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6日,盛夏已逝,天气渐冷。老爸的爱车抽搐了几下,最终不情不愿的停在萨莉亚的玻璃幕墙前。推开车门,阵阵凉风不甚连续的在我裸露的脖颈和面孔上抚吹,寒冷与寒冷的间隙之间依旧漂浮着些许燥热的游魂。
扇动鼻翼,我知道我嗅到了夏日的尸体。
——
早上好。呀哈喽!诸位贵安。我叫长谷川濑香,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最不可爱也最无可救药的女人吧。如果要像老爸写起诉书一样有条有理的我把人格上的罪状一一排列,那应该就是下面这样:
相貌嘛…不太好看,但至少也没有和人类的流行审美背道而驰,简而言之就是——普通;妆容嘛…栗色的头发、栗色的眼睛,淡到让生活老师都要仔细分辨的眼线和口红,总的来说就是——普通;性格嘛…并不是格外的有脾气也不是格外的没脾气,所以更是意料之中的——普通。而在“个性主义至上的教室”里,美与丑、善与恶等诸多根本对立的事物都在高中生眼中有不知所谓的价值,至于普通,则是彻底的死刑死刑死刑死刑。
可我所谓的不可爱,和以上种种连烦恼都算不上的烦恼并没有任何关系。买几本时尚杂志、去几趟美容院、填几件潮牌衣服,或者干脆报一个PS技术速成班,国中时期的废宅族也能在高中堂堂出道成为阳光角色。就算像现在这样拒绝让自己产生一切变化,心安理得的继续普通下去,我依旧能遇到喜欢的朋友,从事喜欢的工作,也肯定会有人喜欢上我的(应该会有的吧,请千万要有啊!)
可惜的是,脑内的幻想世界再美好,现实生活中我依旧游离在校园政治之外,与班上的女生群体缺少共同话题,朋友的数量更是屈指可数。在一般人看来这可能是我即将度过失败的高中生活的预兆,但作为我罕见的朋友之一的泉上七斋同学似乎很不以为意:
“我觉得濑香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每个人心中的空缺只能用自己的东西来填补,一味的模仿和赶时髦会让你成为连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人哦,至于社会的意见嘛,随便听一听就行了。毕竟不同的人类之间,总是存在是绝对无法互相理解的双方吧。”
好啊,七斋桑,你说的好啊,不愧是同时拥有惊世智慧和漂亮脸蛋的女人,要是你没有把头发染成金色让自己看的像个不良少女,我认为你的脑子还会更好使一点哦!懒散的躺坐在沙发上的我就是这样通过胡思乱想打发百无聊赖的等菜时间的。话说回来,要是被那些现充知道我会和老爸一起跑到萨莉亚吃冰淇淋,估计会把她们吓到画的眉毛也掉下来,以为我在干爸爸活吧。
听说处于青春期依旧能父亲友好交流的女生在整个地球都是稀有生物。但在长谷川家,女儿和爸爸的关系明显还算亲近。不过提前声明,就算客观来说老爹长的还算好看,但我可不是那种喜欢大叔的恋父角色。自己处理不了的麻烦总是找他商量也绝对不是因为他作为律师的社会经验有多丰富,而是因为家母完全、完全就是个笨蛋老妈啊!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我不开口请求帮助,老爸一直都秉承着互不干涉原则。就像现在,从落座之后他连自己的女儿一眼都没有瞟过,反而一直在低着头看手机!喂,这种时候饱含期待的用冷脸贴热屁股的应该是爸爸吧。你这家伙真的没有把咱俩之间的关系弄反吗?
在冰淇淋端上来之前,老爸的事情就先放到一边。虽然生活中处处狼狈不堪,但长谷川濑香依旧有着她的“特技”。这个兴趣爱好,更是连我自己都忍不住要去狠狠吐槽大书特书的“玩乐队”。
如果把时间拨回到父母上学时的七八十年代,和输着各色飞机头的俊男美女们喝酒飙车磕药顺带一年演奏一次摇滚乐是绝对的时尚,说不定还可以靠这个爱好让自己男朋友的数量指数级上升。如果有幸让我穿越到大正甚至是幕府时期,那日本乃至世界的音乐史将会不约同的记载“本州第一位摇滚乐手”、“仙台一本枪,铁鼓不二打”长谷川本大爷的威名吧。等到我在流行音乐界和奄野秀明在动画界一样成为开启新时代的宗师级人物,应该也可以靠把写生照片印在衣服、水杯、钓鱼竿、拐杖、**、柏青哥等千奇百怪的东西上面来赚个盆满钵满的!
