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就好比不愿被承认、面对的现实。
当它们已经到了无法抵制的地步,自然是『醒来』逃避那一切对吧?――但是……自己遗留在那,无论如何都要取回的东西该怎么办?是否有除了『回去』更好的办法?――当然有――
让他人代替自己去面对那如炼狱般的噩梦就好好了。只要能依靠在他们身边……无论路途多么险峻,自己总能侥幸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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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威尔斯特?――是的!是他!
晨雨,早在她逃出那该死的监察局之后就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连衣裙一般短的短袖下一双洁白的小脚赤在湿漉漉的石砖路上,一脚溅起一个小水花――直到被大水渍滑了一跤。尽管这一路她已经摔过多次了,但她还是会来一句――
“……○的,该死的兽人族的法术……――呸!”
『你现在只是个弱小的兽人族~』――笑吧……呵呵,在死之前就尽情笑吧!
“――威尔!喂!先给我找一件衣服!――至于『这种事』等会再说!…………
――威尔?”
赫尔曼城邦的凌晨不在于即将升起太阳,而是那之前的寂静――以及深蓝的黑暗、令人恍惚的薄雾……似乎认得路,却又茫然于看清它们。巷子间的漆黑?还是小雨轻细的呼唤?――她得不到回应……
“威尔!我!――白·夜!!!――(咳咳!)”
回应是寂静。
“你耳聋了吗??”
回应是细雨。
“别让我亲自过去叫你!”
回应是不存在的。
“…………啧。”
这一次次的什么都变了――他○的!小弟都不听话!!就因为那个**让我变成这种炮灰都不如的存在??
“――睡着了吗小子??
――……?”
这是血腥味――这是结果。
会是么?不是?――他们不敢动,他们怎么能敢动我的人呢?这么荒唐……休息吧小子,大哥给你讨个公道让你安心去死,比如撕了那个**――
――不会错……是她杀了你对吧小子?对,呵呵,一定是她!只有她敢动我的人!对,只有……只有兽人族才会这么残忍,敢杀我兄弟……
“――(滑倒)――○的!”
比起一个人独自承受相识之人死去的悲伤,她其实更偏向于带着这份记忆活下去,那是他曾一贯的『追悼』兄弟的做法――只不过此刻她已经没有足够的精力和精神去支撑理智,她现在只想将一切所见恶意恶行都塞给那个兽人族**,然后大义凌然赐予她死地!没有比这更加合适的办法了!――我现在是什么也干不了了……但那又如何?我……
……我又不是独自一人。
她拽起衣边拧干水渍。将同伴的尸体抛之脑后――她已经满足了内心深处所谓的良心,并非多情的她又何必再逗留呢?怀着歉意与同情去悼念他人的死亡,这根根自我满足的柱梁支撑起内外的镇定与自信――『她又不是什么恶魔』
――然后就可以若无其事地杀死下一个见到的倒霉蛋,再次从容地步行在大道上,从前是――现在也是,只是人已经不再是那个『风流倜傥』的黑色系帅哥。
而这仅有人家『半扇门都不到的身高』,所给予的压迫感是显而易见的――提防莫某些心怀不轨的小人……以前怎样怎样从容,现在就怎样怎样落魄。白夜迈着新拥有的短腿龟速地走在巷内。
渐渐明显的鸟鸣寓意着早晨的到来。
『异族人出现在人类城市』――没有比这更加炸裂的新闻了,她已经清楚现在的自己做不到像那兽人族**一样来去自如――已经不能再慢了,尽管石砖路真的硌脚……
――“别回去。”
――又是谁?
“在于你让我难得地欣赏到了『幼○白白嫩嫩的下体』,这就当作是你应得的――别回去。”
……滑倒、摔倒、绊倒――加起来大概有八次,也就代表这家伙已经……――什么变态??还有为什么我会在意『这种事情』??不对,或许我应该在上点心在这具身体上??开什么玩笑!!还有这家伙是――!
