了!
一股烦躁的情绪油然而生。他猛地放下手,试图忽略身体的异样,可那种陌生的感觉却无处不在。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没有一点肌肉的坚硬。他又动了动腿,那纤细的腿型让他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触碰着自己的身体。从纤细的手腕到柔软的肩膀,再到胸前的起伏,每一处触感都在提醒着他,他已经不再是那个糙汉子宋昧明了。
“该死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依旧是那副纤细的模样,听起来毫无气势。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他习惯了自己高大魁梧的身材,习惯了自己粗声粗气的嗓音,习惯了那种充满力量感的身体。而现在,这具柔软纤细的女性身体,让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浑身都不自在。
羞涩感再次袭来,他慌忙收回手,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四处看了看。房间里空无一人,可他还是觉得脸颊发烫。他不知道真正的宋昧眀平时是怎样的,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奇怪。
他走到床边,颓然地坐了下来。窗外传来车子的滴滴答答声,提醒着他,这个世界已经不是自己原来的世界。失意自杀,灵魂互换,这一切都像一场荒诞的梦。可眼前的身体,耳边残留的母亲的叮嘱,都在告诉他,这不是梦。
宋昧明双手抱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他该怎么办?他该如何适应这具陌生的身体?该如何面对那对陌生的父母?又该如何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活下去?
无数个问题涌上心头,让他头痛欲裂。他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双手,心里充满了迷茫和不安。这具身体的每一处都让他感到陌生和不适,那种羞涩与烦躁交织的情绪,更是让他难以忍受。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适应这一切。为了找到回去的方法,他必须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可道理他都懂,心里的那道坎,却不是那么容易迈过去的。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寂静,只有宋昧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他看着镜中那个陌生的女孩,眼神复杂至极。羞涩、烦躁、迷茫、不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将他紧紧包裹。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不管怎样,日子还得继续。他必须尽快熟悉这具身体,熟悉这个家,熟悉这个陌生的世界。只是,想到以后要以一个女孩的身份生活下去,宋昧明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但是不知为何又有一种难以言表感觉在心底荡漾。
他抬手,再次轻轻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指尖的细腻触感让他又是一阵不自在。罢了,先从接受这具身体开始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那份男子汉的自尊心,却在这一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不适。
对了,不是还有系统吗,宋昧眀心里默念系统,但是没有一点反应,如果不是因为都变成了女生,宋昧眀真觉得这是不是自己的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