但就好比第一个把女朋友比作花的人是天才,现在把女朋友比作花的人是蠢才。在如今的二十一世纪,只要有十根可以活动的手指,就算是音痴也能轻松BanGDearm!随着大乐队时代的降临“组乐队”这种事情已经成为了和国语数学英语一样的高中生必修科目,如果让我和任意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人聊天,都估计会出现“原来你也是乐队人啊”这种芳文社展开。
现在的摇滚乐与其说是一种爱好,不如说是一种标签,就算对音乐本身并不感冒,高中生依旧热衷于去把它作为自我推销、展现魅力的方式。当然,这也势必会引起不少认真组乐队甚至以职业为目标的同学的反感。如果是七斋她们,估计会对那些平时不好好练习,文化祭的时候却敢走上台前胡乱扫弦的现充不屑一顾吧。但说实话,我对他们还是有点羡慕的,因为作为鼓手,躲在队友身后低头猛敲的长谷川濑香连在观众的眼球里赛脸的机会也没有啊啊!还有,一开始组搭伙的时候不是说好我们只是闲得无聊随便玩玩的休闲乐队吗?我可是以《轻音少女》为目标对乐队生活进行畅想的,可结果为什么你们强到像在拍《波西米亚狂想曲》和《8英里》啊?顺带一提,七斋身为手指灵活的键盘手在上次live的时候大出风头,作为一般打鼓系女子生存的只有我一人罢了。
可算是把无限的平庸相堆砌,依旧可以在漫无止境的平行线中找到些许起伏和凸起。在我十七年的人生里所能确定的唯一骄傲,就是长谷川濑香的鼻子特别灵!
好吧,想笑就笑吧,把这种事情讲出来就像佐藤和真对魔王说:“我的必杀技可是偷内裤呀”一样,是写到轻小说里都会被读者吐槽“男主是由狗转生的吗?”的下三滥能力。但我却无比确定,异于常人的嗅觉是以往人生悲剧的根源,同时也将成为通向未来机遇的开始。这里所谓的“鼻子灵”,并不是指我能嗅到人类所不能感知的气体,也不是指我的嗅觉比大家更敏锐,而是我能通过直觉来判断散发气味的物体的性质和状态,并用第六感将其归结成为直观的三个词语。
用刚刚被服务员小姐端上桌子的香草/草莓双球冰淇淋打比方,它的气味在我的认知里可以被归结为“十分美味的崭新出厂的冰淇淋。”而十二点钟方向散发的气体则是“不太想吃的崭新出厂的抹茶芭菲”和“敬爱的放松随意的父亲”。名词负责为物体定性,另外两个形容词负责表明我对它的态度和它的状态。自从我发现这个玄而又玄的天赋之后,我的鼻子从未出错、百试百灵。
总的来说,我在一定程度上拥有了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但可惜的是,我不仅能嗅出风云变换的阴晴冷暖,柴米油盐的酸甜苦辣,也能嗅出他人的欢欣和痛苦、正直与恶毒。众所周知,大人们知道自己的世界有多丑恶,为了让孩子们远离这些黑暗的现实,他们会编织各种各样的温柔谎言,比如睡前故事、特摄电影、魔法少女之类的。但对未满十岁的濑香来说,就算只是能了解关于他人内心的三个单词,闻到“瞧不起你的佐藤老师”和“嫉妒你的铃木同学”这样的味道依旧让我感到难以置信的焦虑和恐惧。
我好像一个走进了豪华百货商场的乞丐,面对满货架的琳琅满目只能报以钱包干瘪的身无分文。知晓的更多并没有让我变的更自信和强大,每一次呼吸都在增加我对世界的了解,但也让我对它更加的惶恐。人心难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也许明天身边的人就会“变味了”。于是我对与人深交似乎产生了本能的抗拒,宁可陷入自我意识和平凡生活的矛盾心理也绝不想向前一步。如今那个渴望变革又无法伸出双手的长谷川濑香,应该就是这么在这无尽的纠结和患得患失中成长出来的吧。
在我用气味感知世界的道路上既有所喜,亦多有所悲。各种久治不愈的老问题和特别棘手的新问题始终困扰着我。作为不幸中的万幸,我这只人类社会中的鼹鼠,依旧懂得如何用眼睛审视这个世界。就像现在,撑着脑袋的我开始默默观察坐在我对面吃芭菲的男人。
不协调,现在的老爸给我带来的最为直观的感觉就是不协调。他习惯在周末把一头稠密的浅色头发梳成颇具年轻感的碎盖分头,亚麻色的宽大毛衣也走的是休闲风格。但尽管在发型和衣着上下了很多功夫,但五官和体态早已把老爸出卖。就算把刘海放下来,他的眉毛和眼神也太过锐气和犀利,宽大的额头以及下颌两道深深的皱纹更突出了他的敏捷和攻击性。连毛衣的袖口也挽的整整齐齐,在沙发上的坐姿也显得笔挺和板正,拜托请不要把在法庭的习惯带到萨莉亚好吗?总而言之,在一般女高中生眼里,老爸现在就是一个长的有点帅但是很可怕的大叔,但也不要太伤心啦,在您孝敬的女儿眼里,父亲大人可一直是一百分的哦。
科学研究表示,人类习惯做出的表情不同,面部肌肉松弛紧张的地方也不同,长此以往,这些区别将体现在你五官的排布,也就是所谓的“面相”上。在长谷川家这种典型的双职工家庭,加班和熬夜是父母工作日的常态,做晚饭什么的自然落到了我的头上。老爸作为在事务所的任职律师,每天的工作应该都是艰辛且严肃的,所以长的有点凶也许更能取得委托人的信任也说不定。目前为止,我通常只在假期闻到过“放松随意的父亲”这一种味道,看来爸爸也不想把自己工作的状态带到家人身上,意料之中的是个好男人呢。顺带一提,我那位把苹果醋倒进锅里的老妈也在市中心的写字楼里上班,她任职的公司还没有倒闭真的是个奇迹啊。
看着面前的冰淇淋开始散发出死亡的气息,用勺子一拨,红色与白色的双球就开始碗里的化掉的液体里打转,草莓和香菜相互沾染又相互融合,最终展现出了很好看的粉色。“抱歉抱歉,你确实好很吃,只是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享用,把你晾在这里真是抱歉啊。”我双手合十向余命一分钟的冰淇淋致哀,面前的玻璃杯里早已空空如也的老爸也擦了擦嘴:
“没有胃口吗?”
