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我好像听到布莱恩先生很恼火的声音,你们吵架了吗?」小刚换回了自己常穿的旅行装,此时和兰特一起向着浅葱道馆出发。在办完出院手续后,小刚还未靠近病房就能远远听到房间内传来的争执声。
「你误会了,只是讨论的东西比较激动而已。」兰特说谎了。
在听到兰特那自暴自弃所谓“正常”训练家的想法后,布莱恩也顾不上他是不是病号,一把抓住兰特的衣领就开始痛斥着。
就这样要把过去的努力付之流水吗?
就这样把好不容易培养的感情丢掉吗?
就这样尝试都不愿意尝试一下就放弃吗?
「说什么风凉话呢……」兰特听着那热血少年一样的质问,眼神只是下移看向了自己包扎好的左手臂。「我已经把我能做的全部都做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反正你也调查的够了,赶紧去把暗锋组织连锅端了就当我谢谢你!」兰特好不容易咽下去的怒气再次被提了上来。
说到底只要那个时候如果多一个布莱恩在场就不会让流迦有机可趁,说到底自己怎么就这么蠢明明察觉到不对劲了还是喝下了那杯咖啡……
「啊……原来是这样。」兰特迁怒到一半,忽然间自己念叨着什么,将布莱恩拽着领口的手松开,「是我不知不觉依赖你们太多,信任你们太多了……」
看到兰特失了魂一样地呆坐在病床上,布莱恩本来还想多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以前的兰特再怎么讨人嫌也有自己的执着和坚持,而现在这彻底占据了心房的阴霾,对本来就没有憧憬着的梦想的人来说,过于沉重了。
「我会把它们带回来的。」仅仅留下这句话后,布莱恩走出了病房。「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步,可能我真的该担点责任吧。」
布莱恩第一次遇见兰特和百璃的时候,只觉得是一对很有意思且微妙的小朋友组合,本该擦肩而过的三人在严海和兰特于满金市的接触后发生了转变。介于暗锋组织高层人物表现出了对兰特的宝可梦有极大的兴趣,那么再次找上门来的可能性就很大。布莱恩打着随行保护的借口,获得了兰特的初步接纳。
在那之后了解了兰特在栎树林和干部青方也有过冲突,布莱恩也提出了借道清河神社的提议,实际上也是事先追踪到了有暗锋组织活动过的痕迹,故意带着两人冒险想请君入瓮。尽管对方的目的和预想的不同,抢走了不知名的吊坠就没有和自己多做缠斗,也算是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圆朱市自己作壁上观假装消失再次引出了青方,可惜真司的擅自介入破坏了自己的计划,最好的打算是在那个时候就能把青方当场逮捕。擂鼓山的洞窟中遇到空手道王信彦时,确定了对方描述的异常动静后,也是趁两人不注意提前让洛托姆和自己分头行动,勉强抓了严海一个现行,可惜对地形构造不如对方熟悉,再次失利。
「抱歉兰特,是我利用了你们太多,不管是愤怒湖、冰雪小径还是筑梦游轮的时候……但我真的没有想要把你们真的置于危险中。」
在游轮事变中又一次在寒蝉手底下吃了亏,尽管百璃歪打正着救了整个游轮的人,那时候起,布莱恩第一次对自己过量的自信有了些后怕,害怕自己真的关键时候保护不了他们。在未海市提前察觉到了流迦的不寻常,顺利保下了兰特。事后得知暗锋组织的真正目的可能是为了复活宝可梦,流迦在那时候也没有太过瞩目的敌对举动,一度麻痹了布莱恩的思考,错误地相信对方可能真的会对自己的学生网开一面。
浅葱市收到了真司的消息时,布莱恩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决定尽早主动出击给暗锋组织一个下马威,至少也能让兰特和百璃可以旅行时不用心里总是悬着一块大石,和犯罪势力抗衡本来也不是他们这个年纪应当承担的责任。
这一次布莱恩成功了,可成功的并非只有他,兰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到了袭击,从结果论上看,自己被埋怨也是理所应当的。
「就算不能恢复原状,我也要让兰特能重新见上它们一面……」
……
兰特和小刚抵达浅葱道馆的时候,蜜柑正在给馆内的训练家开小灶,在安排训练家们去自由活动后,蜜柑将二人接待到了道馆的对战场地中。
