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过处理卡迈因的事件,蕾娜逐渐摸清了帝国核心大臣之间的关系。
至少在佩斯特洛,这些大臣们虽然表面上都效忠于帝国,但私下里却形成了国王、贵族、教廷和地方四股势力。
就像一场无声的较量,国王、贵族、教廷都在暗中角力,试图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占据上风。
至于地方势力,那便是以治安官凯瑟琳·贝里伯爵夫人为首的一批地方大臣了。
在之前的御前会议中,这些人大多选择了沉默。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毕竟这种高级别的会议通常不是地方大臣们能够轻易插足的。
现在的问题是奥克大军犹如乌云压顶,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估计已经得知自己通过多恩之桥的情报。
对方是四万多的奥克战士加上一万多岩盔堡的人类叛军。
而回头看看自己这边,虽然名义上有七千之众,但真正能披挂上阵的恐怕也只有卡迈因好不容易收拢的四千溃军。
剩下的便是一千护送贵族的帝国东部士兵和两千多佩斯特洛本地守军。
这样的形势,在蕾娜看来,如果是她站在奥克大军的那一边,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攻打佩斯特洛。
不过蕾娜没有想过撤退,一方面,她迫切地需要一场胜利来稳定后方贵族,巩固自己新王的地位,也需要将帝国几股势力暂时拧在一起,一致对外避免内部的消耗。
另一方面,如果选择撤退,只能撤向更南方的贵族势力区域,这是蕾娜不愿意的,如果自己提议往西北撤退到风暴要塞,会有大臣跟随吗?
若没有,当自己与目前摇摇欲坠的权力中枢分离,会不会导致帝国的分裂,让局势更加混乱?
更重要的是,蕾娜觉得此时的困境,其实和当年曹仁几千人守江陵差不多。
不一定会输,就算是输了,也得重创奥克军。
思忖片刻后,蕾娜严肃说道:“目前,奥克方面应该已经得知我离开多恩之桥,退守佩斯特洛的消息。宰相所说的让南部贵族集结军队的计划,怕是来不及了。奥克随时都有可能发动进攻。短期来说,我们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击败他们。”
“殿下,”维克多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急切,“现在的形势对我们非常不利,我认为我们应该尽快撤离,前往南部的帕拉提哈。在那里,我们可以重新组织力量,要求南方贵族整顿兵马,等待合适的时机再夺回北方的领土。”
“奥克军队刚刚取得胜利,现在正是锐不可当的时候。他们就像……”蕾娜瞥了一眼卡迈因的虎头,接着说,“就像一头猛虎,而我们就像是背对着它逃跑的兔子。你觉得,老虎看到这样的兔子,不是追得更凶?如果我们在撤离途中被追击到,处境怕是更加危险了。”
“而且,就算我们真的选择撤离,佩斯特洛恐怕难逃一劫。”蕾娜话音一落,便将目光投向了佩斯特洛的治安官凯瑟琳夫人。
凯瑟琳静静伫立一旁,红色波浪长发披肩。
治安官的皮衣贴着她的身体,被成熟饱满的曲线撑得紧绷绷的,透出一股难以驯服的野性。
凯瑟琳翻了一眼维克多,随后转过身来,面对着蕾娜,声音中带着几分高亢:“陛下啊,不得不说,咱们的宰相大人可真是位言辞高手。哈哈,我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能把‘逃跑’二字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维克多驳斥道:“夫人,请注意你的言辞和态度。您这样无礼的行为,实在是有失贵族的风范。贝里伯爵当年难道没有教导你最基本的礼仪吗?”
凯瑟琳听闻,却是轻笑一声,略带着几分挑衅地回应道:“不怕您笑话我这个乡野村妇,我守着丈夫留下的家业,靠的可不是什么礼仪!”
“陛下,”凯瑟琳的声音坚定自信,“佩斯特洛虽是一座小城,但请不要小看它。我曾亲自设计改建过它的防御体系,坚固的城墙、锐利的城弩,还有军士们穿梭的暗道。陛下若不弃佩斯特洛,佩斯特洛必将成为奥克的噩梦之地!”
凯瑟琳的话语在宴会厅内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大臣们陷入了激烈的争论,有的赞同宰相提出的撤离策略,认为这是保存实力的明智之举。
但是地方官员们却毫不动摇地站在了凯瑟琳这一边。
他们之所以如此坚定,并非仅仅因为对佩斯特洛防御体系的信心,更是因为他们的家族产业、荣誉和未来都深深扎根在这座城市中。
就在这时,卡迈因说道:“陛下,俺前几天在峡口被奥克埋伏。那些家伙确实能打,若是放在平原上正面交锋,咱恐怕难以匹敌。”
他微微一顿,继续说道:“但是咱现在并非平原作战而是坚守城池。城镇中早已储备了充足的秋粮,未必不能与那帮孙子周旋。”
说到此处,虎目闪过一丝狡黠:“只要能够坚守到冬天来临,那时候天寒地冻,一旦他们露出疲态,俺立刻带军上去剁翻他们。”
“等等,我们难道不能在多恩之桥那设下埋伏,给奥克军队来个出其不意吗?”凯尔文突然插话,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蕾娜听到这话,哭笑不得。
她这位大学士王叔,在军事策略上显然是个萌儿。
“不行,”卡迈因立刻否定了这个提议,“咱兵力有限,不能轻易分散。一旦埋伏失败,那就真的扯到蛋了。”
“没错!”蕾娜接过卡迈因的话头,“各位,都城沦陷,父王也被奥克所害。我从都城一路逃到这里,我实在是不想逃了!现在,我就在这佩斯特洛,与奥克决一死战!”
御前会议的漫长讨论终于结束,晨曦的光芒透过窗户洒在贵族大臣们疲惫的脸上。
他们仍然沉浸在昨日的激烈争论中,心情难以平复。
这位陛下昨日的种种表现与曾经的王女差别太大。
也让他们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位新王。
“这真的是我们所认识的陛下吗?”
一位大臣忍不住向旁边的同僚低声嘀咕。
“只能说这位陛下以往藏的太深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