“嗯,吃不下去呢。毕竟是高中生,最近的烦心事很有点多啊。”我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可怜的冰淇淋碗上没有移动:“很麻烦的哦,如果爸你不想听就算了吧。”
“假如濑香愿意把这种事情告诉我爸爸只会很开心的,十七八岁的时候就是一个人最麻烦的年纪,各种各样样的问题层出不穷才是常态。不过如果你这么难以启齿,估计是关于恋爱的话题吧。”
神算啊老爸,这也能被你猜到吗?虽然这种事情绝对不能用单纯的少女思春来概括,但不得不说您已经预测的大差不差了。看到我的混沌的眼睛在刹那间恢复了光明,对面的中年男人露出了自信的微笑:“你是不是和泉上同学喜欢上同一个男人了?”
噗噗噗!!!靠,还好没有喝水,否则我势必要喷老爸一脸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还有为什么是七奄?你为什么要偏偏选她呀?”
“因为和濑香交情好到可以交换感情方面的情报只有她一个吧,毕竟你也到那个年纪了,和自己的朋友争风吃醋不也是高中生活必不可少的一环吗?”
如果让老爸继续按照这个方向猜下去,我和七奄桑的关系不知道要复杂多少倍。既然已经觉得决定挑明事实,长痛不如短痛,我也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一本正经的清了清嗓子,手中的勺子攥的生疼,在这个秋初的下午,我向爸爸正式宣告:
“爸,我发现,自己有一种可能,就是好像对女性有那方面的感觉,就是类似喜欢那样的,但是……”
“嗯,我懂了…果然还是和泉上同学有关啊。”
“根本就没有关系啊!七奄是才你的女儿吧?为什么要这么关心她!你真正的孩子可是就在你眼前,在你眼前哦!”
“那可以把照片给我看一下吗?”冷静的询问打断了我大吵大闹的冲动。一边吐槽着“听到了出柜宣言就好歹多留露出点表情啊”,我一边掏出手机,开始翻找上次乐队live之后和大家一起拍的合照。点击,放大,OK,接下来就去拿给老爸看吧。
“站在前面的这位帅哥笑的很开心的啊,应该是在学校里很受女生欢迎的类型吧?”
“你说军浪同学?乐队里我们一般叫他海虎啦。他好像是隔壁班的,一看不就是那种迷妹众多成绩还好的类型吗。现充能不能去死啊。”
“好歹也是队友,不要攻击人家嘛。这位戴黑框眼镜的同学怎么感觉比我还大叔,他有差不多一米九?”
“哦你说蓝道先辈?他可是学生会长哦,livehouse这边的人都叫他奥加先生,是个非常温柔的好人呢。”
“一般被女生这么称赞都代表没戏,那这边的金发小姐就是泉上同学了,还有为什么这么多人里面就你脸黑的难看啊?”
