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经十几个明显的涂鸦的箭头,一扇大门出现在安科眼前
安科推门而入,里面是一个金碧辉煌的空旷房间
“恭喜你,人类,欢迎来到魔神殿”
从门口铺向房间深处的红毯尽头,一个女人坐在一张豪华的椅子上,渐高的地板让她像坐在王座上的君王般俯视别人
“吾即是魔神——伊黛”
女人一只手放在胸口上,自我介绍。安科站在门口,迟迟不敢动身
“无须警戒,人类,你在这很安全,吾也不会取你的性命”
“抱歉,我很难不对魔神保持警戒,更何况还是把我心脏掏出来过的神”
伊黛听言笑了笑——其实从进门起她就一直保持着一个浅浅的微笑
“血色花仪式本就不是吾操纵的,况且你不是还能好端端站在这儿吗?”
安科收起手中的剑
“这点我还是明白的。伊黛……大人,你费尽心力,找在下有何事?”
伊黛一只手指向安科
“不妨说说你来到此处的理由,毕竟你在路上似乎自己找到了要见吾的理由”
被指着的安科轻吸一口气,在脑子稍微考虑了一下措辞,开口:
“敢问伊黛大人听过魔蚀病?这是一种盛行于提蒙斯大陆的病症,染上魔蚀病的生物会在几个小时内体表变为黑色,并逐渐失去理智,眼睛变红。在皮肤彻底变为黑色,眼睛血红后,就会变为再生能力极强,还会异形的怪物”
“这种病状吾确实知道”
听到这句,安科眼睛都亮了
“伊黛大人,求得‘魔蚀病’的医疗办法,就是我想见你的缘由”
“………………”
伊黛沉默不久,转而问安科
“倘若吾告诉你,这对吾有何等利益上的帮助吗?”
面对伊黛谈起筹码,安科不慌不忙的回应
“来找你最大的原因,更多是因为如果我不来,那只毛茸茸的家伙可能就把我大卸八块了——所以,伊黛大人,找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无非就两种情可能。有事相求、想杀了他——您没杀我,自然是有什么请求……任务给我吧?倘若我完成任务,也就有条件向你提问”
伊黛听言从椅子上站起,居高临下的看着安科,一开始那个浅浅的微笑,现在看起来别有深意
“成为吾的下属,为吾所用,听吾号令,……”伊黛停顿一下,舌头舔了一圈嘴唇“将你的性命与忠诚交给我,终其一身!”
伊黛高声呼喊,空旷房间传来她的回声,尤其是她加重语气的“终其一身”四个字
“………………”
安科对上伊黛的眼神,女人漂亮的金色双眼在游刃有余间透露自信
“也包括自由吗?”
“喔?这就要看你是怎么定义自由这件事”
“屈服你,为你做尽每一件事,为你献上生命都可以,但我不可能每分每秒都在为你拼命,就像一份意义重大的工作一般,我也会有下班时间,那么,那份时间是否有我自由支配?”
“那就看你的能力了。仆从也分三六九等,能干的下属当然可以给予他们更大的自由,但无能的奴隶,自然没有话语权。但我更好奇的是……”伊黛收起笑容,眯起眼睛盯着安科“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与‘魔蚀病’有关的一切,但你就能为我献上性命吗?”
被伊黛这么问,安科低头思索着,拳头握紧,咬紧牙关
“我也记不清这么做有多久了……‘魔蚀病’几乎夺走了我身边的一切,这种病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次医治成功的记录,连我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安科抬头看着伊黛“现在,你告诉我这病症你有线索,那我堵上一切也要调查清楚这病,并让能治疗好的方法的传回提蒙斯大陆!!!”
“太傲慢了……”
伊黛黑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安科,但又突然转换神态
“行吧,你的诉求吾已接纳,成为吾之利剑,为吾所用,吾也会实现你的愿望”
“但是!”伊黛话锋一转“吾并不会现在告诉你真相,只有在你向吾证明了你的价值,你才能实现你的夙愿”
安科咽下一口唾沫,看来自己离自己的愿望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那么现在……我算是魔神麾下的人喽?”
伊黛向安科伸手,安科胸前的血色花开始发光,光芒一时间让安科觉得有些刺眼,但血色的光立刻褪去
“欢迎来到吾的城堡,安科先生。从这房间离开吧,咚咚在外面等着你”
“那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伊黛大人”
安科向坐在高台上的伊黛鞠躬,女人笑脸回应
转身走向大门,安科推门时心里不自觉疑惑
「有如此简单?」
“欸?”
推开大门的安科立刻傻眼,门外不是伊黛城堡的走廊,而是——
一处矿道
安科立即回头,但身后早已不是伊黛的魔神殿,而是矿道的另一边
“什么鬼?!”
安科环视周围,火药与煤炭刺鼻的味道,很难呼吸的稀薄氧气环境,几盏沾满灰尘的魔力灯吊在木头制作的支柱上,上方厚厚的岩石像是要压在安科身上,脚下是不断延伸的铁质轨道
“砰!!!”
前方的矿道传来一声巨响,连带着隧道本身开始晃动,天花板的一些碎屑落到安科头上
对安科来说,这声音在熟悉不过——那是爆炸声,而且威力不小
“这是否对你来讲太过熟悉了些?”
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安科立即往前几步拉开距离,拔刀回头
“别太紧张,放轻松,我以魔神的名义不会害你”
在安科耳边讲话正是魔神伊黛
“熟悉,我可太熟悉了,所以这是你干的吗?”
“正是在下”
伊黛的语气比起刚才的游刃有余,现在透露出一股玩味,像是在看一场游戏一般——病态的高兴,这也让安科的语气变得有些恼火
“魔神的真面目揭开了吗?你把我带来这是想干嘛?”
“别这么具有攻击性,我只想看看自己的下属有何能耐”
伊黛此刻露出的笑容别有深意,让安科觉得毛骨悚然,因为他不知道眼前的魔神会做出什么
“经历血色花仪式后的人将会被拉入血色花试炼,在这里想尽一切办法挣扎吧,在我没尽兴前,我不会放你出来哦!”
“我的职务难道是拿生命给你取悦?”
“怎么不是呢?‘将生命与忠诚交予给我,听吾号令,为吾所用’,有哪句是将‘让主人愉悦’排除在外的呢?”
安科顿时哑口无言,自己臣服魔神,自然得做好到这一步的心里准备,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好好在血色花试炼中挣扎。安科,这就是我给你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你可以在血色花仪式中干任何事,但只要你选择主动向我求饶,你就与自己苦苦追求的真相说再见吧!”
伊黛最后留给安科最后的话以戏谑的语气讲出口,而女人下一秒消失在空气中
安科的手伸向胸前——那朵血色花自然不见了。再看看周围,埋藏内心深处积灰的记忆不断涌现,古老,又痛苦
「血色花仪式是要说出埋在心中的秘密,那血色花试炼……看来就是要直面自己的过去……」
安科踩在铁轨上,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在铁轨旁,一把铁镐随意的丢在地上,木柄上绑着一块布,上面写着模糊的字迹……
“弗洛卡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