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会带给你快感么?你不会是潜藏的吸血鬼吧?――杀人有什么值得你这么投入么?惨叫?惊恐?尸体?
――我不会介入疯子的世界,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是什么将你变成了这般模样?――
――苏菲曾经问过这样的问题。
由于犯人惨绝人寰地将婴孩扼杀在摇篮里,将独身老人闷死在枕头之下事后扬长而去。
这个人现在就站在自己身前,有一股舍生就义的背离感――当然苏菲清楚到底是谁『舍生就义』。
“……以前你问过我一个问题,问我为什么这么惨忍,毕竟……当时我只有十五岁。”
“哈、哈?――我什么时候……对、对啊……三年前。你折腾了我整整……六、六年!”
“……因为,不残忍的话,怎么去笑着迎接未来呢?”――
说罢,这位气势恶煞的黑衣小鬼一脚蹬开了门――这可是厚度足有20厘米的钢制门!说踹就踹??
“懒得听你自问自答……一点都不酷!!”
苏菲看着这小鬼怪潇洒地冲了出去,还不忘吐槽那家伙刚才的中二说辞。
――等等!万一这是这家伙和他的小弟演的一出戏怎么办??也……不太可能……这群神经病就算闲也不会闲到这个地步,白夜这家伙的小弟们都挺讲原则的,劫狱什么的不符合他们的作风。
苏菲尝试关上这扇有点扭曲的铁门,瞟到了门外的景象――到处都是硝烟!只能看见蠕动的黑影在乱窜!左轮的响动就好似下雨一般恐怖!
――没等她来得及看清有多少黑影,就听见一声嚎叫,视野内猛地就窜出来一个黑影朝她撞来!
好在反应及时,苏菲很狼狈地躲开了这一人肉炮弹,这人一看就是被踹过来的,仰面倒地苦苦呻吟――
“……你、你!――喂!听得见我说话吗?你们有多少人?目的是什么?回答我说不定可以减轻你的罪行!”
――我好傻啊……能回我话就有鬼了,这家伙看样子很痛苦。
苏菲有点后怕地挪上前去,正准备进一步确认时被逐渐增多的惨叫声逼回了原地――她听得到:她从未感受过『切肉』的声音能如此干净地回荡在耳边。
甚至……有点想吐……
――“……小姐……小姐……”
谁??
地上这家伙还活着??
――苏菲犹豫了一会想给这瘫倒的神经病最后一击,但奈何她差点忘记了自己的匕首还在被『另一个神经病』血洗呢!索性就回了话。
“干啥??”
“小……姐,美丽的……小姐……我……”
苏菲深刻地见识了何为即将崩断的弦,这人的声音和语气仿佛预示着他下一秒就会暴毙,好在苏菲的听力没什么大问题,能听见。
“遗言?还是说要犯贱啊大叔!快说!免得到一半咽气了!”
――那是一条横纵腹部的切口……苏菲靠近才发觉。『救不活』――就连她这样毫无医学经验的人都可以看出来。
……这是何等凶狠的手法呀,就好像有什么血海深仇一般,不留任何活路。
“我……我能……摸一下……你的手吗?一下!就一下!快!拜托……”
……果然是神经病。
“求求您了!我只是……是……是…………”
苏菲嫌弃的表情似乎让这人急了,亦或是说,他生命的钟声就要敲响了,迫切的精神力为他提供了最后的能量足以让他再弥留一会儿。
“我……没来得急……握老妈的手……哦不……快了……小姐,告诉白夜老爷我们的老大……死了……”
“所、所以?你就想占我便宜??想得美吧你!哼……”
她也不是什么死神恶魔,得亏他有力气说出最后的话――苏菲有点着急地去握住对方冰冷而又有点瘦弱的手,然后看向那人……晚喽~
这让她有些不甘心,毕竟从好朋友艾尔特那家伙的熏陶下她见识到了数不尽的令人惋惜的桥段,这下到了现实,她却又不能像当时的自己一样如此有先见之明。苏菲有点郁闷了,心里喃喃着:下次我一定不会这么绝情……
『……死了』――苏菲又猛然惊起。
这句话的意义看似对于门外那正在杀红眼的小鬼不重要,他自己也确认了不是他自己的人。但里面包含的含义实在是太细思极恐了!
