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穿过树丛,胡乱扒开挡在身前的杂草,就算手臂和大腿被划破也没有减缓脚步。
面前明神门的身影若隐若现,扯开身前最后的灌木丛,水潭以及明神门的样子豁然可见。
可是却没有贝洛芙雅的身影。
日向大口喘气,焦急地环顾四周,径直跑进水潭里寻找。
“日向。”左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日向猛地转头,是鲸泽,他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上衣袖口,裤脚都些许破烂,脸上还依稀留着一道被扇打的红印子。
日向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贝洛芙雅呢?!”她神情冲动,拽着衣领的手摩擦出声响。
鲸泽不敢直视日向的眼睛,将脸别了过去,“贝洛芙雅她受了重伤,已经被弥赛尔少校带走了。”
“弥赛尔.....”日向自言自语,手中的力度放松了些,“到底发生什么事。”
鲸泽头低下去,“是我的问题,没有保护好她。”
“你说清楚点!”鲸泽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她不由得愤怒,她拉着鲸泽衣领靠近鲸泽的脸。
鲸泽看着日向的眼睛,“是我放松警惕让她去攻击死血魂的心脏,才会发生这种事情。”
日向攥着衣领的手颤抖,她神情愤怒地盯着鲸泽,但之后她又像是强压怒火一样,冷下脸来。
“啧。”她将鲸泽推到一边,转身便要离开。
“如果你是想去找贝洛芙雅的话,还是算了吧。”鲸泽在她身后说道,“弥赛尔少校已经在回北极的路上了。”
日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你把贝洛芙雅托付给我,不就是怕她受到牵连吗?”鲸泽往前踏了一步。
“你和废料说的那些话,其实就是不想让无辜的人被卷进你的复仇里,就像你的姐.....”
“闭嘴!”巨大的吼声伴随着日向周围的水波炸开,全身的气场居然将身下的一部分地面和流水阻断。
日向没有转过身,过了几秒钟后,那种危险的气场消散,飘在空中的水滴滴在日向的脸颊旁,好似几滴苦涩的眼泪。
“你懂什么。”她说道,“你完全不明白失去家人的痛苦。”她低着头,牙齿咬住嘴唇。
“不要高高在上批评我。”
鲸泽望着日向的后背,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阻日向。
“我确实不知道。”他点头,“但是如果你想要去送死,我不会坐视不管。”
日向的表情愣了一下,随后转过身来,径直走到鲸泽身前,再次拽住他的衣领,右手攥拳举在头顶旁,却迟迟下不去手。
“怎么了,为什么停住了。”鲸泽钴蓝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
“你.....”日向的声音发抖,她愤怒的表情些许减弱,随后又变成不解,复杂的神情让她久久僵在脸旁的拳头微微颤抖。
“鲸泽先辈和日向姐姐..?”从水潭旁,凌小鱼搀扶着废料走了过来,因为废料伤势的缘故,两人赶到这里需要很长的时间。
两人刚来就看到日向扯着鲸泽的衣领,拳头正欲挥向鲸泽。
“这是怎么回事,先辈他....”废料立马就慌了,挣扎着想要离开凌小鱼的肩膀冲到两人前。
“喂,别乱动啊!伤口这么严重就不要乱跑了!”凌小鱼用力抱着废料的手腕不让她挣脱,废料只好在远处望着两人干着急。
“慢慢走过去吧。”凌小鱼劝说。
“日向,我知道你的心情,但是你的行为太极端了。”他手握住日向的手腕,从他的衣领上拿开。
日向瞥了他一眼,不留情地甩开他的手,远离了鲸泽几步。
“如果你想知道关于邦德曼的情报,我可以告诉你。”鲸泽说道。
“你是怎么知道...”日向的表情不仅仅是惊讶,更多的是不解,自己除了知道他是购买白袋的商家,其他的信息完全不知道。
鲸泽摇摇头,“你忘记了我是干什么的?”他指了指自己挂在胸前的名片。
“如果是关于血魂的情报,资料库里应有尽有,只不过。”他戛然而止。
“只不过什么?!说啊!”日向靠近几步,再次变得激动,看来涉及邦德曼时,她的情绪就开始有些不受控制。
“我需要你回到总部,严禁私自杀害暗血魂,并且软禁一个月,不能参加任何有关任务。”他正对着盯着日向的眼睛,表情严肃不像在开玩笑。
“什么,凭什么....”
