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莱恩的安排下,三人回到了离白银山最近的烟墨市住了一宿,终于是吃上了一顿对得上布莱恩口中的“大餐”。冬日的火锅、烧烤、高汤等等,让这疲累了数日的三人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得到了回暖。
「大叔你不用回去汇报工作吗?」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我本来就是在自己的休假期,暗锋组织这是纯粹是抑制不住我内心的正义感罢了。」
休不休假且不提,兰特只觉得后半段的真实度很存疑。
「百璃你这样吃饭方便吗?」
在看到百璃手腕伤势的时候,布莱恩就紧急叫来了懂得医疗的同事陪同做了检查,初步判断结果出来后,确定没有对手腕骨骼造成过重影响,但轻度的骨质损伤仍然要用做好手腕固定,持续半个月到一个月等待自愈,后续观察没有异常才可以恢复正常活动。
「嗯,还好。平时也不怎么需要用到左手。」
「要不明天把你送去你姐那边?」
「不用不用……这个样子要是让姐姐看到肯定要担心死了。」
「知道别人会担心就别这么胡来,唉,你们这俩不省心的。」
「要不先去我家吧,妈妈的研究告一段落了,应该能腾出手。」兰特原定就是准备先送黑鲁加和蓝蟾蜍回家里,「用妈妈调制出的药水将两只宝可梦恢复能正常生活的状态,这件事也是越快越好。」
「那也得先把精灵球上的“锁链”拆掉才行吧,严海那个疯子科学家最好是真的靠谱……」
「恩,不负所托,看来我向看守的刑警申请加急的需求还是申请对了。」说曹操曹操到,在另一名刑警的押送下,严海也来到了这家饭店,将三个完好如初的精灵球归还给了兰特。在自首后本应该押送回去受审再决定接下来的“工作”,在严海本人和兰特这名间接破案功臣的强烈要求下,破格允许先协助拆除一部分精灵球上的枷锁,至于优先处理兰特的小锯鳄、黑鲁加和蓝蟾蜍这三只就属于是夹杂了些私情在里面了。在得到了严海再三的保证后,布莱恩也给刑警同事留下了三人今晚聚餐的地址,好让他可以赶在明天之前把严海送过来。
「抱歉打扰了你们的晚餐。」
「没有的事,你能把欠我的份那么快还清比什么都好。」兰特和严海的临时合作以及交易关系,在完成天崎愿望的那一刻已经结束了。尽管严海是很配合地解除了精灵球表面的黑链,但归根结底也是他自己研发出的技术导致的祸害,从这方面考虑兰特并不会有多少感谢之心可言。
「你的心情我很理解,不过我这还有一份不情之请,可以出来和我单独聊聊吗?」
「……可以。」
现在的严海只是一介囚犯,给予的一切特殊待遇无非就是为了他能救治那些被卷入了实验的宝可梦,不管是谁都心知肚明。但解除了精灵球的束缚后,和兰特之间按说已经没了交集,让兰特对这唐突的请求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还记得这孩子吗?」
在刑警的押送下,跟着严海来到了饭店外的一处花坛。在这黯淡的夜空之下,可以隐约听到盘旋在半空中的龙鸣声。在听到严海说话的声音后,那和兰特有过一面之缘的绿色龙系宝可梦降临在了三人面前。
「这是沙漠蜻蜓吧?」在未海市宝可梦中心楼顶的那一天,和严海简略的交谈后,严海纵身跳下就骑上了这只宝可梦的后背,当时距离过远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现在借着周围的灯光已经可以清晰地看清沙漠蜻蜓的外貌——头顶两条细长的触角,遮挡沙尘的红色半球体眼罩,通体绿色的身躯和四肢,只有尾巴顶端和翅膀边缘有红色的构造。正是常年生活在沙漠中的龙属性宝可梦,沙漠蜻蜓。
「没错,早些时候组织还在合众地区活动,我亲自前往沙漠中的绿洲试图寻找生存环境特殊的、较为珍稀的水系宝可梦,可还没到理想中的绿洲位置,就碰上了严酷的沙尘暴,最终失足掉入了隐藏在沙土下的洞穴。沙漠蜻蜓就是说那个时候救上——」
「停一停,你总不能无聊到专门叫我出来听你讲故事吧?」能近距离见到城都地区少有栖息的沙漠蜻蜓自然是很新奇,但不代表兰特就要顺势成为一个木桩听众。「跟我没什么关系的话我就不奉陪了。」
「咳,失礼了。是我考虑不周,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我就明说了吧。」严海上前轻抚着沙漠蜻蜓的翅膀,说道,「我希望你能收服这只沙漠蜻蜓。」
「这不是你的宝可梦吗?」
「是,也可以说不是,实际上我从来就没有对它采取收服这个手段,从我被沙漠蜻蜓救上来的那一天起,它就一直是野生状态帮助我做着一些较为隐蔽的工作。当初能在不动干戈的前提下把流迦瞒下来的吊坠取回也多亏了它的声东击西,但结果上而言可能当初直接去找流迦摊牌也能省下不少事,算是我自作聪明吧。」
