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大臣们一个个离开，蕾娜感到困倦如潮水般涌来，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她淹没。
长途奔袭的疲惫，加上御前会议上精神的高度集中，让她的身体不堪重负。
原本，蕾娜打算直接去凯瑟琳夫人精心准备的房间，一头扎进柔软的床榻，好好地睡上一觉。
但是当她发现汗水浸透衣物，又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挥发，此时铠甲下的衣物已经粘腻地贴在身上时，这种不适感让她不得不改变了主意。
蕾娜好奇嗅了嗅自己，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菜肴的异味直冲天灵。
(っ*´Д`)っ
竟是差点给自己送回兖州。
“凯瑟琳夫人，”蕾娜带着些许疲惫轻声问道，“伯爵城堡的浴室在哪儿？”
凯瑟琳闻言，却是抿嘴一笑，这位心思玲珑的伯爵夫人，早在踏入宴会厅的那一刻，就已默默吩咐侍女们准备好了热水和换洗衣物。
“陛下，请您随我来。”她轻声说着，语气却是轻柔，不似会议时的咄咄逼人。
随后，她优雅地转身，步履轻盈地向前走去。
蕾娜见状，立刻紧随其后，在城堡的长廊间缓缓穿行。
一路上，凯瑟琳时不时的轻声细语，也让蕾娜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凯瑟琳慢慢停下了脚步，转身对蕾娜说道：“陛下，这里便是城堡的浴场了。”
说完，凯瑟琳便站在了浴室门侧，对着蕾娜微微欠身。
蕾娜见状，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即径直向前走去，推开了那扇雕刻精美的木门.....
门后，一个宽敞的石砌浴池映入蕾娜的眼帘。
池水如山间清泉般晶莹剔透，清澈见底，水面上散发着腾腾的热气。
室内，两名侍女在一旁忙碌。
蕾娜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试探水温。
这时，两名侍女默契上前，小心翼翼地替蕾娜褪去沉重的铠甲。
再解开一层层束缚后，让蕾娜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自在。
铠甲褪去，纤细的身姿步入宽敞的石砌浴池中。
温暖的水流轻轻拂过肌肤，带走了蕾娜身上的疲惫与尘埃。
一名侍女手指柔软而灵巧，轻轻地为蕾娜清洗着如瀑的长发，宛如琴弦般在蕾娜的发丝间跳跃。
另一名侍女则手持柔软的浴巾，替蕾娜细致地擦拭着身体。从蕾娜的肩头开始，缓缓向下擦拭，如同画师在画布上勾勒线条一般，优雅而有力。
疲惫与紧张在这一刻都化为了乌有。
就在蕾娜迷迷糊糊地享受着这份宁静时，一双如天鹅绒般柔软的手悄然按上了她的肩颈，带来一阵阵酥麻舒适的感觉。
浴池边，水雾缭绕。
蕾娜微微睁开双眼，发现原本应该侍立在一旁的侍女们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浴巾半围的凯瑟琳。
瞧出蕾娜的疑惑，凯瑟琳随即俯下身子，将自己的脸颊尽可能地贴近蕾娜的耳畔，声音慵懒：“陛下，您可不许怪我哦。我是看那两个侍女的手法实在是有些笨拙，便擅作主张，让她们先退下了。”
凯瑟琳这一动作，却是让本就半围的浴巾顺着香肩滑落小腹。
俗话说得好，不怕山峦高耸，就怕山谷幽邃其中。
曹贼呢，是想都没想，直接开启登山模式。
迟疑一秒都是对山的不尊重。
很润。
( ≖◡≖)
凯瑟琳惊呼：“陛下~”
但随即便是咯咯笑道：“哎呀，不必羡慕，陛下年岁尚小，未来可期嘛。”
凯瑟琳的话让蕾娜有些兴致阑珊，本来已经点燃的无名火从腹部涌起，向下升腾，却是消失在一汪池水中。
坦白而言，凯瑟琳无疑是蕾娜上一世钟情的类型，只是此时.......