“就凭你早就力不从心以及疲惫不堪的身体。”鲸泽打断了她,指着她身上的伤口。
日向瞳孔微缩,倒吸一口气,全身震在原地。她望着鲸泽的手指,竟反驳不出半句话。
“很累了吧,一个人面对这么多人。”鲸泽问道,眼神中流露出同情,这让日向很是不自在,别过脸去不和他对视。
“你的伤势,是在几个星期前和西垣对战时留下的吧,都没有完全好清。”鲸泽看着日向腿上的疤痕皱了皱眉,“你需要休息。”
他的话语有穿透性地让日向顿时感觉到身体传来疲惫的警告,确实,日向已经很久没睡好觉了,虽然在贝洛芙雅家里休息了一段时间,但是伤口的疼痛并没有让她很好地休养。
‘休息。’日向好像很久没有休息了,她抬起头,望着天上慢悠悠的白云,眼瞳中似乎映射出血夜屠杀之前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
只可惜她已经不在了。
日向皱眉,低下头,她嘲讽般地哼笑,“休息,休息她就能回来吗?她就能安然无恙地回到我的身边.....?”
她的话语里满是苦涩和悲伤,愤怒的神情中夹杂些许无奈。
“那么,死也无所谓吗?日向。”鲸泽问道。
日向抬起头,透过脸旁的发丝注视鲸泽。
她轻轻点头。
“我不同意!!”废料的尖叫声震耳欲聋,传入两人的耳朵里。
日向转头,凌小鱼扶着废料的肩膀,一瘸一拐地往日向的身前挤去,废料身上的伤都没有来得及处理,手臂上还时不时流出鲜血。
“明明才和你见面,再一言不发地离开就太过分了!”她冲着日向大吼,眼泪止不住地流。
“非要一个人去扛下所有,我们难道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废料吼叫着,身子一个劲地往前冲,一旁的凌小鱼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日向看着废料的眼睛,说不出话。
“你说啊!这几个星期大家都在找你,鲸泽先辈也去了下城区,但是找了你好久你都没出现,让人担心好一阵子你知道吗!”
日向没有看她,只是默默接受着批评,双拳握紧。
“废料。”鲸泽走到她身边轻拍她上下起伏的背部安慰她,“别哭了,冷静一点。”
“先辈......”废料看着鲸泽,猛地擤擤鼻子,因为废料手臂有伤的缘故,鲸泽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帮她擦拭眼泪。
废料缓了缓,等情绪冷静下来之后,她望向日向。
“日向姐姐,你之前和我说过让我不要再来找你,但是我做不到。”她说道。
“我已经错过一次机会了,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放手了!”废料表情坚定,右手拍了拍胸脯,朝日向走了几步。
“日向,一个人能做到的事情真的很少,如果你当真不愿意和我们一起行动,把总部当自己的家也好,至少不用露宿街头。”鲸泽说道。
日向的眉头紧锁,神情复杂,似乎有一些动摇。
“为什么,对我这么执着.....”她看着面前的两人,“如果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们所有人也不为过吗....”
“你不会的,日向。”
“你不会的,日向姐姐。”
鲸泽和废料的回答出乎日向的意料,两人朝着日向露出笑容。
仿佛春风吹过一般,温暖的阳光,轻抚日向的耳畔,发丝,让她紧绷的神情舒缓,日向毫无高光的眼瞳在这一刻有了几分色彩。
握紧的拳头渐渐放松,日向心里的一块石头突然落地,其实日向心里的最深处,家人的陪伴无时不刻都在渴望着。
自从姐姐离开之后,为了找寻邦德曼,日向已经数不清自己走过了多少城市,杀过了多少血魂,遭受过多少谩骂,她的表情从开朗变得沉默,甚至一度冷血,她的双手从结白变得血迹累累。
日向的心里,已经变成了黑色,那种令人绝望深渊的颜色。
她本以为这种日子要持续到她的复仇结束,但是现在——
“我知道了,我跟你们回去。”日向轻轻回答。
听到这句话的鲸泽再也蚌埠住了,一大口气从他的嘴中吐出,废料更是夸张,直接从一旁倒进凌小鱼的怀里。
鲸泽叉着腰,疲惫地望着日向向她走过去,“总算成功了啊,你可把我整累死了。”
他拍上日向的肩膀,“你知道我被你打的地方断了几根肋骨吗?”
日向沉默地拍开他的手,“是你自己拿着双刀冲我过来的。”
嘶,听到这里鲸泽有些不乐意了,但是他并没有在表面上表示出来,毕竟——
‘她之后惹我我就给她关禁闭,看她之后对我还是不是这种态度了。’坏心思在鲸泽心里生成,散发出的邪气让凌小鱼扶着废料离鲸泽远了点。
日向没有看着他们,只是背过身去,长舒一口气。
“贝洛芙雅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她问鲸泽。
鲸泽摇摇头,“弥赛尔在刹魂师里是顶尖的那一类人,而且北极的医疗科技也是所有总部里最好的,相信她吧。”
日向点头,“那么,”她转过身,“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邦德曼的资料信息。”她的眼瞳紧盯鲸泽,眼神中透露出急切。
鲸泽看向废料和凌小鱼,随后视线转回日向,“是啊,回总部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