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你能用魔法击溃敌军吗?”“魔法需要吟唱时间,如果是面对突袭的敌军十分棘手。不过臣可以通过魔法利用这河水拖住敌军,为殿下争取一线生机。”
这么看来,魔法没自己想象中那么有用啊。
蕾娜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对岸:“穿越森林,多恩之桥是不是唯一的通路?”
“虽然多恩之桥并非唯一的道路,但它无疑是我们最便捷的选择。如果选择其他路径,恐怕得远行至上游,那里河水稍浅,可以扶着马匹渡河。”
听到这个回答,蕾娜心中暗自权衡。
看来,多恩之桥是我们前行的关键所在。
即使哨骑竭尽全力混淆行踪,熟悉地理的敌军也会追踪至此。
这座由巨石构成的桥梁坚固无比,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摧毁。
即使摧毁,两岸树木葱郁,敌军轻易便能砍伐树木搭建浮桥继续追击。
桥豆麻袋,浮桥,追兵......当阳长坂?
蕾娜心思微转,回忆起上一世被那燕人张翼德摆的一道。
那猛张飞粗中有细,知道我生性多疑,故行此破釜沉舟之举,倒是让他置之死地而后生了。重生之前,这具身体就是个娇贵公主,虽能披坚执锐,多是花拳绣腿。
如此女子,破天荒独骑立于桥头,倒是可以学一学那燕人,诈上一诈。
蕾娜心中已经有了计较,然而凯尔文公爵却焦急催促道:“殿下,快走吧!”
“我们已经连续多日急速行军,骑士们都已疲惫不堪,此刻已是绝境。如果你在这里用魔法苦苦支撑,敌军便知道我们是强弩之末,一定会疯狂渡河追杀。你能挡得住他们多久呢?如果被追兵追上,以目前的状态,战败身死只是时间问题。”
蕾娜顿了顿,继续说道:“王叔,你的才能和忠诚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需要你继续辅佐我,所以请务必留住有用之躯。”
“现在,我命令你带领剩余的骑士全部进入密林。战马尾部系上树枝,在林中疾驰以扬起尘土、惊动飞鸟,制造出有伏兵的假象。”
凯尔文面露难色,担忧道:“殿下,这个计划是不是太过冒险了。”
蕾娜抬手示意凯尔文无需多言,只留下句战机稍纵即逝后,便策马转头直面多恩之桥。
遵照蕾娜的部署,凯尔文率领剩余的骑士进入了密林,他们胯下的战马尾部绑着粗实的树枝,随着马匹的奔腾,这些树枝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带起滚滚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森林的宁静,惊扰了栖息在树梢的鸟儿,它们尖叫着振翅高飞,形成了一幅紧张而混乱的画面。
与此同时,对岸的景象愈发令人心悸。
原本空旷的河岸上,此刻已汇聚一支百人规模的骑兵队伍。
但是在这支人类队伍的前方却是三名奥克狼骑身影。
他们身材魁梧,比寻常人类要高大许多,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绿色,獠牙从狰狞的嘴角露出,骑乘着同样凶猛的白狼。
当奥克狼骑士的目光落在独自面对大军的蕾娜身上时,脸中露出了残忍而贪婪的笑容。
可当他们注意到对岸密林中的动静后,便是立刻收敛了戏谑的神色,变得警惕起来。
此时,一个身影悄然脱离了敌军阵列。
那是一位满脸风霜、眼中闪烁着狡黠光芒的老兵。
他小心翼翼地接近了前方的奥克狼骑士,弯腰走到他的身侧,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他压低了声音对狼骑士说道:“狼骑大人,您看,我们这次真是逮到大鱼了。那个女人,对,就是那位身穿铠甲的,她可是帝国的王女。这女人啊,软弱得很,就是个娇贵公主。要是告知她父亲已经战死的消息,她八成会心神大乱。到时候,嘿嘿,我趁机拿下她。”
然而,狼骑士对老兵的提议似乎并不感冒。
在他眼里,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哪会有如此大的勇气独自面对他们?
有诈,说不定正有大批伏兵在暗中观察,等待机会。
想到这些,他连看都没看老兵一眼,只是不耐烦地朝对岸的蕾娜努了努嘴,示意老兵先观察一下对岸的情况再做打算。
老兵此刻跃上战马,疾驰至多恩之桥的一侧,与蕾娜正面对峙。
他心中翻涌着对权力和财富的强烈渴望,激动之情几乎难以自抑。
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尽全力地大声呼喊:“蕾娜!我是费尔南大人的骑士,来自岩盔堡的克莱夫。我必须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你的父亲已经被我们斩首示众!现在的局势清晰明了,继续抵抗下去只会让你和你的部下走向绝路。投降吧!”
克莱夫紧握着缰绳,做好了随时冲锋的准备。
只要蕾娜稍微露出一丝失神或慌乱的迹象,他就会立刻催动战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去,抓住这位帝国的王女,抓住自己泼天的富贵。
可蕾娜却并未展现出克莱夫预想的慌乱,反而紧握着手中长剑,冲着克莱夫微微一点后,剑尖随即转向他身后的人类骑兵。
她大声吼道:“你们这些岩盔堡的蟊贼,也配自称是骑士?呸,你们早已丢掉了骑士应有的尊严,在异族面前卑躬屈膝、摇尾乞怜。我,诺萨帝国的王位继承者——蕾娜,现在就站在这里,敢问你们谁敢弑君?”
对岸的军士有些骚动,蕾娜知道这是她的机会。
于是,她毅然决然地策马向前几步,猛地向后一拽手中缰绳。
胯下战马后腿一蹬,半个身躯凌空而起。
前蹄高扬,伴随着一声刺耳嘶鸣。
蕾娜借势再次怒吼:“孬种们,有带把的吗?过来干我啊?!”
就在这时,叛军中的一名骑士望着怒吼的蕾娜,内心陷入了深深的挣扎。
公主怎么变得这么粗俗,是被局势活活逼迫成这样了吗?
一年前的宫殿晚宴上,自己曾立誓要守护殿下的微笑与安宁,可如今,怎么就站到了殿下的对立面呢?怎么就降了?
桑丘的内心乱成一团,他痛苦地摇了摇头,如果当时选择战死,或许现在就不用这样矛盾和挣扎了吧。
或者,如果能鼓起勇气杀了费尔南,一切可能都会不同。
想到这里,桑丘突然明白,自己终究是差了一口气。
他愤怒地攥紧拳头,直到指甲都深深嵌入肉中,身体的疼痛才让他清醒过来。
桑丘毅然下马,慢慢走到为首的狼骑士后方,拔剑出鞘,剑尖朝着狼骑士的颈部迅猛贯穿而出。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让狼骑猝不及防,他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桑丘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释然,他对着对岸的蕾娜高声呼喊:“殿下,我——”
声音戛然而止。
两侧的狼骑持刀猛然袭来,前后贯穿了桑丘的身体。
叛军哗变!
狼骑士转身对着身后的骑兵大吼,试图用自己的威严和力量震慑住这些动摇的士兵。
克莱夫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慌忙地跑回军阵之中,试图帮狼骑稳定住局势。 狼骑士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对岸的蕾娜。
他意识到,当前的形势已经对自己极为不利,对岸的伏兵和身后可能发生的兵变让他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无奈之下,只得下令撤退。
蕾娜看了眼桑丘倒在地上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震撼或悲伤,仍然紧紧盯着对岸的叛军。
随着叛军的退却,喧嚣渐渐平息。
蕾娜深吸了一口气,策马掉头,奔向密林,很快便消失在了林间晨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