――原本他们并不想入侵监察局而是凌驾于他们之上的某种东西篡位指使的,而且有很大可能那家伙就在其中!
不过自己真的有必要担心么……?再说大晚上夜袭监察局这是什么操作?我不记得监察局有什么先进的设备……
――示威?
――占领?
――还是单纯的搞破坏?
他们这群人连约翰长官都能搞定……我们可是监察局总部!几乎每个人都不是吃醋的(除了我)――已经可以断定这些人的幕后主使在现场了。会不会像是那小鬼一样的怪物啊……
“嘶――!”
想想都可怕……我还不想死啊……
那小鬼……能搞定吧……
――――
“十……五,全·部·搞·定。”
――“呃啊居然是!!――唔!那个!白夜老大哥!”
“啧……(砰!)……十六,这回没了吧……还是去问问好了。”
左轮一直是这个时代最美妙且昂贵的热武器,其中它的新型子弹便是左轮登上巅峰的原因――『维恩特铜铁子弹』又名『变异的金属子弹』:被该子弹击中后身体部位会产生溃烂,严重甚至会引发扩散性疾病,是当前威力最为恐怖的子弹。同时,左轮作为现在唯一一把可以手动连射十发弹药的枪械,相比起杠杆枪支,左轮理应坐享最高位,是人类智慧的造物。
――白夜见弹匣空了,便将这支『智慧的造物』随手丢走了。
他漆黑的风衣被染上鲜血,呈暗红色,监察局被破开的大门拂过来夜里的冷风,将他身上的血腥味吹得到处都是――仍旧是这幅死鱼眼和面瘫脸,但他的嘴角似乎控制不住上扬而抽搐,他的黑眸里透着光,透着血红的光。
他边向那边被自己刚刚击倒的人走去的同时践踏过了数具尸体,边回忆着自己方才是如何杀死的这些人:……脖子、心口、口腔、腹部、肾脏、头颅、**、尾椎骨、脊椎、眼睛、下颚、肋骨、太阳穴、手腕、心脏……然后是这家伙――
“你很不幸,被我手抖击中了气管,我就不问了,给你个痛快吧………………啧,不行,这些年来我还没见过有人被活活窒息而死,你很幸运!有机会给我作乐。”
他像是局外人一样轻松地蹲下,漆黑的眼睛好似透出了期待的目光――看着这位面部苍白灰暗,活死人一般的年轻人,或许他在这之前还很帅气。
“……baiye……laoge……”
“我听着,这样叫我挺好,可惜你不是我兄弟。”
因为气管的断裂,他无法发声也无法呼吸,仅能用口腔借以形似地说话。
“……xiaoxin……haiyouren……”
“什么?你说啥?”
『还有人』――白夜当然听的出来,想必对方说完就缺氧脑死亡昏死了……他怎么能这么放过了?他可不觉得无法呼吸是这么平静的死法,他要结果,他要极致!――过去那些死法的痛苦之色他都看腻了,这次可是他没见过的,当然要好好『引导』一下。
“……haiyouren……haiyou……ren!”
“血好像堵我耳朵里结块了,等我一下哈。”
说罢便装模作样地掏起来,表情显得很急切――他的眼睛始终盯着这位无法呼吸的年轻人不放,生怕错过什么。
……呼吸这个生理本能伴随着人的一生永不停歇。当熟知的事物在一刻变得陌生离而远去,那种空洞和无助感是谁也弥补不了的――他会等么?
