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百璃以前住在桔梗市,但是父亲母亲为了能给我们更好的生活,都在满金市工作。」
「满金市?」兰特对这个自己出生的城市再熟悉不过。
「对,世界就是这么小呢。」
在华月和百璃还年幼时,母亲就已经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岗位,加入满金市的广播塔,成为了一名高人气电台主持,尽管因为工作繁忙起来,能够陪两位女儿的时间越来越少,但父亲也会借着通勤之便带着她们去母亲的电台工作区参观。
那时候的百璃,对母亲的工作非常好奇和喜爱,时常会从接待室里偷偷溜出去,隔着窗户看着母亲工作的样子。她曾经心怀期待的向父亲说着:「我以后可以和妈妈一起工作吗?」,父亲也对此十分欣慰,只是认为百璃还需要在学校得到足够的学习,在那之后才能有谈步入社会工作的机会。
因此作为嘉奖,也是作为陪伴时间不多的补偿,母亲也让姐姐安排给百璃获得了第一个宝可梦伙伴——百合根娃娃,与此同时也给百璃找来了一名播音媒体相关专业的私教,让百璃能更早的入门。就这样,学校和家庭私教的两点一线,周末的自由活动,让百璃的童年充实了许多。
华月对职场的工作并无多大兴趣,和百璃不同的是,她更希望能自己独立出去成为一名冒险家。但在那之前,华月也很明白妹妹现在离不开自己,除了冒险家方面的锻炼和学习,她分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百璃一起,告诉百璃冒险中可能会遇到的种种奇遇,和对未来兴奋不已的冲动。在华月第一次带着百合根娃娃回来见百璃时,百璃才开始对姐姐所谓的和宝可梦一起冒险有了实际的认知。
和百合根娃娃最初的相处并不顺利,不管是百璃还是百合根娃娃,都有自己的小孩子天性,两人想做的事情总是背道而驰,好在百合根娃娃的情绪过去的也很快,总会事后第一时间主动跑过来逗百璃开心。
「然而,我们终究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生活,因意外去世的母亲,给这个家庭带去了巨大的打击,不论是父亲还是我们,都花费了许久时间去平复自己的心情。」
「爸爸从那时起,就像变了一个人,总是会盯着妈妈留下的台本和资料喃喃自语,也有母亲的同事告诉姐姐,爸爸一度发了疯似的要求广播塔保留妈妈的工作室和所有的布置,只不过下班回到家中对我们也都和以前一样,我和姐姐都不敢多问什么。」
百璃的状态也不足以支撑她去学校,在旷课了半年后,生活才勉强回到了正轨,可百璃没想到的是,回到学校的那一天,也是同时她跌入黑暗的那一天。
有几个调皮的学生佯装看到了一名重伤的宝可梦被困在了学校的仓库里,当天百璃走的比较晚便被他们当做了恶作剧的对象请过去帮忙一起救治一下,百璃没有多想便跟了过去。比起自己的心情,百璃一如既往的将宝可梦放到了优先位,只要是自己能帮得上忙的程度,做什么都可以,至少自己不是面对母亲去世时那样什么都做不到。
「像个笨蛋一样……」听到这里兰特没忍住,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说着。
那个时候的百璃,前脚踏入仓库,后脚就发现身后的几位学生把仓库门反锁的声音,整个仓库内伸手不见五指,百璃对仓库也并谈不上多熟悉,映入眼中的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而仓库里也并没有什么受伤的宝可梦,只有那几个学生提前用食物吸引过来的幽灵系宝可梦而言。那几只宝可梦借着幽灵属性的特性忽隐忽现,或许本身并没有什么恶意,看到人类想要一起玩,可那时的百璃吓坏了,在被恐惧彻底吞没的瞬间,尖叫声传遍了校园,终于是惊动了留校执勤的保安人员,联系到了父亲和华月才将百璃安全接回去。
