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兰特和百璃抵达湛蓝道馆的时候,本来是已经做好见到闭馆的预期等第二天开门再来拜访,然而临近晚上八点的现在,阿四也在坚持着自己的瀑布修行——在激流瀑布的正下方同时进行着打坐冥思和身体锤炼。兰特对这类修行方法也只是有所耳闻,近距离见到的魄力非同一般。道馆内有着看似人工构筑的巨大岩山地形,飞流而下的瀑布看上去十分真实,让人不禁猜想是否这家道馆就是背靠西部实景山地建造出来的。
「情况我都了解了,已经练习差不多的年轻后辈就让他们先回家休息,今天课程就到这,通知大家解散吧。」
在听到弟子的通报后,阿四才从瀑布中走出,简单擦了下身子就出来迎客,赤膊着上身突显自己引以为傲的肌肉,和小刚在话语中描述的有些下垂的腹部特征比起来,眼前的身体显然坚实得多,看来也有严于律己好好修行过许久了。送走了还需要通勤返家的弟子后,阿四和妻子带兰特两人来到会宾用的一间和室,准备好简易的茶点。
「阿四先生,这件事终究是我身为训练家的责任,如果您有什么办法的话还请告诉我,如果是有什么条件的话,不管是什么我都愿意尽力试一试。」
「我也拜托您了,阿四先生,艾路雷朵对兰特真的很重要。」
阿四两手抱肘,看着平躺在桌上的推荐信,毫无征兆地就放声笑了出来,「啊哈哈哈哈,两位小朋友不用那么严肃,既然是小刚介绍来的,想必你们确实是有自己的难处。」
「是啊,没错,我丈夫他才不会那么刁难孩子呢,两位先放轻松点,吃点点心。」
因为看到阿四在瀑布修行的肃穆脸色,让兰特先入为主产生了不好相处的印象,战战兢兢地拿起糕点吃上几口,急切想得到答案的心情也平复了些。
「在了解具体情况前,我也不敢断言能帮到你们,先说说吧,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它平时的习性和爱好都可以讲一讲。」
「好的,事情是这样的——」
兰特把奇鲁莉安受伤开始到一时失去冷静选择觉醒石,进而失去了自由使用技能的过程简单概括了一下,至于为什么受伤以及暗锋组织相关的东西则是略过没有提及,自己是来求人帮忙的,没有必要提这些会混淆别人思考的事。日常习性,除了贪玩,散漫外,很喜欢在安静的地方冥想,以及玩弄着自己那接抛石头的杂耍。
「嗯……当宝可梦拥有多个进化分支时,有所纠结是很平常的事情,就像是我亲自锻炼起来的快泳蛙【官译:蚊香泳士】,如果因为意外进化成牛蛙君【官译:蚊香蛙皇】的话,就算是我也会很苦恼的。」
「如果是奇鲁莉安自己选择的艾路雷朵,我也不会强求,但为了解决眼前的困难去勉强自己就……额」兰特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察觉到了百璃从旁边看过来有些担忧的视线,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在做和奇鲁莉安一样的事情呢,同样的事情经由自己嘴里说出来,才更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事到如今没有那个余裕留给后悔了,我也会带着艾路雷朵一起继续战斗下去。」
「那好,我还有一个问题,兰特你如实说明就好。」
「好!」
「根据你们的描述,在这之前奇鲁莉安一直都是以沙奈朵的方向去学习去战斗的对吧,有没有额外进行过身体锻炼,尝试过艾路雷朵的行动模式呢?」阿四收起还有些嘻哈的表情,带着思索问道。
「应该是……没有才对,除非必要的战斗走位,大多数行动都是靠念力完成的,不管是日常移物还是战斗回避,有时候走路都会用瞬间移动频繁代步。」兰特回忆中的奇鲁莉安,只要长时间有身体活动,体力槽很快就会被清空,就连因为被熏香诱导冲动下的爬楼也很快就累趴了。
「原来如此,那我就明说了,超能系的技能我不敢妄下判断,但以艾路雷朵经由魔法叶转化而来的叶刃,和它对平日里对小石头的精确操控能力延伸出的尖石攻击,如果在进化前有过明确性的锻炼的话,即使艾路雷朵和原本的身体支配方式差异再大,也很快就可以自然适应。况且按你刚刚说的信息,它并没有学会任何一项从属于本系的格斗技能,大概也是同样的原因。」
「同样的原因……?」
「没错,现在的艾路雷朵,想必是处于一种对自己身体十分陌生的样子,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让一只常年栖息在地面的宝可梦被毫无准备的前提下被扔到了天上,即使你事先给它装上了人工羽翼,它也不可能立刻就学会飞行。」
这番话听下来,兰特顿时想起了出去寻找离开屋子的艾路雷朵时,那地面上杂乱无章的脚印,搞不好也是因为把控不好身体的平衡正常走路导致的。「(居然会糟糕到这种程度吗……)」
「这样吧,今天天色不早了,你们从浅葱市大老远过来,也该休息休息。艾路雷朵的事情我已有头绪,等明天带它过来我实际测试一下,然后安排对应的修行课程就好了。」
「非常感谢您,阿四先生!」兰特和百璃异口同声地说出了道谢的话,在两人的眼中,最初的忧愁已经渐渐散去,有的只是重新被点亮的希望火花。
