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为许强东的男人回到了多年未归的酒村。他在外务工多年没有回家,就连春节这种时候都是自己在外面过,如今却挑了个不是节日的平常日子回来了。
然而他明显并不是突然发财或是在外事业有成,看他依旧穿着的一身破衣服和邋遢又潦倒的面相就能看出他这几年在外面根本没挣什么钱。此时他匆匆的往家里赶,脸上又满是怒气,像是要来找谁寻仇。
看到他的村民互相窃窃私语着,他们大多在讨论最近酒村发生的一件骇人听闻的丑事:一个刚刚十四岁的小女孩生了对双胞胎。
许强东自然就是这小女孩的爹,姓许的几十年来就是酒村最穷的一家,许强东的爹更是早早的撒手人寰,然而许家几代来都是单传,许家不仅穷,许强东自己长的也是歪瓜裂枣,平时还邋里邋遢,脾气也不好,方圆几里地没有一个女人能看上他,这可给许老太太急坏了,酒村位置偏僻又落后,传宗接代的思想根深蒂固,于是许老太太不顾家里已经很穷的现实,又掏出来仅有的钱给儿子从别处买了个傻子媳妇回来,对方也是个穷人家,正急家里有个只吃饭什么也不会干的傻女人,看老太太给的钱还算过得去就直接卖了过来。许强东此前从来没碰过女人,一见到女人自然是天天搞,于是这傻女人当年就怀了孕,次年就生了个女儿出来。
可许强东是冲着传宗接代去的,自然是嫌弃这个女儿,一想到这女人害的自己要多养个赔钱货,他就感觉生气,这傻女人平常什么活都不会干,天天只会吃饭和说一些意义不明的话,平常连沟通都不行,于是许强东长久以来扭曲的心开始发作——他开始打这个女人,一开始是气极了打,后来只要不顺眼就要打两下,他甚至能从中找到点快感,这能让他感觉自己不是那么废物。
于是某天许强东喝醉了酒,他一回到家就开始打女人,不顾她的哭喊,越是反抗越是打的起劲,直至女人声音越来越小,躺在地上奄奄一息,他心满意足地上床睡觉,第二天一起来,女人已经死了。
想到自己的儿子还没出现,传宗接代还没完成,许强东追悔莫及。他找了个地方扔掉了女人的尸体,小村子里平常就没几个人关注老许家,更不会有人在意一个傻子的死活,于是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许强东依然疯魔地想要生个儿子,可家里已经没钱再给他娶个媳妇,看着同村有人出去打工挣了钱回来,他便也起了出去打工的心思,想攒点钱再给自己买个老婆回来。
许强东女儿的名字叫许音,是许强东登记的时候看到旁边废纸上的字随口说的,他根本不打算认真养这个小孩。许强东外出打工,许音自然被奶奶养大,可在许音五岁那年,奶奶也去世了,许强东回了家,给亲妈凑活办了丧。
此时处在悲痛中的许强东本来还有点良心发现,打算把孩子一块带出去打工,可没多久他就惊异地发现自己女儿都五岁了还是一句话都不会说,联想到她亲妈是个傻女人,怕不是这小丫头也把智障遗传下来了?于是他立马断绝了自己养的念头,把许音扔给了自己舅舅家照顾,自己照旧出去打工。
舅舅家只给了许音能活下去的基本照料,他们对这个智障小孩也是嫌弃的很,平常只有老太太愿意照顾一下小孩。
在这种环境下,许音慢慢成长到了十几岁,令人惊异的是,虽然爹是个丑人,妈也是平常长相,可许音却出乎意料地长的不丑,虽然脑子不能用,但长相却是出乎意料的秀气,尤其是一双眼睛又大又漂亮,虽然又瘦又小,可皮肤少见地白净,在这酒村就像是黄土和草中一朵纤巧的花儿。
可她跟同龄人没办法玩到一块,倒不如说她一直在被欺负,同龄的小孩以捉弄她为乐,她固然傻,却也能分的清谁对她好谁对她坏,于是她尽量远离同龄的小孩。可她除了同龄的小孩又能跟谁一块呆着?于是她满村子乱跑,傻傻的脑瓜甚至连路都记不住,弄的老太太经常大晚上出来找她。
虽然仅仅十几岁,但这世上总有特殊癖好的人出现。慢慢的,有双眼睛盯上了她,村里游手好闲的青年黄石,看她是个傻子便起了坏心思。某天下午,一看她跑到自家附近,旁边又没人,黄石一下把她掳到了家里。
小许音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压在了地上,还没来得及叫喊就感觉下半身一阵剧痛,她动弹不得,直接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小许音发现自己躺在外面的,摸了摸发疼的下半身,却带出了一点血,她全然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只以为又是那个每月都会流血的时候来了,于是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日后,这件事没被任何人发现,家里人看她一瘸一拐只以为是又摔了一跤,根本没放在心上。她自己也很快就把这事忘了,后面好几个月都没来那个会流血的“月经”,她还暗自感到高兴,可她再迟钝也慢慢感到自己好像“变胖”了,尤其是肚子慢慢变得越来越大,小许音不明白身上的变化,可一想到自己每次去找家里人时他们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她决定谁也不告诉。这家给她穿的衣服都是其他孩子剩下的,肚子变明显的时候季节又恰好进了秋冬,穿上了厚实的衣服,村里人愣是没人发现她的变化—不过本来也没人关心她。
于是,在第二年春天,某天的深夜时分,舅舅家突然出现了两声明亮的啼哭,如惊雷一般把几个人从睡梦中吵醒,他们出门寻找,只看见瘫倒在地的许音和地上的两个小孩子——众人皆是两眼一黑,险些当场晕了过去,他们平常不关心这小孩,但眼前的景象但凡是个人都看不下去,何况是他本来要照顾的人。
没几天,消息就传给了许强东,他听到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赶回酒村,路上村民的眼神让他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同时他也感觉心里痛——他可是打算以后许音长大点就卖给哪家当老婆!现在出了这事不知道要折多少钱。
舅舅家的门被怒极的他一脚踹开,他冲进屋子里,映入眼帘的是许音和怀里的两个小孩。
还是两个小孩?他险些晕厥过去,冲上去便给了许音一个巴掌,“家里的脸都让你丢完了!”
奇异的是,本该呆傻的孩子却没有叫喊,她低头抚着脸颊,随后慢慢抬起头,同许强东对视。
冰冷的眼神看不到一丝温度,眼睛里看不到丝毫呆傻,有的只是愤恨与鄙视。这不该是14岁小孩子的眼神,起码不该是智障儿童能有的眼神。眼前的小孩子与他记忆里的人相差甚远。
仿佛是另一个人一样。
许强东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