――缺氧,无法呼吸让他感觉肺部像被一块沉重石头压迫着,被维恩特子弹击中的脖子整块已经没有了知觉,表面上已经发黑溃烂了,形态十分恶心――
而白夜发觉:或许这人对于外界的联系大概只有渐渐消失的意识了,他不会更加痛苦了,这多亏了维恩特子弹…………
没想到作为杀人利器的子弹还会有温柔的一面。
“开发这子弹的家伙是……赫尔曼皇家工业的鲁涅杰克。噢,不能动那家伙……
欸?已经没气了?――我都听见了,放心。”
他凑到这位年轻人的耳边说道。虽然他死了,但那又如何?满足自己就好了。
就当白夜准备起身,他听见了眼下这位年轻人――呼出了口腔里最后的一口短气。
意志力挺出色……
“可惜啊,你不是我兄弟。”
说罢,他为他合上了未闭上的眼睛,然后起身――朝这位已经真正死去的年轻人的腰部踢了一脚,喃喃着:
“早不死晚不死……下次记得投胎到我这来。”
……――
看来已经结束了……
苏菲心有余悸地探出脑袋――硝烟已散,她记忆中的监察局大厅已经破烂不堪,差点没认出来――真是……有点爽。
回忆起以前的黑暗岁月,所有不好的经历都全然发生在这该死的大厅!不论是遭受上司责备还是被同行当众羞辱……还、还真有这一天。
“好蠢啊你现在的表情。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你你你你不明白啦!话说,我们监察局的人――”
“很遗憾……”
……不,约翰长官……想起来他做人老实质朴,心思智慧全用在了管理和作战上,留给同事下属们憨厚和关爱,我也是他关照过的人――
“○的一个都没死。不是逃到第二层就是装死装晕,啊,还有几个真晕。我收回刚才那句夸你们的话,真懦夫。”
“那你一个劲的叹什么气??――他们,应该是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干涉不了,或是……相信你的能力?”
跟不上神经病的节奏也最好不要跟上――苏菲如释重负地靠在监察局的大理石墙边。她就是个审问员,此刻眼下繁重的善后工作自己根本没能力去做……先去通知一下上层的后线人员吧……――等等!
“喂、喂……白、夜――这群帮派的人说是被指使的,好像……(缓缓躲进审问室)……还没结束。”
“我的名字这么难以启齿么?――我知道,我在等。你最好保护一下你自己。”
“但你也不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断吧!万一那家伙比你还要……”
啊――!我在说什么恐怖故事!
苏菲将躺在地上的尸体推出去后迅速地关上这已经锁不上的门,为求让自己能离这个杀胚远点――不久就听到了门缝中传来的对方的嘲讽:
“你好傻啊,要是那人真像你说的比我还牛○,怎么拖到现在还不现身?”
……“或、或许!对方不知道有你的参与呢??――可能在重新规划吧!万一呢……”
苏菲已经不想再发出声音了,『还要强大的敌人』――这种荒唐的想法渐渐压垮了自己的神经,她只求能安稳度过这漫长的几个小时!毕竟――
监察局总部并非赫尔曼联邦国中央的总战力,是的……就是这么可笑――监察员这个职业从本质上看就是为皇室卖力的工具,用于整顿混乱不堪的社会,但相比起那些庞大的,在经济上颇有实力的大帮派,监察局从武力上管不了,虽然他们都是不提倡暴力的『文明帮派』――都以『集团』称呼,但起始点毫无疑问都是暴力团伙,手里的底牌比监察局的人员还要多……而且监察员是不能持有或使用维恩特子弹,铜弹和铁弹就已经是最大许可了――为了不造成最大伤亡。面向群众――他们没得选。
监察局之所以还能够称作监察局,是因为那群大帮派懒得管社会法律犯罪这些事,多数大型帮派都拥有相对成熟的规章制度来整顿自己人。外界对于他们来说其实并不优先级,只要还在可控范围内,他们都不会刻意动员,因为他们清楚那是归属于『皇室』的领域范围――『只要还管的下去,帮派与皇室就还是互利关系』
――监察局,也就称『工具』一物。皇室重要的棋子,必然会有隐秘高层维护,这个『高层』甚至可能来自于帮派。这是每位监察员在入职时必须了解的事实。监察员也无法辞职。
――总而言之来……就是不久就会有好大哥来收拾残局的!――苏菲祈祷着。
……“你是指对方在设局害我?”
“……(可能吧)……”
“什么?我听不到!”
“我是说可能吧!!!”
“你的声音都在发抖欸,你是靠所谓的第六感在警告我么?”
“就是想叫你小心点啦小鬼!!!――――!”
越害怕某件臆想中的事,越容易变成现实……苏菲这回长记性了――她真的不该大吼大叫,她明明知道那种不安是在提醒自己,但她还是被这个家伙分心了,她突然想起这小鬼为什么每次都那么配合地接受审问……因为她蠢,她好耍,甚至玩了自己整整六年。
“喂,怎么突然安静了啊大嗓门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