“――因、因柯特斯?你、你还认得我!你怎么背个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认为我为什么会认出你?我发现了几张照片,刚开始还以为会是什么高技术的滑稽涂鸦编改――然而你清楚我就是搞情报信息和相机拍摄的,不管相片上有多么精细隐秘的伪装瑕疵我都能看得出来――所以结果呢?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猜到了是什么样的照片。”
“………………?
……所以、你给兄弟们看了……?
不对……所以这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让我回去?”
“知道――发现自己痛恨却没办法反抗的上司有一天变得能用一根手指撂倒的他们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么?”
“――你胡说什么??恨我?我同生共死的兄弟们会恨我?这些年来不都是我这个大哥在你们前面挡风才有了现在的你们吗?――你……要、要背叛我……?”
“要说给予我新生的人是你――但不代表毁了我旧时的人不是你。没有你,我或许还是个正常人在社会中层干干自己擅长的活――不会被恶语相向、不会臭名远扬、不会害怕自己会时不时背上莫名其妙的罪名、甚至能交到女朋友……――你以为自己很义气很伟大?以为自己是为了生活为了兄弟的正人君子?――你就是个自大幼稚的小鬼,而就是因为小鬼有了逆天改命的能力才造就了如今过得阴阳不明的我们。而我们又不是小说故事里那些莫名百依百顺的小喽啰,我们又有什么理由对一个现在什么也干不了什么也做不到的小屁孩玩过家家?”
“……你的能力本应该得到好的发展和重视!难道我至今为止对你所做的一切、对你的好全都是过家家、玩笑吗??――其他人……难道他们会像你一样不明事理么?他们看得到事实……!”
“什么事实?――比如你为了得到我而杀了我爸的事实?……你所谓的『兄弟们』不都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才不得已跟着你胡闹么?
――如果……要抛开『人性』不谈:你确实很讲义气很公平――但前提就在于『我们』会是跟你一样的疯子、一样『不明事理』的小鬼!
――我们是『人类』――
明白了么?『兽人族』的白夜?”
“――这、这是那个兽人族**的法术!!!――我还是人类!!!”
……
“所以呢?――然后?怎样?没了?
……总之,你自己掂量掂量。
回去还是不回去、会被杀还是会被保护、会是人还是怪都与我无关。我不像你嗜杀成性,我这辈子也不像你一样害过多少人,我能将功补过――你终将受到制裁……我也没有激进的理由在此杀了你,也没理由顺从一个小屁孩――本不想啰嗦这么多,但总之就谢谢你『饱我眼福』:我们互不相欠,我们再也不见――”
“……(拽住)……”
“――敢情你是在求我留下?”
是不是呢?她自己也没法回答。只是看着那些曾一度被自己掌控的事物渐行渐远――本能地尝试挽留罢了?
“别丢下我!!――(捂住嘴)!”
是内心的空虚罢了?是别离的悲伤罢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法术……一定是法术……
“不存在没有互利关系的『交易』――你说的。所以明白了吗?”
“……”
“但是你又有什么呢?――娇贵的幼体?可人的面貌?……其实我考虑考虑也不是不行,如何?哈哈哈!……”
――完全超值的交易不是么?只要交出自己的肉体就可以换来对方的重视与保护。同意交易……就像曾经自己与他人交易一样轻松――所以……
……
……
……
“你知道你退半步的动作很让我像个恋○癖的变态耶?――你在害怕么『白夜小朋友』?你也会害怕?――那你清楚这份恐惧无法遏制地扩大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吗?想想那些被你杀死的孩子们,他们又是否是这样的感受呢……”
『什么也做不了』――可她还是不能接受那个**对自己下的定义。目所及之处对方离自己愈来愈远――直到消失在细雨晨雾之中。
……
……没事……
――还有其他人――
怎么可能真的会像那家伙说得一样呢?他就是个干情报这一行的……又不是什么预言家……
对、对!――我还有很多人、很多!
总有――不!都是!都是我忠诚的兄弟们啊哈哈哈……怎么可能……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呢?怎么可能不明不白地就想害死自己大哥呢对吧?――大哥现在有难,小弟怎么会袖手旁观?刻意陷害?怎么可能都是像因柯这样的人啊……――总会有的……
总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