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勃梭鲁无法战斗,电龙获胜!」
「是我多心了吗……」蜜柑在对战开始前就觉得兰特话语间的攻击性比在牧场的时候强烈许多,但一场对战下来,临机应变能力自不必说,很好地利用了对手错误的挑衅行动和电龙的特性逆转战局,看上去很冷静。
然而在打消这个疑虑之前,场上的局势让蜜柑感受到了异常所在。
在龙也派出第二只斗笠菇后,靠着灵敏的双手打出音速拳贴近电龙使用出了蘑菇孢子,电龙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兰特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就把电龙收回去了,但拿出大嘴蝠之前,扔出精灵球时,那凌厉如刀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兰特对此时正在对战的龙也抱有强烈的怨恨。
斗笠菇抓住了大嘴蝠剧毒之牙打空的间隙,一个箭步跳上了大嘴蝠背部,不单单是背部重量的增加让大嘴蝠无法好好飞行,大嘴蝠整个背部都成了斗笠菇的沙包。
「小心蘑菇孢子!大嘴蝠,黑雾!」先用黑雾遮断斗笠菇的视野,只要打乱了蘑菇孢子在空气中的流动,机会未必就没有。
「上当了吧,连续使用岩石封锁!」大嘴蝠的飞行速度被严重减缓,四面八方飞来的石块根本阻挡不了,避开了左边直飞的一块,下方又会有石块顺着抛物线的轨迹投掷过来,接连不断的岩石系效果拔群的技能对大嘴蝠来说是致命的。
兰特焦急的情绪越来越重,咬紧牙齿的声音自己都能听到滋滋作响,全力抑制住的冲动在劣势的状态下迸发而出,「用杂技带着斗笠菇一起撞下去!!」
大嘴蝠用尽力气使出角度变化最大的杂技,斗笠菇因为在高空没调整好姿势也不敢随便往地上摔。在极度弯曲的几次角度变换后,大嘴蝠连同背上的斗笠菇一起背靠背撞向地面,斗笠菇还被埋进了自己堆积的岩石封锁中,当场被震晕失去战斗能力,大嘴蝠有意避开了半边身体,但擦到岩石地面的部分也损伤严重。
「兰特……你……啊,斗笠菇无法战斗,大嘴蝠获胜!」小刚惊讶之余也还是冷静地先宣告了这场比试结果。身为裁判自然不应该对任何一方有分心和偏袒,但小刚眉头微皱,总觉得兰特不应该像是会采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手段去换取胜利的训练家。在听兰特描述当晚被暗锋组织抢走的两只宝可梦时,可以很清楚地感受到兰特对自己宝可梦的不舍、关心和悔恨,会因为失去伙伴自责到那个份上,从小刚的阅历看下来,在对战中的这幅表现是很不合常理的。「(而且,现在的阵容上……不会吧)」
「笑话,事到如今还会输给你吗,去吧暴飞龙!」龙也扔出精灵球后,震颤着兰特耳膜的,是那熟悉无比的尖锐吼声,血红色的双翼在半空中延展开,在这一刻化身成了遮天蔽日的恶龙。
兰特没有在这里把大嘴蝠送掉的想法,收回大嘴蝠后反而派出了正在睡觉的电龙。
「想靠着侥幸心理打出魔法闪耀吗?不要做梦了,暴飞龙,龙之俯冲!」睡觉中的电龙没有任何威胁,刚刚被剑舞过的阿勃梭鲁连番砍中,又没有使用过棉花防守,带走电龙也就是这一两招之内的事情了。
龙之俯冲命中,电龙即使还在蘑菇孢子的作用中沉睡着也能感觉到疼痛,表情有些扭曲,可能更像是做噩梦的样子。眼见一发龙之俯冲差点火候,龙也对静电特性还是有些忌惮,转而用更为安全的大字火进行了最后的收尾工作。
「电龙无法战斗,暴飞龙获胜!」
让小刚和蜜柑有些说不出话的是,在连续承受龙之俯冲和大字火的伤害时,兰特没有对电龙作出任何指令,眼神反而是直勾勾地聚焦在那只暴飞龙上。
是的,兰特派出电龙根本不是什么在妄想着能醒过来靠魔法闪耀反制,他心存侥幸的点仍然在电龙的静电特性上,让暴飞龙失去空中领域的支配力,才能给大嘴蝠争取到最优的条件去赢下来……不,是必须让大嘴蝠赢下来,因为……
可在触发静电之前就被龙也有所提防,转而用大字火终结了电龙所剩无多的体力。大嘴蝠重新上场,短暂的休息算是恢复了些,可以勉强飞到和暴飞龙相同的高度,但这在龙也看来不过是苟延残喘。
「龙之俯冲!」
暴飞龙身体绝佳状态下的龙之俯冲,甚至都不需要在脑内想象结果,在半空中连平衡都不能维持、摇摇欲坠的大嘴蝠根本不可能接的下。
姑且留一点余地观望一下大嘴蝠有没有临危爆发一下闪开的可能好了,龙也给自己留了点战术下限。
「用杂技撞飞它。」
「等等,兰特你在想什么?!」