「那你直接就这样放生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来找我?」
「我的直觉吧。」严海的话语在直觉后有稍许的停顿,或许是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科研者,不是基于逻辑理论实践而是直觉来下判断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在暗锋组织破灭后,已经接受过培养的宝可梦可能会放生、可能会分发到特定组织里去充当劳动力、可能会和其他人类成员一起收押,但这只沙漠蜻蜓相对特殊一些,这几年跟着我走下来,让他回到沙漠那种险象环生的世界也未必就是一件好事,所以我希望能把它交付给我认识的人里最值得交付的人。」
面对严海抱着些许期待的眼神,兰特的心情也是有些沉重。「我并不介意多一个同伴,但既然跟你相处了那么久,沙漠蜻蜓会那么容易接受新训练家吗?」
「当然,沙漠蜻蜓是很聪明的一类宝可梦,它知道怎么样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但同时,也很愚笨,它不知道该挑选什么样的人更适合自己,因此我才为它做了这个决定。况且,对于要赶上城都联盟的你,我相信也是需要这么一位新同伴的。」
「为什么这么说?我已经有六只宝可梦足够应付全面对战了。」
「不,这并不足够。小锯鳄可能可以说仅仅受到了精灵球外界的禁锢,但其他的两位,想要彻底根除实验的影响,我可以以魂息实验的研发者身份对你作担保,一个月后的联盟是绝对赶不上的。」
……
翌日,兰特三人坐早班的电车赶回了满金市,久违地回到家里,兰特也不得不又一次感叹自己妈妈那毫无自觉的慵懒之处——从客厅到卧室没有一处可以看出房间的边界在哪里,到处是随处摆放的日常用品和杂物,只有无壳海兔的小窝被方方正正地圈了出来没有被影响到。
「我来帮忙收拾吧,百璃你去休息就好。」布莱恩将脚底落下的几本书拾起,先随意放到了桌子上,至少先腾出一段路出来。
「嗨呀看我这记性,都忘了你们今天要回来住。」
「……我本来也没说过今天回来。」已经见怪不怪的兰特,着手加入了整理房间的队列,这次无壳海兔对兰特倒是友善了些,特地从小窝中爬出来对着兰特叫了两声,上次在家中停滞了不少时日,足够让它记住这位小主人了。兰特也开始觉得这小只无壳海兔熟识后的模样挺讨喜的,但暂时顾不上陪玩,只能让它回小窝中等着。
忙活了半个多小时,将房间“大致”恢复成了原样,而现在最重要的是,费劲心力救下来的三只宝可梦,要交给林子来检查和治疗。
「嗯,很遗憾,虽然被那个搞科研的这么一口断定很不甘心,黑鲁加和蓝蟾蜍想要完全康复到正常生活甚至是对战的活动强度的话,至少需要两到三个月。」
「真的要……这么久吗……?」
「感染病菌可能只需要一瞬间,可是要让病毒彻底消除,就要花上远不止几倍的时间,这对它们也是一样的。所以,这也是布莱恩你给兰特开捷径通道的原因吧。如果真要等那些受深度影响的宝可梦们彻底治好,再提供样本随机排队救治,说不定对这俩孩子放置不管还会产生其他的症状恶化。」
布莱恩点点头深感赞同,只是这对兰特而言就是另一种遗憾了。
好不容易拾回的希望,在一天一夜后就转瞬即逝。和最初的六名伙伴一起挑战第一次的联盟大会,这么简单的愿望,想要实现却变得如此艰难。
「我明白了,会有办法的。」兰特用双手拍打着自己的脸,不单是为了提神醒脑,也是要让自己摆脱身陷泥潭无法自拔的那种愧疚感。「对了妈妈,这段时间,百璃就拜托你帮忙照顾了。」
「哎,说起这个,你们是说好了还是怎么的,每次回来总要有个人带点伤……算了算了,我也不纠结了,药物成分的配方也给官方发了一份,也该清闲一阵子,照顾下小孩子,还能多陪陪我的小海兔咯~」
「(你倒是对伤员多照顾点……)」看着妈妈用心听但话里又不太上心的模样,兰特是不知道从哪里吐槽比较好了。
来到家中的庭院,沙漠蜻蜓很安静地蜷缩在一旁歇息,在遵从严海最后的嘱咐下,它愿意给兰特三次的挑战机会,三次对战,每次选出一只宝可梦和它单挑,超过三次还没打赢,那它就不认可兰特,自己回归自然选择其他的生活。如果不是相处甚久的严海,换其他人恐怕也很难理解沙漠蜻蜓想表达的意思。
然而,新的矛盾发生了,小锯鳄刚刚离开困住自己许久的精灵球,而沙漠蜻蜓躺着的位置,正是它一直以来在家里很喜欢的午睡圣地。两只宝可梦就这么剑拔弩张地看着,毫无退缩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