看小刚和蜜柑聊天的感觉确实是以前就认识,其中还提到了两个兰特不怎么熟悉的名字,其中一个名为小智的训练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兰特以前观摩各地联盟比赛录像时看到的,和真司进行全面对战的对手是同一个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聊着聊着,小刚就猛然单膝跪地握着蜜柑的手,嘴里念叨着“爱的重逢”、“佛烈托斯的羁绊引导了我”之类莫名其妙的台词,蜜柑困扰的神情还没表露出来,小刚身上某个精灵球突然自行打开,一只被图鉴称之为不良蛙的青紫色蛙形宝可梦蹦出对着小刚的后庭就是一发毒刺技能,被剧毒麻痹的小刚就这么被不良蛙拖走了。
小刚的事情姑且先放一边,因为兰特此刻还有一个更需要注意的地方,那就是浅葱道馆内另一位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龙也。
「久等了,兰特。这位是龙也,我听说你们认识?」
「……」兰特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被前额的刘海遮住了一些,只能从大概的视线方向看过去是在死死地盯着龙也。
「恩,当然认识。」龙也向蜜柑点了点头。
「龙也是为了感谢之前道馆战的指导,历练过后想要再回来和我这的训练家们练练手,想再提高一些,所以兰特你的道馆战,可能要稍等一等,培养道馆内的新人也是馆主的职责之一嘛。」
「龙也的道馆战打的非常精彩,道馆内的大家都不少人愿意当这个练习对战的志愿者。」蜜柑望向对战场地,那里是特意改造成的沙尘场地,遍地的凸起尖石,砍看似松软的土地实则硬度不可小视,配合沙暴的天气类技能就会化为堪比沙漠的险境。「暴飞龙能突破这个沙尘环境击倒大钢蛇的那份力量感,太让人印象深刻了,阿勃梭鲁倒是很可惜。」
「过奖了蜜柑小姐,暴飞龙最终也只是险胜而已,说不定这位还能给你点别的不一样的惊喜。」
「……」面对龙也有意无意的指名,兰特依然什么也没说,直到龙也下一句话开口为止。
「这么说起来,之前我还转门向流迦老师请教了对阿勃梭鲁更有利的战术建议,蜜柑小姐你就好好看着吧,它可比之前还要强了。」
「……流迦……阿勃梭鲁……」兰特极小声地喃喃自语着,「啊……我都忘了,你只是个喜欢缩在流迦那家伙给你造的舒适圈里……废物。」
「喂你什么意思……退学之后对老师连敬称都不加了吗?」龙也大少爷意外是个很尊重长辈的人,「不过就靠着别人的力量双打赢过一次你在这嚣张什么?」
「你们两个冷静一点!」蜜柑从一开始就觉得兰特面对龙也这个熟人什么都不说可能是有什么隐情,但这一来一回听出了很重的火药味,连忙走到两人中间隔开打断了谈话,「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过节,逞口舌之快只会造成无谓的伤害而已。」
「也好,那就用宝可梦训练家的方式来解决,你不是要练手吗?我来。」
「规则呢?」
「三对三的自由对战,够简单吧。」
「蜜柑小姐,你看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总不能当什么都没听到吧。」
「唉……我知道了,场地借给你们用是不要紧,兰特你一会的道馆战要怎么办?」
「对啊,兰特你带的宝可梦足够应付连战吗?」一旁的小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毒刺的创伤中复活过来加入对话了,但眼下兰特并没有余力去关心这个事情。
「不要紧。」淡淡回复了一句后,兰特和龙也对视——哦不,确切地说只有龙也单方面因为受到无谓的挑衅有些恼怒在瞪着,兰特的眼色还是藏在刘海下看不清样子,很难判断这个时候映照在兰特眼色中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两人到场地两端各就各位,小刚主动上前申请作裁判。蜜柑在一旁观战位,不仅对两人开战前的口角有些在意,兰特的状态也和在哞哞牧场悉心照顾茸茸羊时判若两人。很难将那时候的兰特和现在眼前的人物视为同一个。
「现在开始,兰特vs龙也的自由练习对战。使用宝可梦为三只,宝可梦交换自由,任意一方的宝可梦全部无法战斗后视为败北,双方请拿出宝可梦。」
「上吧,阿勃梭鲁!」
「电龙,去吧。」
在确认两人的宝可梦都就位后,小刚发号施令,宣布对战开始!
