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之前,百璃和琉子互相留了联系方式,时间来到翌日清晨,在饲育家离原的领路下,两人在正午前就抵达了圆朱市网点安排的取车地,给霓虹鱼和荧光鱼更换了全新的水箱后,很快就可以向着浅葱市前进。
在这期间,百璃反倒是有些忙不过来,本来是可以帮离原分担一只荧光鱼的水箱重量,可无奈一路上通讯器就一直在响个不停,因为数天的关机问题,诸多传达失败的语音留言全部堆积在了同一时间发送过来,光是确认讯息来源就足够让百璃头大了,最近一条是小妙唯一发过来的小心暗锋组织袭击的预警,剩下更多的是姐姐和香织的紧急留言,以及布莱恩的未接通记录。
「姐姐,真的没什么事,就是一点机械故障……」
「唉,行吧……听到你声音我就放心了,这次记得把重要的号码ID先好好找个地方抄录一下哦。」
「嗯,我知道啦。」
原本就有些心情忐忑地送走自己妹妹的三川华月,在某天晚上想找妹妹问问在浅葱市的近况,结果这一通通电话就只有连通失败的机械语音提示,甚至专门去找了布莱恩帮忙联系,只不过被布莱恩很巧妙地搪塞了过去,没有明说百璃去向不明的事,否则少不了会在电话里“欣赏”到华月大发雷霆。
「布莱恩先生……真的不好意思,姐姐应该打扰到你工作了吧。」
「没什么,不如说,该道歉的是我才对。」
「?」
「不说这个了,百璃你没事就好,虽然这么说不太合适,我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是什么呢?」
……
「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吗……那兰特不是——」
「嗯,现在那小鬼的情况还说不上多糟糕,但也说不上好,这时候有个值得信任的朋友在身边总是好的。」
在布莱恩转述了下当晚的原委后,百璃终于明白自己那糟糕的预感还是成真了,兰特失去了重要的两名伙伴,小锯鳄也无从解放,本该按部就班走向正轨的联盟挑战之路,转瞬间就分裂出了巨大的断层。就算兰特平日里表现的再坚强,这种情况恐怕靠一个人也是……
「值得信任……我吗??」百璃一时间仿佛觉得布莱恩又在像平日里调侃的那样说胡话,尽管气氛上不太像。
「当然了,你以为那小子为什么能在那种情况还能确信对面是假扮你的冒牌货呢?况且……你在他身边的时间,比我还要更久不是吗?」通讯器另一头的布莱恩停顿了几秒,重新开口道,「抱歉,这不是说让百璃你一定要去拯救他什么的沉重话题,那个小鬼的变化,你看的应该比我更清楚,那是我都没能及时发现的问题……」
「……我明白了,布莱恩先生。」
「嗯,对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到时候再转告给那家伙一件事,这件事就是——」
……
确认百璃那头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布莱恩挂断了这通久违的通讯。在收集到了浅葱市分据点的数据后,布莱恩争分夺秒地上报给刑警上层和联盟申请援助,这次务必要一鼓作气将暗锋组织击溃,一直靠着隐藏信息的小手段到处周旋的小群体,只要找到机会硬碰硬,剿灭不过是时间问题。
除了宝可梦国际刑警的主战力外,联盟方由于冠军渡据说正在伽勒尔地区,分身乏术,取而代之的是四天王中的两位前来支援。布莱恩在申请的报告中,已经写明了暗锋组织深藏白银山的小把戏,基地本身只不过是在覆盖区域极大的白银山脉中占领了冰山一角,但也利用了联盟灯下黑的盲点,拓展了野生宝可梦挖掘的洞窟,将山体内部进行了机械加工,并施加了类似幻觉宝可梦索罗亚克的看家本领,让整个基地所在的山体成为了幻影般的海市蜃楼,除了知道有隐藏引导的组织成员,就算误入了基地内也只会看到一圈又一圈的天然迷宫,加上周边配置大量的大宇怪、梦妖魔、引梦貘人等擅长记忆操纵的宝可梦,即使来调查的人有发现端倪也不会记得。如果有事先戒备这些宝可梦超能力系技能,譬如真司携带了乌鸦头头,倒是可以一时规避,只不过依然需要有足够强的硬实力去对抗这些宝可梦的围攻。
而这些已经全部了解清楚的现在,整个基地已经成为了肉眼可见的靶子,虽说外出阻挡的组织成员比预想中、或者说是比资料中记录有的要少非常非常多,清理外围的宝可梦并没有花多少时间,但剩余实力不明的几位干部以及某个一直没露过面的boss,也不知是不是会在基地内请君入瓮布好了陷阱,不管怎么说放任联盟人员在外围阶段结束后就在原地整顿也太过托大了。
但,这已经不是有所顾虑的时刻,击垮暗锋组织,解救被改造的宝可梦,这就是唯一的目标!
