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给你,射他的脖子』――为什么要信任我……?
『我能跟他持平,前提他不会用他的刀』――他自愿让我们没收他的刀……
『总之,这把枪给你,切记――射他的脖子,不能射其他地方!』――我、我没理由杀他……
『现在没有,以后可能会多得让你恨不得跟他同归于尽』――
―――――――――砰―――――――――
――她脸颊上犹如血管一般的印记渐渐消散。
――她无力地垂下托起左轮的双手。
“……………………?”
――他跪在地板上,一只手狠狠地按住被子弹击中的脖子――并没有血液流出,可他的神情仿佛被莫名掏了心脏、被莫名喂了狗屎、被莫名剖开了腹部、被莫名割断了气管、被莫名的炸药震碎了内脏、被莫名的烈火吞噬了躯干、被莫名扇了巴掌一般『不可置信』――
“呃?……呃?……――”
他忽然着急地去摸索脱手的名为『恶魔』的黑之刀。
――那双空洞的黑眼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情感――『恐惧』――
『那种未来自然美好……』――苏菲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她无法再握住这把左轮,她也不想再去握住它――她第一次体验拥有了决定他人生死的权力――她第一次判决了他人的死亡……这份感触……
――糟透了。
『好的苏菲小姐~我就喜欢你这种听话的女孩!……』――然后将后背露向自己――他无比信任他所认可的同伴,而她是第一个将这份可以称得上是『宝贵的友谊』粉碎的人――她本以为自己是因为内心深处的恐惧而松开了手,恐惧白夜接下来的怒吼、或是哀嚎、或是痛骂,不敢抬头。
――“这把枪会吸食使用者的能量,但因为你是人类,所以它会将你的部分生命作为代价吞噬――好在它被制作成了手枪,仅仅是局部性问题,失去知觉是短暂的事。”
“……啊……好的……――你真的是……『兽人族』么?”
“不是么?”
她动了动她那对较为硕大的猫耳朵,衣底下也露出了一条原本塞在短裤内一团的毛绒尾巴缓缓晃悠――给苏菲一种前所未有、超脱世俗的新鲜感。她其实是第一次见到真货。
“你……我、我是监察员欸……咱们人类这边好像尤其禁止外族人进入本土来着……”
“……喵?”
“猫咪和猫女根本不一样!而且我只喜欢那种小小的笨笨的……――?!他还在动!!!”
――疼痛是不亚于真枪实弹的,这种强力的打击自然会认为是致命必死――他重新握住了那把不妙至极的刀刃,在以为自己即将死去的情况下想要拉着她们『陪葬』!
就如同缺胳膊少腿的丧尸,他狼狈、他落魄、他可笑、他执着地边提着刀边向着对面两人爬去――
“――喂、喂……”
“别慌,你只要等着就行。”
――背叛的滋味永远是痛苦又苦涩的,伴随着难以遏制的怒火――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只要……只要……握住刀……――你就会死……没错,这是绝对的,绝对的!绝对不会有错,不会……
你这是什么表情?第一次杀人么?这就吓傻了吗女人?……
只要……拔出来……只要……只要……
――“……噫、噫啊!!”
“别害怕,没事。”
――碎片,无尽的碎片――就好像碎烂的纸张扩张退散,她不觉得人类会变成这样――她忽然看见那被自己射中的部位并非像预想中那样发黑溃烂――『那根本不是维恩特子弹』!那颗子弹……甚至仅仅是嵌入了皮层而未伤害到内部!但是――却像是激活了某种印记……
“那脖子上的是……”
“一个术式印记――至于是什么术式就没必要告诉你了。”
是的,苏菲似乎『破坏』或者『进行了』某种术式仪式,不可逆、效果显著地进行着。因为她看见眼下她所害怕、所恐惧的名为『白夜』的人――正在字面意义上地『分崩离析』――他的身躯处处开始出现空洞和塌陷,以至于衣服无法被支撑而褶堆下来――这是――何等处刑?
他还在活动……明明身躯都溃烂成这幅模样……他没死?……――要到什么程度?快点让他去死吧!
――给我出来!!!!!――
“――(喀噗)。”
『术式』大概已经结束――他那难以言喻的面庞已随着身躯一同溃散――――――化作碎片散落。这是否寓意着――名为『白夜』之人已经死去?