“这种事情都不重要,给我抓重点好吗?是我旁边那个人,我旁边那个人啊!”看着我用手指拨弄着智能机上的图片,老爸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正确的地方。”
看着那位矗立于蹩脚合照角落的少女,老爸始终未发一言。冰淇淋逝去的灵魂和他的思绪一同飘摇翻飞,太阳透过行道树的树冠射下点点光斑,散落的打在那峻峭的侧脸上。突然,老爸身上的气味猛然改变,深邃而锐利的目光在剑眉下显露,那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狠狠地扎在了我的手机上,连青筋似乎都在他的小臂上显露。只在一瞬间,我罕见的嗅到了“敬爱的认真模式的父亲”的味道。
“濑香,你,真的是交到了一个麻烦的女朋友啊。”
“哈?我还没和镜湖交往呢?说实话我现在连话都和她讲的不多。”从老爸手中接过手机,为了避免照片上的大家被他的火眼金睛烧出个洞,我决定再稍微做做检查。奥加、海虎、七奄和濑香自己…好好好谁在乎啊,我的注意力全部放到了那位名叫湛镜湖的女孩身上,她和我一样也是16或17岁左右,虽然与两位男士相比根本不够看,但个子在女生里也是中等偏高的。有一头藏青色的散乱短发,习惯穿钴蓝色的毛衣,全身的色调真的像湖一样深邃而有层次化。只从颚线和眼距来看,镜湖的五官颇具男性化的特点。但那墨黑的大眼睛专注凝神,目光中有某种平静而沉郁的神态,总而言之就是那种很有同性恋的潜力,相比于男孩子更受女孩子欢迎的女孩子啦。顺带一提,因为我和镜湖小姐是同班同学,所以经常有幸观赏制服模式下她的美貌。她并没有加入乐队,只是在和我们练习的同一家livehouse打工,与大伙之间的相处也算融洽,如果我想和她变的熟络,绝对是轻而易举的啦。
“你连话都没有说过就看上别人了吗?如果湛同学是异性恋你又要怎么办?没有确定恋爱关系的话能不能别把出柜宣言说的那么绝对啊。”看到一脸痴女模样的女儿,老爸的苦笑也不是很难理解。但对长谷川濑香来说,对湛同学的感情,是她少有不会出错,并且绝无可能混淆的事情。是的,我能对自己是个姬佬这件事如此肯定也多亏了我那诡异的嗅觉。每次和她的身体靠近,沁入我鼻腔的那股冰冷而温柔同时夹杂着些许草药味的清香,都名叫“深爱的忧郁的湛镜湖”。
“唉,爸,我又不是故意去蕾丝那一边给你添堵的,你女儿很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女孩子有感觉好吗?如果我真的能那么轻松的接受这样的自己,不应该早就去抱着湛同学狂啃了吗?”
诚然,在二十一世纪,同性恋已经没什么大不了了。但对未知事物有着习惯性的束手束脚的我来说,在思维上接受这段对对方都尚未言明的感情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呢。无论已经或将要嗅到怎样的味道,只要我一直保持淡漠和熟视无睹,依旧能够轻松的保持现在的普通人生。但如果连爱都要去逃避,我实在不知道长谷川濑香还有勇气去面对什么东西。“所以爸,帮帮我吧,在下或多或少也有点厌倦这样逆来顺受的胆小鬼生活了”低下头、把手搭在大腿上、用尽全身力气摆出一副诚恳的请求姿势:“我真的已经喜欢上她了,这是绝对不会搞错的,我是真的觉得您能帮上忙,才把这种事告诉您的,所以拜托了。”时间的流逝似乎正在变缓,我垂下目光,静静等待父亲大人的裁决。
“没必要紧张啊濑香,你把我当成什么老古板了。”爸爸爽朗的声音让我狂跳的心脏得以平复:“无论性别、无论性格,喜欢上什么样的人都是濑香的自由,说实话,你还真的给自己物色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啊。”
“只可惜我对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的恋爱了解的也不是很多,恋爱这方面的经验对你应该也没什么帮助。但总感觉十七八岁就是一个对同性的憧憬大于异性的年纪呢,来,告诉你个小秘密。”老爸憋着坏笑把头靠向了桌子这边。
“怎么啦?”我有样学样的把头靠了过去。
“你的妈妈在高中事情也有过同性的恋人哦,这种事情我一般连女儿都不会告诉的,说不定你可以找她咨询一下。
“哦…哈?我没听错吧?”就那个笨蛋老妈也喜欢过女孩子?就那个胸比脑子还大的女人也坠入过同性之间的爱河?哈哈哈哈哈,一想到穿着水手服的妈妈和前女友十指交缠恩恩爱爱的场景,长谷川濑香同为女性的八卦心就开始不可避免的熊熊燃烧:“快点回去,我向妈妈好好咨询,好好咨询呀!”