……
与此同时,百璃已经在日落前赶到了浅葱市北部入口处。
「谢谢你离原先生,祝你工作顺利。」待车停稳,百璃解开副驾驶的安全带下车,从这里继续往北是哞哞牧场,南下则是浅葱市主城区,从这里前往宝可梦中心的路还在百璃的记忆中有点印象。
「恩,你也是!恩人巡护员小妹妹!」
「都说了不是……唉,行吧。」
因为此前伪自称是正式的巡护员,当天回到摄影棚时被好几名工作人员叫住为自己背地里窃窃私语的怀疑表示歉意,加上一早出发前将琉子送的裙装收了起来,换回了原本的迷你版巡护员制服,事到如今也解释不清了。
「荧光鱼也多保重~」透过车窗,百璃对着后座水箱中的荧光鱼挥着手告别。荧光鱼在车内注意到这边,游到最靠近车窗的边缘,也对百璃晃了晃侧鳍视作挥“手”,游回去之前忽然很刻意地甩了甩尾鳍上绑着的丝巾,随后就恢复如常在水里吐着小水泡,不再多动。
「抱歉啦小妹妹,明明伤口都好了还在那耍性子不让我摘丝巾,真的不用取回来吗?」
「不用了,就留给荧光鱼作纪念吧。」百璃微微摇了摇头,手最后贴在窗上停留了几秒,便后退几步给车子留出转向的空间。
「那好,有缘再见,恩人!」在本就只有左右各两条行车道并不算宽裕的公路上,离原发动引擎转了个及其夸张的角度,轮胎的摩擦声都刺耳了许多,好在抓地效果不错,把那看似要倾斜的车子主体拽了回来,不禁让人怀疑那场意外事故究竟是不是雨天主因了。
在这个港口城市的宝可梦中心,除了夜深时分,总是会有来来去去的旅行者和冒险家,即使是想要找乔伊小姐询问治疗以外的事情,也是需要耐性在柜台前排队的。
「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你好乔伊小姐……我想问一下一位叫兰特的训练家最近有没有回这里登记?如果有的话是什么时候?」
「兰特……啊,那不就是下午的时候,您是他的朋友吗?我可以发广播通知——」
「不要紧……我自己过去找。」
「好,手术等候区就在左边这边的入口进去再右拐走到底就是,您慢走。」在乔伊小姐的微笑目送下,百璃轻轻推开了通往等候区的侧门,走廊中还会有担任乔伊助手的吉利蛋在晃晃悠悠地走着帮乔伊运送治疗工具,也有需要紧急治疗的宝可梦正躺在担架推车上,下个拐角,就要能看到手术室的位置了。
「小刚先生,艾路雷朵他……怎么样了?」
「兰特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身体健康上并无大碍,只是……」
「只是……?」
百璃终于听到了无比熟悉的声音,连忙加快了脚步,走过了走廊尽头的拐角,看到的是兰特被一名穿着白衣医生模样的青年人按着肩膀,慢慢后退才忍住了自己的颤抖,坐回了等候区的座椅上。
「兰特……?」
「你……?」
那已经许久未喊出的名字,让眼前的两人同时看了过来,兰特仅仅吐出了一个字便说不出话来,一时间,整个等候区似乎只能听到推车的滑轮和吉利蛋的脚步声。
「先让艾路雷朵好好休息吧,我们去大厅说,这位巡护员小姑娘……你就是兰特的朋友吧,要一起来吗?」
「……嗯。」
小刚感受到了一些异样的气氛,在之前带兰特去医院治疗时,兰特和布莱恩的对话中隐约记得有提到过一位女孩子的名字,只不过兰特在看到百璃的时候愣神了一下,加上这时候情况有些特殊,便率先打破沉默带两人到一个方便沟通的地方。
在大厅的角落里,小刚给两人带了两份饮料回来,担当起了话题发起者,「初次见面,我是小刚,正在以宝可梦医生为目标,和兰特也是最近才认识。」
「初次见面,我是百璃。」
「哦哦……果然是这个名字,布莱恩先生他们提到的原来是你。」
「啊……应该是我。」百璃也不知道所谓的提到是怎么提的,只能有一茬接一茬,「那晚……的事情布莱恩先生都告诉我了,但刚刚的是……?」
小刚给兰特递了个眼神过来,很显然这不是他应该随意说道的事情。
「等等,让我理一理,想想怎么说……」兰特很是苦恼地挠了挠头,顾不上在意头发被拨弄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了,「那是今天早上的事情了……」
之前过度训练导致大嘴蝠不再从球里出来后,让兰特的内心如同被巨大的锤子击沉了一般,几乎感受不到疼痛,但留下了一片缺损的空白区域,不论怎么从周边抓东西填补,都回不到最初的样子。兰特第一次产生了自责以上的负罪感,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背叛了宝可梦的信任,事到如今哪怕对着大嘴蝠的精灵球道歉也无济于事,至少也得送它去宝可梦中心恢复一下,再怎么说,也不能抱着那样的伤痛陷入沉睡。
就这样将大嘴蝠和小锯鳄都寄存到了宝可梦中心照顾后,赶着早上的零星小雨,兰特回到牧场恰好遇到了来看望的小刚,顺路一起来到之前牧场主给兰特借住的房间。
「奇鲁莉安你醒了吗?我有事想和你……等等,这是!?」
送大嘴蝠去宝可梦中心之前让奇鲁莉安在房间里静养,可未曾想到的是,屋内一片狼藉。兰特的背包散落一地,柜子也横在中间,床铺也很散乱,甩出来的抽屉和箱子都毫无规则地堆积着,只有开着的窗户在逐渐变大的风雨影响下嘎嘎作响。
「不知道是不是有盗贼来过,兰特你看那边有脚印,我们追上去。」牧场内的草地有不少是人工培植的,稀松的土壤一旦被踩到就会留下清晰的脚印。兰特也很快注意到了,只是,奇鲁莉安不见了,背包里的东西乍一看也没少,唯独少了的,是那颗觉醒石。
眼前的脚印……也不是人类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