「电龙,魔法闪耀!」
「阿勃梭鲁,暗影爪!」
阿勃梭鲁……又是阿勃梭鲁,眼前的阿勃梭鲁,无论从速度、力度、技能的精确度还是进攻技能的选择,比起Mega阿勃梭鲁都不值一提,暗影爪完全无法阻挡魔法闪耀的光束,仅仅打消第一发光束后就被四周汇聚过来的光芒吞没,唯有一点可以夸赞的就是反应速度,见力道欠缺就很快地放弃了进攻退了回去。
「剑舞!」阿勃梭鲁的左右挥舞着头上的刀刃,一阵阵剑锋闪过,像是被打磨过的铸铁一般烨烨生辉,阿勃梭鲁提高了自己的攻击力,看样子是想强行从正面突破了。「电龙的耐久力我当然清楚,但你也别想再进一步搞什么小动作,再送它一个挑衅!」
「不妙啊,对方提高了攻击力,电龙本来可以靠着棉花防守同步提升防御来抗衡,但受到挑衅效果的宝可梦是不可以使用变化技——?」小刚在裁判的位置可以很贴近并直观地判断场上局势,但兰特没有做出棉花防守的尝试,电龙已经趴下了身体,真气弹的力量聚集在了尾部的红色球体上。
「真气弹,发射!」正做着挑衅动作的阿勃梭鲁受到了白色的巨大光球撞击,连连后退还撞破了身后的石块,平添了不少伤害,眼见就快抵挡不住了,阿勃梭鲁头上的刀刃延长,试刀横向劈开,将真气弹的威力削去大半,但真气弹炸裂瞬间的伤害也不容小觑。
「放电!」兰特不可能阿勃梭鲁这个破绽,用出了电龙和自己属性一致的电系技能。阿勃梭鲁终究只是个阿勃梭鲁,那种瘦小的身躯不可能像Mega阿勃梭鲁一样受到放电的全部攻击还不倒下。
但兰特被进攻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在剥夺阿勃梭鲁的行动能力前,电龙的速度迟缓,远不及对方的机动性。
「阿勃梭鲁,靠近它用试刀!」阿勃梭鲁凭借自己的四足和四周凸起的石块连续跳跃,转眼间贴近电龙身前,试刀这次转成下劈,破坏了电龙放电时积蓄的电力。
「对电龙的尾巴使用暗影爪!」阿勃梭鲁听从指令快速绕到电龙背后,暗影爪从尾巴尖端横穿过身体,背对着电龙嘴角一扬,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么频繁的近身攻击真的好吗?」兰特带着一丝不屑地发问,很显然龙也还没有想明白,在暗影爪命中后残留在阿勃梭鲁身上那小小的电火花意味着什么。
「原来如此,接二连三的近身攻击触发了电龙的静电特性,阿勃梭鲁的行动已经不再自由了。」蜜柑对电龙的特性很是了解,但静电谁也无法预料到什么时候会触发,只有兰特敏锐的观察力在阿勃梭鲁自己还没感觉在那得意洋洋地笑着的时候就已经察觉。
「阿勃梭鲁,快逃!」龙也的判断为时已晚,电龙的炮台姿势已经准备就绪,真气弹再次发射,一阵巨大的烟尘散去,场上只剩下瘫倒在地上的阿勃梭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