在马路边缘稍作歇息后,爸爸的爱车开始向家的方向驶去。留在桌上的冰淇淋早已融化,白色奶油被几抹猩红的波纹点缀,像极了一座燃烧的湖泊。
——
正如我反复强调的那样,老妈是一个实实在在,如假包换的蠢女人。她在乔迁新居的时候把餐桌搬到了二楼的卧室,偶尔会把刚刚买回来的吐司放进鞋柜里。在我尚未满月的时候她闹出的笑话则更为夸张,穿错纸尿裤、倒开婴儿车什么的还算小事,把摇篮拼成铁处女(事后一脸茫然的表示那些突出来的钢管不是给孩子磨牙用的吗)和拿凉水冲奶粉(她的借口是“现在的速溶咖啡不拿热水泡不也是可以的吗?”)则在一定程度上为尚且年幼的我的生存带来了问题。如果我出生在单亲家庭,她早就会因为虐婴罪进去坐牢了。
但只用一个词来粗略的概括老妈也显得有失偏颇。她长的很漂亮,在四十多岁出头的年纪依旧没有表现出什么老态(估计是因为很少用脑子的缘故);无论是衣品还是化妆技术都和二十多岁的女大学生一样精湛,每次和她一起出门都显得当女儿的我是个土包子;与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友善,就算是挤地铁的时候站在一起给人的第一印象也很好,一些涉世未深的男青年(简称处男)甚至会产生“这位女士看上去很可靠”的错觉;胸很大…该死,这点怎么不让我遗传一下!但提前声明:如果同时也要继承她的智商的话那我拒绝;喜欢打麻将,每天都要去麻将馆插上几把,不过按照你的智商真的不是去给牌友可持续性的输出工资的吗?
此时此刻,我一边用双手把刚刚炒好的土豆泥和牛肉沫拍挤成饼,一边把出差回家、刚洗完澡(在几次群体性食物中毒未遂发生之后我们父女就再也没让爸爸进过厨房),正侧躺在沙发上修指甲的老妈和互联网上所谓“鉴别lex的十种方法”相对照:
1.很多les会有中性风的打扮。靠,我真想象不出妈妈套上夹克和卡其裤的样子,她除了各种各样的漂亮裙子和西装外套之外真的穿过别的衣服吗?为了营造自己都市丽人的人设还真是拼命啊老妈。
2.有没有姬里姬气的兴趣爱好。打麻将?这个爱好大叔的要命好吗?就算逼她再去找点事干,估计也是弹钢珠、打棒球、买马票这种与过劳肥、地中海、老人臭相对仗的勾当吧。
3.看女人和男人的眼睛不一样。好巧不巧,发现有人一直透过厨房的门盯着她不放,老妈也向我这边抬起了头来。只对视了一眼,我便确信老妈看向谁的眼神里,有的都只是水灵灵的单纯和愚蠢啦!
综上所述,老妈和les之间唯一的关系就是老妈也剪指甲,但如果剪指甲就代表你是拉拉,那我只能说全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类都有百合营业的潜质。
恶狠狠的把最后一块可乐饼摔进平底锅,我准备晚餐的工作也告一段落。最难把握火候的下油锅环节由爸爸负责,至于老妈这家伙的工作则是张嘴,阿拉阿拉,每天都过着牌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真的是好享受啊。但今天你若问我对让老妈吃不下晚饭有几成把握,那就是十成,我长谷川濑香如今就是有着十成的信心。
单手撑跳越过沙发的靠背,我狠狠地把全身的重量用飞身大坐压到了老妈的老腰上。当久坐的脊椎关节因为女高中生挥洒的青春力量和她一起发出尖锐的哀嚎时,我的双手已经钻进了妈妈居家服的下摆,向她的侧腹狠捏了几把。
“妈妈好像又长胖了,再这样光吃不动会变成中年大肥婆哦,等到了那时候连麻将馆的门都挤不进去!”
“怎么可能?这种事情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一直都很注意饮食的。”
不得不说,老妈一边嘟着嘴哼哼唧唧的狡辩,一边试图从我的双腿间逃离的样子真的颇为可爱。可惜的是中年社畜的核心力量本就拉垮,掌管发力和转向的腰腹命门更在同时被我制住。事到如今,她那些毫无章法的胡乱踢蹬和扭曲抽搐只会让我更加的兴奋呢。
见妈妈还不服软,我那双刚刚经历了自来水的洗礼的冰手开始沿着侧腹向她的上半身进军。掌心和指腹不断剥离着软糯皮肤的温度,时重时轻的揩油手法更让我的屁股下面传来猴子一样的鬼叫声。当食指终于触碰到她的侧乳时,光滑的嫩肉更给了我意外的惊喜。
“像妈妈这样的E罩杯老女士不穿bra会提前导致胸部下垂,以后要多多注意哦。”