「好说好说,我阿四对愿意真诚交流的孩子可最喜欢了,用拳头和身体对抗来互相理解,这就是属于格斗家愿意付出的真诚!」阿四冲着兰特伸出了他的拳头,兰特也很快理解了意图,用自己的拳头握紧,碰了上去。
……
然而等到第二天阿四的检测之前,两人都没有想到过艾路雷朵会面临什么样的地狱式训练。
「用你自认为最快的速度在这条跑道上进行折返跑,限制时间三十秒,预备——跑!」第一项训练,便是在场馆内空出一条将近二十米的直线道路上来回折返,并且到达其中一端时要俯身触碰检查点,听到提示音后立刻起身返回另一端,如此往复。
「艾路雷朵……真的不要紧吗?」百璃在一旁看着都有些紧张,这个长度换成普通人类,大概就和体测的强度类似。尽管最开始并没有对速度上有要求,只是跑完即可,但阿四后面的发话才是让人后怕。
「完成一轮后休息十五秒,开始下一轮,在午饭之前,至少要完成十轮。」
艾路雷朵靠着本能地去让身体动起来,可最初的一两轮不仅速度迟缓,三十秒内根本跑不了几个来回,很快腿部就有些酸胀感,就算想要休息久一点,也会被阿四的喊声打断。
「阿四先生,这到底是……?」兰特也试着自己跑了一轮,对他这经常活动的体能而言并不算什么,并且因为效率足够高,精神上也没有多大压力,休息的十五秒也足够自己喘息继续下一轮的折返。
「我昨天说过了,艾路雷朵目前没有能很好地感受到身体的各个部位,那么就需要依靠短时间的高频间歇运动来迅速积累身体的疲劳,在这个过程中不单单是得到活动的身体部位会因为动用了太多未曾用过的肌肉力量,很快就会被满溢的酸痛占据感官,严重些的话,发炎也不奇怪,但想要赶在联盟之前让艾路雷朵恢复,只有这个方法了。」阿四拍了拍兰特的肩膀示意他不用跟着一起尝试,「说到底这一类近乎身体改造类型的锻炼方法,本来也是为了那些想要速成的新人格斗家或者运动员服务的,本身会有一定风险。普通人想要入门,事实上都会从很早就开始做好身体的基础打磨,循序渐进才比较符合人体成长规律,这对于宝可梦的锻炼也是一样,如果是天生的力量型宝可梦,在日常生活中就会很自然地去使用到身体的肌肉,是从出生后便与生俱来的本能,而不需要像这样刻意去“破坏”自己的身体。这一个月内我会定期检查艾路雷朵的身体数据,如果有任何超出身体上限的异样我会拦下的,你放心就好。」
「整整一个月吗?」兰特估算了下时间,的确这样是赶得上联盟大会报名,但艾路雷朵的身体是否能真的承受住这么久的时间还是未知数。
「没错,一个月,并且越往后越会提高要求,直到艾路雷朵能完全感受到身体真正所处的“几近崩溃”状态为止,等到那时我会安排学徒进行模拟宝可梦对战,让艾路雷朵在实战中逐渐让身体自然调整回最能适应自己意识的强度,在那之后再提高锻炼上限,让已经有所熟悉的身体重新被“破坏”一次,再重新靠实战恢复。重复这个过程越多,最终的效果才会更加立竿见影。至于能重复几个流程,那就要看艾路雷朵的意志和适应能力了。」
这是只凭兰特个人经历所无法思考出的一条严苛之路,让身体机能短时间内由负转正竟然会如此艰难。艾路雷朵在又一轮的折返结束后,原地坐下
「哦,你可别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上午的腿部练习结束后,下午还有别的呢,看那边。」阿四先生的目光所到之处,是一面颇为庞大,绘画着豪力模型的墙壁,墙壁面前是四四方方的场地,目前场地中有多个学徒正在带着自己的宝可梦严阵以待。很快从墙壁中飞出了多个机械拳头,每被任意一只宝可梦击中或者击倒了任意一只宝可梦,机械拳头就会迅速收回至墙体内,有一只猴怪就因为没反应过来被揍了个正着。
「那就是下午的课程,道理和刚刚说的一样,是为了摧毁上身的承受力和上肢力量而特别调整的,目前我的弟子们在进行的只不过是常规训练的程度。」阿四走到已经艰苦完成十轮折返跑而趴倒在地上的艾路雷朵身边蹲下,同时也在望向兰特这边,问道,「怎么样?如果想放弃的话随时都可以——嗯?」
听到了“放弃”两个字,艾路雷朵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只手缓缓抬起,抓住了阿四的手腕,没有多余的力量让头抬起来,只保持着脸朝地的状态,硬是侧过脸来,对着阿四投出自己想要坚持下去的神情。
「艾路雷朵都决定继续的话……我也不会放弃,阿四先生,接下来的一个月,就拜托您了!」兰特走上前,闭上眼睛去握住艾路雷朵的手,那曾经可以感应到的只言片语,仍然听不到任何声音,但身为训练家有想要传达的东西,「(艾路雷朵,这一个月或许会是我无法想象的地狱般的生活,一定要坚持下去,等我把黑鲁加它们带回来,等小锯鳄能出来相见的时候,就和大家一起陪着你。)」
「嗯,这孩子就暂时寄放在我这里吧,我也期待着它能唤醒全部身体潜能后的姿态。你们还有其他要做的事,就尽管去吧,就让我也多支持下年轻一代的梦想吧,啊哈哈哈。」
在阿四放纵而又豪爽的笑声中,兰特和百璃也暂时告别了湛蓝道馆,和布莱恩汇合,去见证暗锋组织的最后时刻,救回重要的两名宝可梦伙伴,成为了唯一的“任务”。
「百璃,我们走吧。去白银山。」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