那一天回去的路上,华月代替开车的父亲在后座坐在百璃身边。百璃紧紧地抱着华月,一言不发,也看不到她的表情,直到倦意上来,就这么躺在华月的怀里睡了过去。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幽闭恐惧症的元凶吧…」布莱恩反手托腮思考着,「病症的起因大抵也是相似的经历刺激所致。」
「我想是的。」百璃凭借自己的印象予以肯定。
时隔没几天,百璃再次告别了学校生活,但某一天父亲突然提起了直接让百璃干脆放弃学业的要求,转而投入学习进入广播塔就业的道路,作为未成年人就算并不能立刻正式入职,也要向他们展示出有可塑之才的一面。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广播塔官方给予父亲保留母亲位置的唯一条件,在一定期限内尽快找到一个交接人,至少也得有能担当助手的能力,否则这个业务不可能为了父亲一己之念停摆多久。」
百璃本着幼年时对母亲的憧憬,并未拒绝父亲的这一要求。可就在时隔半年之久重新造访广播塔踩点的这一天,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面对过去无数次参观过的电台那狭小闭塞的播音棚,百璃第一次在门前抱紧双臂连连后退,甚至直接脚下失去气力就这么跪坐在了地上。在父亲的再三追问无果后,百璃被带去了医院判断出幽闭恐惧症的病症,想要短时间内克服并且适应广播塔的环境难如登天。
「虽说幽闭恐惧症有很多民间的治疗方法可以慢慢自愈,但父亲似乎很不耐烦,几次强行让百璃一个人留在播音室里,试着让百璃尽快去适应,可百璃每次回到家的状态每况愈下。父亲那日渐失去信心的样子,我很害怕他会对百璃采取更过激的治疗方法,于是我主动找到了父亲,说我愿意放弃冒险家的梦想,去学习母亲走过的职业道路,让百璃可以过自己的生活。」
最初华月的这个说辞并未得到首肯,因为摆在她父亲面前的,是对留下那属于妻子位置的最后死线。也不知运气是好是坏,在华月极力为百璃争取时间的时候,满金市发生了一件影响颇为深远的犯罪事件——复活的火箭队占领了广播塔。广播塔在很长一段时间陷入了静默,虽然最终事件被顺利解决了,占领广播塔的火箭队成员即使被赶出去,留下的也只有一片狼藉。
百废待兴的广播塔也无暇顾及百璃一家的问题,与父亲谈妥的条件也被无限制延期。华月和父亲达成了协议,在自己学成归来前,不要再强迫百璃去尝试任何有风险的自适应治疗行为。
「因为父亲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我又外出学习,父亲还聘请了一位他的老朋友来充当管家来照顾百璃的日常起居,自此我以为父亲对百璃还是关爱居多的,就放心地离开家门,直到一年后我的学习阶段告一段落,在没有提前通知家里就提前回到了桔梗市——」华月话到这里的声音有些颤抖,沙哑的一句话像是耗费极大力气挤出来的一般,「父亲,背叛了和我的约定。」
华月回到家里恰巧父亲和管家都在外出,自己一个人在家寻找许久也没看到百璃的身影,在遍寻了所有房间后,终于找到了被关在笼子里的百合根娃娃,身上满满的灰尘,枝叶也有发黄和弯折的旧痕,完全不像是有在好好照料的模样。笼子并没有用钥匙锁上,从外侧可以轻松打开,百合根娃娃看到华月的脸,不顾自己那残破不堪的身体,开始竭尽全力带着华月像三楼的阁楼跑去。
在华月的印象里,阁楼里都是存放一些旧的闲置物,本身空间就不大,自己也很久没有上来过了,但此时百璃到处都找不到,百合根娃娃忍着身体疼痛一跳一跳的蹦上台阶,让华月的心里产生了一缕不好的念头,走在楼梯上的每一步,脑子里都在拒绝去想象那个残酷的现实。然而,打开阁楼门的下一秒,进入眼中的情景击碎了华月最后的理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