“在家里真空不很正常吗?平时我有好好在穿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咯叽!因为妈妈的皮肤很敏感所以意料之中很怕痒,抓住她使用大脑组织语言的间隙,我当机立断的向她的腋下发起进攻、效果拔群!一时间梨花带雨和花枝乱颤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同时在她脸上出现,不停抽动的下肢振的我大腿一阵酥爽。室内炎热的天气和两人过近的距离让仅穿着单衣的妈妈身上也流出了细汗。刮的本就干净的光滑两腋更因对瘙痒的防御性动作死死夹紧,我的手指在缝隙间弯曲扭动了那么长时间,相必早就已经把她的气味完全沾染了吧。
因为占据了上位的姿势,我得以把妈妈那瀑布一样的茶色长发好好欣赏。作为大都市的新派女士,这个直中带卷、乱中有序的及腰发型肯定来自于托尼老师的精心设计,而它的主人似乎也对自己头上的毛特别上心。洗发液和护发素以及染发剂的香味千人一面又各有不同。它们层层叠加,彼此攻伐又大化一统,最终形成了一股如同同时把茉莉花、薄荷、橘子同时放进嘴里咬碎般的奇异香气。我的嗅觉决定把它命名为“令人痴迷的美丽发丝”而在这本就好闻的味道下,隐藏着更为勾人心弦、别有洞天的独特味道——“令人癫狂的脖颈汗液”。我终于按耐不住,一个猛子扎进了那茶色的花海里。
很长一段时间内,我的鼻子应该不会闻到除了清甜之外的任何气息了。零距离感受头发散发出的香气,脑内的满足感一时达到了绝顶。舌头剥开了厚厚的青丝,嘴唇贪婪的**着脖子上的每一滴细汗,很快那些敏感的肌肤就布满了红晕。但我仍不满足,我依旧想要更多。把全身的重量压到后背,抽出卡在腋下已久的左手,顺带用右臂把她胸前的脂肪连同娇躯一起抱住。我一滴一滴的品尝起了在我的指缝间闪耀的汗珠。终于,兴奋过分后的虚脱感袭来,我喊着“妈妈最棒了,妈妈欢迎回家”这种话狠狠的滑落到了沙发下爽了一个不省人事,但依旧死捏着她的胸不放……
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做这种当面给爸爸戴绿帽子的事情,描写的那么色情估计是被某位恶劣的神明的变态欲望影响了吧。关掉滤镜就是每对母女之间都会的发生打打闹闹(虽然一直是某人在单方面挨打罢了),最后也老老实实和妈妈道歉了。母亲这种生物都很好哄的,抱抱她帮她擦擦脸就能得到原谅,还有你们这些家伙不要再在弹幕里扣黄色的问号了!我知道现在向你们狡辩:“我根本喜欢那个笨蛋老妈”这种大实话肯定也没有人会信,但是那种差点被自己女儿强行上垒的老女人谁会喜欢啊……
事实上,如果丰臣秀吉这样的豪杰也有用胸口给织田信长暖草鞋的经历,那我跪在沙发上给惊魂未定的妈妈喂粗点心也算不上什么耻辱。看着那她张正向像松鼠一样咀嚼着熊猫饼干而有点婴儿肥的脸和仍在轻微起伏的丰饶胸口,一股莫名其妙的安心感开始在我的周身涌流。啊啊啊啊啊啊!到底谁是谁的妈妈啊?事情正在变得越来越麻烦,连我的脑子都在不知不觉间变得奇怪起来。老妈你是在洗发水里下了什么关于强制爱的药吗?
“刚刚真的好可怕啊,一下子想起来了好多不堪回首的事情,我感觉今天晚上都要做噩梦了。”望着妈妈用手指打理着被搅的一塌糊涂的头发,我心虚的转过了脸红的头。
“都说了对不起啦,要是妈妈真的害怕就在睡觉的时候把爸爸抱得紧一点吧。”
“怎怎怎怎么可能,老公不是这么用的啦,好歹我也是成年人了,绝对不会被你的这点小把戏吓到的。”
压抑住再去挠她的脚心看她还说不说大话的冲动,我拼尽全力的把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下压:“啊对对对,妈妈不仅胆子很大而且非常非常聪明,妈妈我真的相信你哦。”
“放心吧,既然濑香这么喜欢缠着我,那我一定会履行好一个受女儿欢迎的妈妈的义务的。”
“哈?谁喜欢缠着你了?哪里的女高中生会喜欢和老妈在一起干搂搂抱抱的事情啊?”
“肯肯肯定会有的啊,明明你你你你刚刚都快要把我的胸勒断了!?”
“哦?妈妈是在说刚刚的事吗?”看着那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女人,我一边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离她最远的位置上,一边把剩下的饼干全部倒进了自己的嘴里。没想到吧老妈,这光速变脸也是我计划的一部分啊:“那是恋爱咨询,恋爱咨询啦,就是把老妈先当做假想敌实验一下,从过程到结果都蛮顺利的,真的是万分感谢呢。”
“我不信,濑香你在说谎哦!如果要把一个人想象成自己追求的对象,你不应该去找你爸吗?”摆出成步堂的经典动作,妈妈的倩倩素指直逼我的鼻子。
“我愚蠢的母亲大人啊”,随手把熊猫饼干的包装投向垃圾桶,我长叹了一口气,向准备开演《逆转裁判(家庭伦理特别剧场版)》的老女士投向饱含悲哀和同情的微笑:“妈,其实我也得谢谢您,如果没有刚刚的帮助,我怎能那么轻松的了解真实的自己呢?”
