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阳光初升的早晨,我听到了一声沉闷的敲门声。
【我心想:今天并没有预约,也不是熟人来访,会是谁呢?】
“先生,您好!”
我打开门,发现是一位陌生而又略显古怪的男人。
“您还记得我吗?我曾经接受过您的救助,您救过我一命。”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他,按照他的话回想,确实觉得有些面熟。
“对了,以前我脚崴倒地的时候,您不顾麻烦将我送到医院,充分体现了您的医者仁心。”
“我很抱歉当时没有正式道别就离开了。今天我正好路过附近的城镇,特意来向您表达我的谢意。”
看来这位古怪男士确实是来道谢的,我便想着先给他泡壶茶。然而他似乎并不打算久留。
“不,我不打算待太久,不用太客气。说到那个时候……我还没能支付您的治疗费呢。”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装着数目不少的钱,作为那份迟到的治疗费。
“很抱歉拖欠这么久,这笔钱请您务必收下。另外,我还带来了一样东西,希望您能替我保密。”
“这倒没什么问题……”我回应道,心里也暗自警惕,毕竟战争尚未结束。
“……果然是您,很好说话。”
“……过来这里。”
他示意我看向门边的角落,那里站着一位少女。
“最近有个资产家因事故去世了,由于没有近亲,他的亲戚朋友们就把大部分遗产瓜分了。”
“我因为某种缘故也得到了一些剩余的遗产,只是其中有一样东西让我感到有些棘手。”
“您的意思是,那是奴隶?”我说道。
早有听说有人被抓去做奴隶,或者被送人、贩卖,甚至遭受虐待...没想到...
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例外...
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
“嗯嗯,她也是其中的一员。”
“我现在是个穷困的商人,虽说是什么都卖,但总有些东西不好出手...”
这恐怕是非法交易吧?那些军人...
“像这种人口买卖,如果是强壮的劳力还好卖些,但这个小女孩根本找不到买家。带着她东奔西走确实很麻烦。”
这家伙...! 原来是干这种勾当的人...也难怪能从流浪汉变成“商人”...
虽然很想狠狠训斥他一顿,但我还是忍住了...
“现在我手头已经没钱了,最坏的情况,她可能会被处理掉然后被丢弃掉...”
...
“不过即便如此,我多少还有点良心和怜悯之心。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今天我在附近做生意时,突然想起您当年对我的救助。再加上看您还是和以前一样独自一人生活,虽然有些多嘴,但我觉得您肯定很寂寞吧...虽然这样说很唐突,不知道您能不能......”
面对这种情况,我该怎么办呢?
看向那个女孩,心中五味杂陈...
除了接受,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否则她可能真的只有死路一条...
“好吧...”
“这样一来,您真是帮了我和她的大忙了。她是个无依无靠的奴隶,可以做一些家务活儿,如果您愿意,也可以按照您的喜好把她当作玩具,反正也没人会指责您...”
这家伙!!
可能察觉到了我的不悦,他匆忙结束了谈话,准备离开。
“具体的细节您可以直接问她。那我就此告辞了。再次感谢您那天的援助,真心感激不尽。”
男人离去后,那个少女注意到我注视的目光,身体微微颤抖,然后开始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我叫希尔薇。非常感谢您收留我。虽然我不能做什么重体力活,但简单的家务还是可以胜任的。只是,原来的主人曾告诉我,让我痛苦尖叫才是最有价值的利用方式...恳请您能够善待我。”
少女的声音中充满恐惧,眼神空洞无助,让人既心痛又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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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密布的天空仿佛被墨色浸染,吹过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直透人心。
弥漫着腐臭气息的街道冷冷清清,偶尔可见几具干瘪的尸体,或横躺在街头,或被人拖走。如果有行人在此刻沿街走过,就会发现沿途越来越多带有血迹、尚存微温的尸体,其中还夹杂着气息奄奄、生命垂危的人。
街道尽头,一群群人围成了一个又一个圈,中心的人被团团围住,耳边充斥着“滚出去,滚出去!”的嘶吼声,伴随着疯狂挥舞的木棍、飞掷的石块。在一片混乱中,被围攻的人接二连三地倒下……
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疯狂,自从瘟疫爆发以来,不知有多少人丧失理智。他们歇斯底里地驱赶着身边所谓的“外人”,仿佛这样做就能让自己幸免于难。更有甚者,竟相互之间疯狂地抽打着,种种疯狂行径犹如末日景象……
在这条街道的某个角落,人群刚刚散去的地方,一个小女孩从一堆废弃物下爬了出来。她揭开覆盖在身上的垃圾,原本清秀的小脸如今满是灰色污渍,身上穿的灰色布衣已变得黑灰斑驳,散发出一股恶臭,就如同那些垃圾、如同那些尸体一般……
小女孩步履蹒跚,眼神空洞迷茫。她很早失去了父亲,在刚才,母亲也离世了……她亲眼目睹母亲抱着自己倒下……此刻的她已经失去了一切,若不是一同逃难的人将她拉出,或许她早已随母亲而去,永远陪伴在母亲身边……
最终,小女孩走到一个倒在路中央的妇人身旁,仿佛双腿无力支撑,她屈膝跪倒在地上,毫不顾忌地接触着地面的血迹和自己身上的伤口。她小心翼翼地抱起妇人的头颅,将其紧紧搂在怀里,低垂着头,仿佛陷入沉睡。时间仿佛静止,一滴滴泪水悄然滑落,滴在妇人的脸颊上,先是低声抽泣,继而逐渐放大,最后化为撕心裂肺的呼喊:“妈……妈妈……妈妈!!!”
小女孩拼命地呼唤着,一只手臂环抱着母亲的头,另一只手紧紧抓住母亲的手,她记得这只手——这只手曾为自己制作不爱吃的奶酪转变成美味的黑布丁,曾在自己不听话时轻轻拍打自己的头,更是在自己乖巧讨妈妈欢心时抚摸自己头顶的手,在自己孤独时、想念妈妈时、做噩梦害怕时……妈妈总会让她握住这只手……可是……可是……“妈妈你骗人!你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你说过不会丢下小薇不管的!”
此时,一队骑兵疾驰而至,途径此处时,队伍前方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中年男子似乎被眼前的场景触动,示意队伍停下,自己则翻身下马,走向小女孩。
小女孩仍旧哭泣,仍旧呼喊,只是声音已然嘶哑,泪水仿佛也已流干,双眼空洞无神,宛如失去了灵魂。
这名中年男子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近乎见到心头挚爱般的激动,那神情就像寒冬将至的松鼠觅得果实,亦如黄鼠狼见到猎物般,脸上挂着一抹恶劣的笑容,审视着眼前的一切。过了许久,他似乎看够了,表情变为温和,眼神也充满了温情,他看向小女孩,轻轻抚摩着她的脸颊,引导她与自己对视,用温柔的语气问道:“这是你的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