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之后的几天里,百璃作为摄影棚少有的“客人”陪同全程进行了外景节目的录制工作,起初只是远远地作为观众看着拍摄节目按部就班的流程,在琉子的多次鼓励下渐渐地开始做起了琉子的助手。
「小姑娘,这边帮忙看一下,谢了啊。」
「好的。」
「小姑娘,灯光这边我来固定,你帮我按几下快门,我好对比看看。」
「好的。」
「哎呀,我得去取下琉子小姐的包裹,小妹妹帮我把这些分发一下。」
「……好的。」
……
「百璃你不要天天跟个实习生一样跟着他们打杂呀,这些本来就该有组内的人去做的。」
「欸,助手的工作不包括这些吗?」
「当然不包括啊,你看救你回来的那位助理老哥就除了监督的事,别的都不掺和哦,他们就是趁机找个人帮忙给自己摸鱼偷偷懒而已。」
「这样啊……」
「别因为怕他们说你白吃白喝就什么都揽过来啦,你名义上还是算我带进来的“客人”。」
这一天,琉子刚刚排到休息时间,在休息室和百璃一同享受着下午茶,火伊布和喵喵玩耍时间一长也适应了对方的作息,在相同的时间、相同的地点卷起尾巴,感受午后阳光的温暖,放纵自己的倦意,而这份日光浴恰好也是裙儿小姐需要的,在光合作用下裙儿小姐体内的草元素只会更加活性化,精神饱满的裙儿小姐总是会看向午睡懒惰的同伴无奈叹息,自顾自地在屋外练习着花瓣舞。
「百璃你要是能当做嘉宾客串一起主持一期就好了呢。」
「抱歉……我在镜头前实在是说不出话……」
琉子的这个提案不是没有尝试过,在反复强调只会作为彩排模拟不会实录后,百璃才半推半就地坐到了镜头前,可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其他的原因,就算是带着台本的开卷考试,想完整的过一期节目文案都很困难。
「嘛……每个人都会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和不擅长的事情。」琉子放下杯子的手空下来,拨弄着百璃那已经不能使用的实况接收器。「你像我就不擅长宝可梦对战,但总会有合适的人去做。能应对各种各样事情的人,偶尔也是会很累的呀。」
「但琉子也是克服了很多困难才能成为知名艺人的吧……」
「嗯嗯嗯……算是吧,当然也是因为有重要的人支持我,让我能专心在自己的领域去闯荡。」
意识到看向实况接收器的眼神有些恍惚,琉子很突兀的干笑了两声,赶紧将实况接收器放回原位,开始故作镇静地打理着自己的头发,让百璃有些摸不着头脑,想着是不是自己问了什么不该问的。
「啊对了,下一场节目百璃你帮我整理下提词板吧,最近台本串的有点厉害我脑子都有点晕了,啊哈哈。」
「好,没问题。」
很生硬的转移话题,百璃也是很心领神会地附和上去,不出几秒两人都笑出了声,这恬静的午后大有变成女子茶话会时间的趋势。
……
「喂,谁过来帮我一把!」
「哪里混进来的?」
「不行啊,到处乱晃抓不住。」
屋外人群的嘈杂声打破了这一份宁静,琉子和百璃对视一眼点点头,打开休息室的门向着外面组内员工聚集的地方走去。
「抱歉请让一让,是发生什么事了?」
见到琉子亲自过来,众人纷纷让开,这里原本正是要以河边为背景的主题拍摄地,可眼前有个小小的“捣蛋鬼”在扰乱着现场秩序,让前置准备迟迟无法进行。原本平静的河面上不断地在甩出喷向各个角度的水流,打光和摄像机都没法摆到预定的位置上。
「本来就差这最后一节了,怎么这个节骨眼出这种事……啊,琉子你来了啊。」
「监督,这是……?」
眼前戴着鸭舌帽的高大男人,就是这个组内的监督,重要的事项变动都要先知会他才可以,百璃在前几日的“打杂”中,也见过几次。
「不知道哪里来的小鱼,不停地在往我们这边泼水,就算我们把设备移开还是在那时不时跳出水面,就像是跟我们挑衅一样,只是真靠过去又在只是张嘴呢喃,又是游来游去的也不离开,也没有攻击我们的意思。如果可以我也不想那么粗暴地赶走它,但从刚才为止就没法沟通,小不点还很灵活抓也抓不住,再这么拖下去我估计天黑都没完。」
顺着监督的手指向的位置,的确河流中央有一只体型颇小的鱼类宝可梦在那用力从水中跳到半空中,试图在吸引面前人类的注意力,但碍于没有浮空能力一直在重复跳起落下的过程。
琉子亲自上前,仔细观察能看到这只鱼类宝可梦,身体上下两种颜色靠着中间一道粉色条带分隔明显,两条浅蓝色的尾鳍配上粉红色块的花纹,跃出水面的时候更像是蝴蝶一般。
「这是……荧光鱼啊。为什么会在这里?」由于工作原因经常要在各个地区之间游走,琉子有在神奥地区见过这类生活在水域中的宝可梦,城都地区几乎很少有野生荧光鱼的栖息地存在。「监督,没有办法将这孩子打捞起来吗?」
「普通的垂钓和渔网都试过了,可不知怎的这小家伙对危险很敏感,渔网一靠近就游得老远,一停手就又回来重复那样的行为。」监督挠了挠头,很是拿这荧光鱼没有办法。
「我就说干脆往水里放电不就完事——」
「不可以!!」
本来在一旁随口一说的一名工作人员被百璃突然的呵斥声吓了一跳。「什么呀……你一个外人懂不懂我们时间很紧张啊。」
「我……」百璃是在听到刚刚监督的描述后,看到了荧光鱼跳出水面的模样,心中产生了一个大致的猜测,下意识地就想要阻止放电这种要伤害它的行为。但面对周围一堆成年的大人,一下子又不敢说出口。
如果是兰特的话,这时候会怎么做呢?
置身事外,置之不理,还是……?
“你觉得你自己有管闲事的能力吗?”
这是曾经百璃莽莽撞撞跑去救下火伊布之前,被兰特毫不留情地轻视说过的一句话。没错,人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这是事实,是真理。但在此之上,就算是不擅长的事情,力不能及的事情,倘若这个机会摆放在选择的天平两侧,遵从自己的内心亦是一种尝试,一种选择,哪怕选错的代价会无比庞大。
面对兰特曾经问出过的那句话,百璃平复着自己略有些焦急的内心,将选择交付给了自己那对宝可梦执着的内心:「(我觉得我有!)」
「我是宝可梦巡护员,我认为这只荧光鱼的异常隐藏着很重要的信息,希望大家可以让我接手这件事。」
荧光鱼并不是什么喜欢对人类生活的聚落会胡闹恶作剧的一类宝可梦,有自己规律的水中生态活动,如此异常地靠近人类又不愿意被赶跑或者抓捕,直觉告诉百璃这只荧光鱼在寻求人类的帮助,只是不想被不知情的人类束缚起来。耽误了组内员工的拍摄工作也是摆在眼前的事实,这种情况与其让别人相信自己的直觉去解释说服,不如亮出一个足够有底气的身份。
会冒出这个想法的理由,正是效仿兰特在愤怒湖面对假扮布莱恩的暗锋组织干部时的做法:用对方也无法反驳和确认的事实当做自己的武器。当然,如果说出的话充满着颤音和心虚,那反而会让自己失去本就不多的信任。
「巡护员?」
「一个小孩子?」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