想到此处，蕾娜也是笑了：“夫人，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然而，凯瑟琳却没有立刻回答。
双臂环抱山峦，仿佛有些畏寒。
片刻后，她轻声说道：“陛下，有些冷呢。我能下来给您擦擦背吗？”
蕾娜闻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靠着浴池，侧过身去，默许了凯瑟琳的请求。
凯瑟琳坐在水池边，白藕般的长腿伸展开来，拱起脚尖，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几乎没有引起任何波动。
随后，便缓缓地将半个身子没入到那清澈的碧波之中。
那条再普通不过的浴巾，在凯瑟琳的巧手中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它如同一只温顺的小兽，灵活地攀附在蕾娜的背部，随着凯瑟琳的双手轻盈游走。
而凯瑟琳的眼神，始终如一池春水般温柔而专注，仿佛想要为蕾娜拂去所有的疲惫与不适。
“首先，我必须要向陛下表达我最深的感激。感谢您没有放弃佩斯特洛，其次......烦请陛下先宽恕我妄言之罪。”
“嗯？说说看。”
“在今天的御前会议上，陛下您独揽王权，收纳勇将，面对奥克的兵锋也毫不畏惧....”
“夫人若都是些恭维的话就不必说了。”
凯瑟琳咬了咬嘴唇，随即笑道：“陛下，您斡旋于教廷和贵族的争斗之间，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智慧和勇气。这样的王，是贝里家族想要紧紧依靠的。”
“押注？押注人得先证明自己有没有资格坐上赌桌。”
凯瑟琳闻言却也不恼，只是一改先前的轻佻，语气愈发恭敬：“陛下，我有三条策略，希望能够得到您的考虑。”
“第一，帝国东路的士兵们已经太久没有经历过战火的锤炼了。这次与奥克的交锋，他们几乎是一触即溃，无法成为依靠。虽然陛下英武，成功收服了卡迈因，也就等于收服了西部的军队，但这并不足够。陛下应该考虑组建一支完全由您亲自统帅的军队，将军权收回自己手中，而眼下，佩斯特洛城中便有这样一支潜力无限的预备军。只是看陛下有没有勇气去开这个先河了。”
“夫人，你就别卖关子了。”
凯瑟琳微微一笑，轻声说道：“陛下，他们就在城镇北部的亚人奴隶营中。您既然能够赐予卡迈因爵位，想必也不会在乎亚人的身份。虽然大规模解除亚人的奴隶身份不单会遭到贵族的反对，甚至可能引发亚人的叛乱，但现在奥克的威胁就在眼前，而您又已经独揽了军权。如果只赦免佩斯特洛一城的奴隶组建成军，那么我相信帝国顾问团那边八成是会通过的。”
“我对夫人接下来的两策有些兴趣了。”
“第二点呢，陛下，与奥克的战争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决出胜负的。长期的战争，需要源源不断的财政支持。早些年，为了支援西路军与血精灵的战争，帝国曾经向民众发行过军事贷契。只是……”
“只是被某些贵族们钻了空子，从中牟取暴利，对吧？”
“陛下圣明，”凯瑟琳恭敬地回应道，“不过，臣有一个建议。我们可以借助教廷的名义来发布贷契，不让贵族插手，统一更低利率。毕竟，相比于帝国，民众们更加信任教廷。以教廷的信誉作为担保，必定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同时，这也能够用金钱来污化教廷的官员，让陛下逐步掌控教廷。”
凯瑟琳的这番话在蕾娜心中激起了层层波澜。她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仿佛在权衡着这个建议的利弊。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说道：“夫人，这个建议我需要再考虑，请继续说说你的第三策吧。”
“陛下，第三策关乎到我们帝国的秘密力量——秘署机构的建立。贝里家族衷心希望能够依托陛下，成立这样一个组织。对内，它将成为陛下监视帝国贵族的一双眼睛，对外，它将化身为陛下锐利的耳目，深入敌后，刺探军情，为帝国与奥克的战争提供情报上的支持。”
蕾娜对于凯瑟琳所提及的秘署概念并不陌生，毕竟在前世，她曾亲手组建过刺奸官，深谙情报之道的重要性。她清晰地记得，官渡之战中，袁绍的败局正是从乌巢情报的泄露开始。
想到此处，蕾娜心中微动，半晌笑道：“御前会议的时候，夫人把自己比作山野村妇，未免也太过谦虚了。”
“陛下过誉了。”凯瑟琳捂嘴咯咯而笑。
此间再无事，唯有一池清水，两人坦诚相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