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排,快醒醒!虎排,快醒醒!”
我被文书韩东摇醒,和煦的阳光照在脸上,脑袋还有些恍惚。
“虎排,你怎么趴在这里睡着啦?”
靶场上,官兵正在打靶,半自动步枪噼啪的声音跟放鞭炮一样,这样的环境下我能睡着,韩东也是佩服。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内容记得不了,只记得梦中的我弱小,无助,绝望…
“虎排,打靶结束了,还剩三箱子弹。”韩东跃跃欲试。
“剩这么多?”我一皱眉。
一个人十发子弹的名额,现场来打靶的有很多女军官,大部分枪都不敢碰,就是来走过过场。
“她们枪栓都拉不动,打个屁。”韩东有些鄙夷道。
“让王大来带着打,注意安全!”我吩咐。
王大来是警卫连二班班长。
“虎排,你不来一箱开开胃?”
“你们打吧。注意安全!”
韩东呜嗷的过去了,抱着半自动步枪开起了‘突突突’模式。
平时三箱子弹,一箱是我的,其余人共分二箱,今天突然没什么心情,还在沉浸在刚才梦中的感觉没有走出来,最近我一直在做同样的梦,梦中的感情越来越真实,画面越来越清晰。
回连的路上,我起的头。
“日落西山红霞飞,预备,唱!”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
军歌嘛,在不在调无所谓,主要是气势吼起来。
把队伍带回了连里,我回忆着梦中的画面碎片,阴暗的房间,铁笼,还有…
梦中,我似乎是个女人。
我努力回忆,同样画面不止一次出现在我的梦中。
“下午是军旅拳,晚上是五公里。”连长制定训练计划。
“晚上我要上党课。”指导员抢走了晚上的时间。
“行吧,五公里明天跑,小虎你安排下,小虎,小虎?”连长叫了我两声,我才如梦初醒:“怎么了连长?”
“你是不是有心事?”连长怀疑道。
“没啊。”
“感觉你总心不在焉,有事一定跟我说。”连长拍了拍我背。
“好的连长。”
……
这一夜,我又做了那个梦。
我在一张床上醒来,身体又酸又痛,我吃力的坐起来,这个房间不大,没有窗户,门缝里透进的光证明是在白天。
趁着微弱的光线,我看清房间里有一个简易便盆,散发着微微的臭味,床边柜子上还有吃剩的食物残渣。
四处搜寻下,没有其他物品。
我竖起耳朵,依稀能听到远的地方传来熟悉的广播声音,那声音我确定在那里听过,就是想不起来。
我贴着门仔细的听着…
一段熟悉的旋律。
房间的门突然开了,我也醒了。
梦醒时分,是在深夜。
莫名的心悸,我依稀记得开门后,背着光,是一个高大男人的身影。
我深呼吸平稳心跳,起床去上厕所,嘘嘘完,我对着洗漱台上的镜子照了照,自己肌肉有着不小的维度,虎背熊腰,整体成倒三角式的体型。
极具爆发力。
正常的普通人,我一拳能让他安然入眠。
回寝室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了,我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手机时间4点10分。
部队6点准时跑操,其他通信连队跑一两圈意思意思就完事了,我们是战勤连,五圈起步,对常年训练的小伙子来说,就是玩儿。
6点30,打扫卫生。
7点开饭。
上下午训练,中午午休。
晚上看连长跟导员安排。
部队的生活有条不紊, 又千篇一律。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我躺在床上,怀着复杂的心情,我以前出了名的沾枕头就睡着,现在竟然也失眠了,玩手机到半夜才稀里糊涂的睡着。
梦中,还是那个房间,这次男人在房间里给我洗澡,我梦里的身体细细的胳膊,细细的腰,意外的娇小。
我似乎很怕这个男人,他给我擦背的时候,我身体都在颤抖。
我仰起头,想努力看轻男人的脸。
一片模糊。
耳畔又听到了那广播的音乐。
再次梦中惊醒,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部队训练压力太大,得了什么心里疾病,我趁着午休去医护队看了医生。
“李医生,我最近有点不舒服。”
“小虎,挺久没来了哈,这次又是啥病?”李医生调侃道,部队有句顺口溜,新兵干得多,老兵病多。
这里不排除老油子兵偷奸耍滑,借病休息。
还有就是新兵的时候惨无人道留下的病根,部队的训练叫磨炼,不是锻炼,合理的叫锻炼,不合理的叫磨炼。
如果在健康的角度看,部队训练的方法有些过了,新兵难免有些损伤。
“我可能心里出了点问题。”我说道。
李医生笑了:“这单子可不太好给你开,要不你换一个?”
李医生是个军官,部队大院里就这么几个人,大家互相都熟识,除了各科科长,首长,等实权的领导,其余走职称军官没任何权利,也没军官的架子。
“李医生,真的,很奇怪,我最近总在做同样一个梦。”
“什么梦,说来听听,不会是春梦吧。”也就是平日比较熟了才敢开这种玩笑。
提起梦境,女孩的部分我有些难以启齿。
我斟字逐句:“我最近一个月都在做同样的梦,梦里…,我被困在了一个房间里。”
“然后呢?”
“我被一个人把握困在房间里,囚禁在房间中。”
“什么人。”
“我不知道。”
“梦肯定是现实中东西的体现,你是不是最近看了电锯惊魂类的恐怖电影,大脑产生了记忆,才会频繁做这样的梦。”
“或许吧。”看的电影或者网上推送的片段太多,这我就记不得了。
“行,知道了。”
我得到一张去部队医院看病的票子,单子上写的是腰部肌肉劳损,这就是一张可以外出溜达的门票而已。
换上便装,我外出逛了一圈,在部队里憋久了,透透气,心里轻松了不少。
我也开始怀疑是在部队里训练压力太大了,可能这个困在房间,就是自我心里暗示,困在部队大院里的意思。
也该休假回家看看了,我想。
回部队的路上,我突然停止了脚步,远处飘来听熟悉的声音,魂牵梦绕的声音。
我终于想起来这个声音是什么了…
学校的课间操。
这样一切反而都应了李医生的推断,我莞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