在听到兰特冰凉的指令后,蜜柑猛地坐起质问着。就算是同样身体状态完好的大嘴蝠直面用杂技对抗暴飞龙的龙之俯冲就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不要说现在这濒临晕厥的模样。但不管蜜柑如何劝阻,场外人士的声音是抵不过训练家的指挥的,大嘴蝠耗尽了全身每一份力量,用出了这最后的杂技去完成主人的指示。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不存在什么奇迹,大嘴蝠在半空中直接承受不住龙之俯冲的冲击力,整个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仅仅因为一点点空气阻力摇摆了两下,便脱力摔回了地面,兰特迈开沉重的步子将大嘴蝠抱回了自己身边。
「兰特,你的第三只宝可梦……」小刚也目睹了刚刚那无法言喻的交锋,身为现宝可梦饲育家,目标为宝可梦医生的他,可以根据对战中的严酷程度大概分析出训练家的训练方式,兰特现在的行事作风他想起了一个曾经和过去的伙伴在神奥地区旅行时听到的一句话:「它们在这场对战中承担了被打倒的义务。」
靠着电龙和大嘴蝠的努力,确实逼出了龙也的全部三只,电龙如果静电成功触发在了暴飞龙身上,大嘴蝠再进行最后一波消耗,那切切实实地给兰特即将派出的第三只提供了绝佳的获胜条件,可事实并不是那么简单。兰特手握着最后一个精灵球,因为握住的力气投入过多,整只手肉眼可见地在颤抖着,是在犹豫,亦或是在压抑着什么。
半晌,兰特并没有放出第三只宝可梦,而是收起行李,向小刚申请了弃权。
「弃权是吗?没有问题。那这场自由对战算作龙也获胜了。」
「嗯,本来就是给他练手“表现”的,我觉得这样也足够了。」
「不是,你倒是给我好好比完啊,这算什么??」
兰特无视了旁边龙也的抱怨,也不敢再往暴飞龙那边多看一眼。那曾经还是蛋中未出生的宝贝龙,按龙也所说是流迦以老师立场给予他的嘉奖。但在现在兰特的眼里,除了恶心,说不出其他评价。甚至在刚刚对战中,兰特一直都在幻视着自己跟流迦回到了那个雨夜的对战中,然而最终也没能打倒这只暴飞龙,那仿佛无尽高度的障壁,看不到尽头,也跨越不过去。
「奇鲁莉安……虽说不算多严重,短时间内尽可能不要让它参与对战为好。」这是小刚作为准宝可梦医生的医嘱,况且一想到自己去接奇鲁莉安时,见到那身上半数以上面积的绷带,这最后一场对战的精灵球说什么都无法脱手。
兰特转而对蜜柑抱有歉意地鞠了一躬。
「蜜柑小姐,今天的道馆战改天再议,抱歉占用了你的时间。」
「等等兰特!」身为道馆馆主,蜜柑见过各式各样的训练家,对自己宝可梦训练严格的类型也见过不少,但此时此刻,蜜柑也不了解内情,只能寄望于兰特只是一时血气上头了。「下次的道馆战,我想跟调整好的你对战,不要冲动作出后悔的事情。」
「……好。」普普通通一个字简单的应答后,兰特一个人离开了道馆。
港口阳光正好,在港口新驶入停靠的船只,有不少水手在忙碌地卸运货物,大家都在努力的生活着,充实的劳动配合午后的日光撒在身上依然能感到些许暖意,但在这份午后的日光却怎么也照不到躲在荫蔽下的少年。
……
同一时间,不明区域,百璃在一处暖和而柔软的床铺上醒来,除了自己脖子上还挂着的月亮吊坠,随身物品都放在了房间里床铺斜对面的梳妆台边上。
房间里还能隐约听到外面的一些声音。
「导演,这cut行不行啊?」
「这期是野外拍摄,我说行就行。」
「但这跟台本上不一样啊。」
「你经验不够是这样的,这附近雾气很重,先抓拍几个镜头回头再合成就是了。」
「那后面的绿幕场景呢?」
「这个等她忙好再说吧,我们做好我们的准备工作。」
「那边的,灯光组记得调好聚光,反光镜位置挪一挪。」
……
「(这是……什么影视制片组吗?)」百璃听到了很多从没听过的影视术语,只是对个别词感觉有些耳熟,很像是妈妈去广播室录制节目时候听到的交谈。
「(身上好疼,我这是在哪?)」
「(我想起来了……兰特……得回去找兰特!)」百璃将厚实的被子往下挪了一些,让自己能稍微坐起靠在床边,回忆起了两天前的那晚,自己采完树果因为又感觉到了那股奇怪的监视感,急急忙忙往营地方向跑,但途中被一个形似带着一个巫师帽一样的幽灵宝可梦送到了幻觉里一样,明明近在眼前的营地却怎么都到不了。
也不知道是那只宝可梦走远了还是误打误撞摆脱了那道路无限延伸的幻觉,百璃亲眼看到了兰特和另一个长相服装完全一样的自己在对立着,离得有些远听不到说的内容,但那个“百璃”从言行举止上确是在刻意模仿着自己。
必须得马上过去当面和对方对质,去和兰特解释清楚,这是百璃失去意识前最后的一个想法。没能重新回到营地,现在倒是在一个奇怪的地方醒了过来。
「啊,你醒啦。」随着吱呀一声,房间的门从外面朝里推开,一名粉色头发的女孩很自然地来到床边坐下。粉发女孩一身华丽的星空主题礼裙,手臂和身前有着很浮夸的白色缎带装饰,就连那乍一看单一的粉色头发其实也是染了发丝尾端的其他渐变色,长长的秀发在单侧做成了盘旋状的马尾。
「初次见面,我是琉子,合众地区的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