“难道……难道?”
“还没有看出来吗?妈,我是个同性恋。”
沉默,又是良久的沉默。该死,就算是骂我死变态也好,给我发出点声音啊!也别摆出那种困惑的表情,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每次自己和女孩子帖在一起都会那么兴奋好吗?这种问题我打算找你咨询一下呢!看着好像刚刚经历了第三次冲击的老妈,我在她面前上下晃起了手来。
“喂,妈,你睡着了吗?”
“我在。”
“用不着那么担心啦,出个柜而已又不是发表什么铁幕演说。我又不是什么变态,爸爸说17、8岁就算容易喜欢上同性的年纪,妈妈在那时候不也有女朋友吗?”
如同在麻将桌上点亮九莲宝灯之前突然杀出的断幺九,我的灵魂发问顿时间让老妈强行开机。
“啥⊙∀⊙?啊?哇哇哇哇吔!我才我才没有呢!我之前没有喜欢过女人现在也不喜欢过女人以后也绝对不会喜欢女人!无论濑香你有什么问题我都帮不了你,请不要来找我。而且我没有女朋友,绝对没有和班上的女生有过这种背德的关系哦!”
不愧是你啊老妈,这就不打自招了吗?看着她放在胸前狂摆的双手和已经红到了耳朵根的脸,我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你的意思是爸爸在骗我吗?”
“爸爸?你说的是庆?他为要把这种事情告诉你啊?还有他是怎么知道的?啊不对不对不对,他和千雨那家伙见过面的,好像还是我带过去的!……淦!这下我可敬的美丽母亲的人设要彻底崩塌了……证据……对!他们没有证据,我只需要死不赖账……”
“哦?杏子你说证据吗?我刚刚好不容易从床底下把你的毕业相册翻了出来,有了这个应该就可以定罪了吧。”突兀的男声在致力于自我说服的妈妈和一脸坏笑的我之间响起,伴随着男士拖鞋柔软而厚重的踩踏声,刚刚从二楼的卧室走下来的爸爸把一本看上去已经很有年头的真皮册子放到了我的面前。
“为什么这么一个蕴藏着耻辱回忆的东西也能被你找到啊……我觉得妈妈对她的高中生活和前女友没有一点怀念呢。”抚摸着那刚刚被剥离出不少灰尘的墨绿色封皮,我感到一丝丝厚重感从毛孔渗进了我的皮肤。
“就当是我作为律师的职业病使然吧,虽然偷看别人的过去并不是什么好习惯,不过濑香,你真的对二十年前的妈妈没有任何的好奇吗?”
好奇吗?说实话我很好奇,我真的非常好奇啊。妈妈穿制服的样子到底有多好看?那位听上去颇为负心的同班女朋友又长什么样?把絮絮叨叨的吵闹声排除在外,屏息凝神的见证这历史性的时刻,我用颤抖的手指掀起了相册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有些发黄但依旧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大合照。就像任意一个符合刻板印象的班集体一样,大家都工工整整的带着一脸高中生特有的蠢相和尚未经历过社会摧残的浩然正气站在操场的草坪上。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神色和表情也大不相同,但可能是因为那些制服呆板的别无二致,可能是因为漫长岁月的打磨足以让人的相貌和精神天翻地覆,就连长谷川杏子的亲女儿都无法把过去的她从人堆中认出。
二十年,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星辰、山川和矿物来说,二十年只是一次呼吸,一次眨眼;对花鸟、鱼虫和那些或大或小的动物来说,二十年已经足以让它们度过几个甚至好几个一生。二十年,足以让我们见证一个人是如何由一无所有到富可敌国;二十年,也足以让我们看到一个人是如何由亲朋满座到孑然一身。当初的高中生们早已退下了千人一面的皮囊,进入那独属于他们的向前一步的世界,在这条只有油门没有刹车的长河里,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忒修斯之船。当我们顺着洋流或风向航行了太久,到底还能否认出二十年前的那个少年呢?
细眯着眼睛,检索着照片下用小字体标注的名字,我最终在第二行的最左边找到了“竹山杏子”这四个汉字。抬眼望去,与注释相对应的女高中生却实打实的让我吃了一惊。她有着乌黑的及腰长发,鼻梁上挂着老款的黑框眼镜。一尘不染的领口、皱褶笔直的短裙、整齐的风纪委员袖标……照片里的女孩周身的一切元素都与坐在我身边的这个笨蛋老妈毫不相干。更重要的是,她那对铮亮镜片下的眼睛不仅闪烁智慧的火光,更充斥着十七年内我从未在老妈身上感受到的认真和执着。不,不仅如此,作为一个高中生来说,竹山杏子的眼神深邃的可怕,她瞳子射出目光而坚定和锐利,但在眼白处那好像夹杂着些许焦虑和悲伤。总而言之,这些复杂的感情你都绝对无法在现在的长谷川杏子身上看到的啦。
“开玩笑的吧。这……就是妈妈年轻时候的样子?”