……
……我的脸……
……不……还来得及……这两个**……再这么俯视我,记住你现在的表情――『兽人族』!!别后悔没来得及离开……
――爹娘……看好了,老子现在要复仇了,呵呵呵――原来仇恨某个家伙是这样的感觉……杀了……杀了的话,简直不要太『爽』!!!
――?!
――为什么?
恶魔……你不认我?你怎么敢不认我??你忘了老子是谁???你他○的什么时候『变这么沉』了???――给老子起来!!!
……喂!你这又是什么表情?我这幅样子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啊??――你又有什么理由害怕我??拿出你射我的勇气啊**!!!
――“这……是……什么情况……?――你怎么还『拍起照了』??”
“……(咔嚓咔嚓咔嚓)……脖子上的印记能让他维持形态直到现在,现在它被破坏――『自然就会暴露本体了呀』”
“这、这是原本的白夜??”
“小小的笨笨的――既然你喜欢要不你带回去养?”
――这帮**在讲什么?
“猫和猫女是不一样的啦!!让……我缓一会……我的世界观……我的世界观!!!”
“你们人类不本来就有『多元种族』的常识么?”
“只有在课本上见过皮毛啦!而且我记得在印象里兽人族都很丑来着……”
――喂……你们无视我是什么意思??疯了吗?不怕死??――也好……等我!――等!!!――嘁……果然不认我了……
这一枪居然没要我的命……很好!!!等杀了这俩**回去就把你融了!!――小刀……小刀!!!
“喂!!!――(唔??)”
“噢……才发觉么?”
“法术是吧、是吧??――你这只畜生!!!――(咳咳咳!!)”
“哪有这样折腾声带的?如果不想以后嗓子沙哑说不了话,小嘴就放文明点干净点。”
“――我斩了你!!!――(呃!)”
――不对、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反常,自从被那**开了一枪之后一切就变了,我的力气呢?我的身高呢?我的声音?――
“别耍宝了哈哈哈……怎么还能被衣服绊倒呢?”
“――嘁!!”
――不应该是这样……不应该是这样!
“去死!去死!给老子死!!!”
“欸呀欸呀――你,没吃饭吗?”
――啪――
“啧,我也没使多大劲啊,一个巴掌就扇倒了?”
――不对劲…………
“怎么?这就被我扇傻了?果然……『管教女人就该用巴掌啊』,这句话是哪个家伙跟我说的呢?”
――女人……?
“你还真以为自己状态良好?连审视自己都做不到?狂妄自大的你也是有情可理――但我就是不能原谅~”
――我怎么了……?
“自己好好看看……这镜子就送给你好好记住你自己的脸吧!”――
――……?
这是谁?――谁啊……?
茫然中带着急躁,疑惑里透着呆滞……原来自己是这样的表情?――不对――这不是我!!
“……呵呵?你还真以为能骗过我?你不会以为……这就会让我心软?让我清醒?不……因为这根本就是把戏!你这个马戏团的小丑!!”――
“也罢,总之这就是你自己,谁会在乎你接不接受?――呵呵,害怕了?”
――一张娇嫩圆润的脸蛋又可怕什么呢?一头银白瀑布般散开的雪白长发又有什么可怕的呢?一双硕大美妙的红瞳又有可怕的什么呢?一对灵动的白色猫耳朵又有什么可怕的呢?――这是『纯白天使』――是『上天赐予人间的礼物』――这是……『堕·落·天·使』……
“知道吗?你现在什么也不是,你的权力你的威严你的压迫全都是你的力量带给你的产物,而此刻你失去了力量,你只是只『无力』~『软弱』~『渺小』~却又自大的小小『兽人族』~――明·白·吗?”
“那又如何??”
“……看吧,笨笨的。”
――“啊哈哈……我想该去通知一下楼上的同事来收拾收拾残局……”
“拜托你们逮捕咯,开庭的时候记得带上那堆记录他恶行的纸张,全·部,一·字·不·落地上报~”
“那……是你放在那里的?你是怎么――”
“――有锁的门就有被破解的一天,总之我没偷任何东西,你也别放心上――想逮捕我这个为民除害的大功臣么?”
“……其实按照《赫尔曼联邦国中央地区刑法》规定――她、她逃走了!!”
“也好,先给她点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