“嗯,那时候还没换上隐形眼镜也没染头发。我知道自己一直都很受les欢迎啦,濑香你不要一不小心就迷上了过去的我哦。”
见我实在是看的入迷,妈妈义正言辞又三分偷笑的把相册从我手里抽走并塞到了自己的屁股下面。最为可惜的是,我刚刚才注意到一本正经的竹山杏子小姐旁边好像站着一位一点也不正经的耳钉挑染女孩,好像是叫什么藤丸立香还是藤丸千雨什么的(其实叫美竹兰也不是不行的啦)她应该就是那个被妈妈心心念念的埋怨的前女友吧。哦吼吼,原来是堕落的风纪委员X**的不良少女这种让人血脉喷张的展开吗?我十分甚至有十二分的可以啊!正当我闭上眼睛开始YY时,一股熟悉的味道出现到我的身边。不知何时,妈妈已经坐到了我手侧的沙发上。
“说实话,无论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妈妈我都很开心。我知道,濑香你可能已经经历了你一生中心灵受到最大震撼的那一刻,在真正发现自己作为性少数的身份时,那种如同被排除到世界之外的孤独感和与社会常识对立的恐惧一定很不好受吧。濑香你愿意把这件事向爸爸和我这位不称职的母亲一同分享,妈妈我呀,真的非常、非常开心。”
涂着粉色指甲油的玉指和我的指缝紧紧相扣,而在我的眼眶湿润之余,另一只有力的大手也搭上了我的肩膀:“在人的生活情感中,我想同性恋、异性恋都是一样的。我们生来就是群居动物,基因的天性使然让人类难以接受长时间的孑然孤立。但濑香,我并不是在危言耸听。有太多的前车之鉴已经证明你即将踏上一条艰苦的道路。不要把同性之间的爱情当成游戏,它远比异性恋要危险和血腥。受伤、失败和心灰意冷有时候无法避免,但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女儿。要是有什么问题就尽管向妈妈提吧,我们会一直支持濑香走下去的。”
吔!爸爸,面对我这个让家族断子绝孙的不孝女还有如此的仁慈和气度,这又让我怎能不去敬爱、怎能不去佩服了呢?可就在我一度哽咽,情不自禁之际,一声突兀的反驳却打破了这比《familyguy》每一集的结尾还要温情的可贵场面。
“不过提前声明,我可不是les哦。”
乐,这就是经典的不到黄河不落泪吗?拜托老妈,你的嘴要是再这么硬下去,等到爸爸掏出你和前女友吻照时估计连后悔药也没得吃哦。可这回老妈似乎却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喜欢的人是女生和喜欢女生这完全是两个概念,我只是单纯的被那家伙诱惑了好吗!至少濑香作为拉拉的话请认清这一点!根据我的个人经验表示,十七八岁的青少年之所以会喜欢上同性,很大程度上是来自于他人的不正当引导。”
对一位被同班同学调教到**的女人来说,得出这种主观性极大的结论也不是不能理解。我摆出一副矜持的微笑,静静的等候着老妈的高论。
“濑香,你那位女朋友是不是在乐队认识的?”
“嗯,怎么了?”
“有太多的同性恋都是滥情又朝三暮四的生物,她们在学生时代引诱一般学生,成年之后就去les酒吧勾搭寂寞人妻,一旦玩腻了就把被她们掰弯的女性抛弃,自顾自的寻找下一个目标。当然我并不是说所有都是这样,但如果你的女朋友也是个玩摇滚的,那我的判断绝对八九不离十。所以来说、综上所述,濑香,请把她的照片给我看一眼。”
虽然是切身之谈,但妈妈也别把是把摇滚乐当成什么公安局的案底行吗?再说了镜湖同学就只去那里打工的,我们乐队玩的再变态也和她没有关系的。一边吐槽一边看着妈妈从我手上接过手机,我已经预料到了她即将做出的表情。
“她一眼看上去不就是姬佬吗?还是那种大猛1!”
“你这家伙别看到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就说她同性恋好吗?我还没和她表白呢!笨!蛋!老!妈!”
就像任意一位家庭喜剧的观众都喜闻乐见的那样,长谷川家的性取向闹剧在欢笑与尬笑和香喷喷的可乐饼间落下了帷幕。老妈坚持一定要去晚间的乐队例行的排练检查一下我的意中人是不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渣,如此舐犊情深的好意,我肯定是无法断然拒绝的。
红日沉海,彩霞西斜,城市的夜生活马上就要拉开序幕。对在此之后可能发生一切,现在的我依旧满怀着期待和信心。就算太阳即将落下,长谷川濑香也愿意相信当它终究会再度升起,并将这美丽世界持续照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