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早在几千年前，龙与恶魔并无区别。它们以力量自豪，以天分高歌。傲慢，也是龙的代名词。龙族仗着自己的力量，将一切渺小视为玩物。村庄被践踏，森林被破坏，人们苦不堪言。
直到精灵的出现，打破了现状。
精灵原本安心宁静的氛围被一头突如其来的恶龙打断，讨伐了恶龙的精灵们这才意识到，龙做的太过分了。精灵族好战的勇士聚集起来，前往各地讨伐恶龙，并将猎龙之法交给人类，人类逐渐强大起来，靠自己的力量击退了恶龙。不过仍然有边界村庄被龙袭击的事件，这些村庄没有足够的资金请猎龙人，大多数只能等着被毁。
付霜生目前在的这个小村子，就是这样的处境。尽管日子再安稳，也总有一天会被龙袭击。不过还好有个结界，几十年之内没有大问题。
柯林小姑娘这几天也按时来投喂付霜生，每天都跟付霜生讲故事，把她当成了一个会倾听的好伙伴。
今天也是如往常一样，柯林带来了食物。
“好你个家伙，我说家里的肉怎么少了。原来你都喂给这个畜生了！”
一个村民拿着锄头气呼呼地冲到废弃小屋，柯林在看到来人后全身都紧绷了起来。
“爸、爸爸……”
被称为爸爸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就是一巴掌，大呼道：“你知道你拿的这些肉都是用来干嘛的吗？！这是老子辛苦存下来过冬吃的！”
跟在老父亲后面的还有一位年轻的小哥，补充道：“这些年收成都不太好，大家都省着吃，希望能过个好冬。”
老父亲听到小哥的补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女儿已经教训过了，这小畜生却不能把之前吃的肉都吐出来。老父亲年轻时曾被龙盯上过，当时交出全部的余粮才勉强逃跑，现在看到龙的幼崽，当年的恨意又涌上心头了。
老父亲捏紧了拳头，看着躲在墙角的付霜生，抄起一旁只剩半截的扫帚就准备打。吓得付霜生乱窜，即便有再强的反射神经，在还不算很熟悉的身躯里也无法伸展，尾巴被猛地打了一下。
柯林在一旁被吓得哭了起来。她很想冲上前阻止爸爸动手，告诉他，这是他的朋友，没有做坏事。但是她偷拿了家里的肉，是事实，她也不该这么做，对爸爸的愧疚也是真实的，因此她也没有阻止的理由。柯林现在感到很无助。
打破这个僵局的是第三个冲到现场的村民。
“不好了！村里出事了，好多、好多怪物！”
闻言，老父亲已经顾不上收拾这个畜生了，在村子里，还有更多自己的亲人。
“柯林，你留在这里，不准乱跑！”
一瞬间，周围又回归了宁静，除了柯林的啜泣声。
付霜生小心翼翼地走到柯林身边，蹭了蹭柯林的脚。其实刚刚她也被吓死了，那个人气冲冲地来，气冲冲地走，好还没搞清楚状况，尾巴先挨了一下，现在都还在隐隐作痛，很多年前她也有过类似的经历，而为了治愈伤痛，花了更多的时间。柯林抱起付霜生，看到付霜生并没有受伤，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这是付霜生来到这个世界几天后，头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人类的体温，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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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老大，这些家伙好弱啊。”
“喂，老三，要不要来比比，看谁抓的更多！”
“得了吧，就老二你那习惯，吃得干干净净谁知道抓了多少！”
三只小房子高、全身缠绕着黑色瘴气的魔物，用着人类听不懂的语言交流，用比猛兽还凶狠的手段猎杀村民，所到之处只有鲜红和瓦砾，邪恶的獠牙沾染着人类的组织。
人类的肉很鲜美，恐惧则是最好的调味料。倘若是能让体内魔素量多的人感到恐惧，吃起来会更加美味。只可惜这种偏僻的小村子，并不存在什么天资聪颖的人，但不坏。魔物三兄弟前不久刚因为人类的讨伐元气大伤，现在刚好又能吃又能解恨，何乐而不为呢。
哦，你看，有个不知好歹的人类走到了魔物的面前，他颤颤巍巍、低声下气。
“大人，您大人有大量，能否行行好，放过我们。不知道我们是哪里惹您不开心了，我们一定改！”
说完，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给魔物磕头。哪怕他平时干的农活最多，面对魔物也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只能是哀求魔物能多少理解一下自己，少吃点人，给他们留个活路。
当然，这对魔物来说自然是不可能的。但凡魔物和人类的情感可以互相理解，都不至于无休止地抗争。魔物听不懂，也没打算听懂，因为他们的天性就是猎杀。
恰好老父亲和另外两个年轻人赶到村子里，看着猩红一片的村庄，看着破碎不堪的尸体，其中还有每天都在打招呼的邻居，以及自己最重要的妻子，老父亲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了。举起手中的半截扫帚就冲向魔物。
“啊啊啊！！！！该死的畜生！！为什么！为什么世界上有你们这种东西！”
魔物们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是看得出来，这个人类在歇斯底里。
老父亲哪怕使出浑身力气也伤不了魔物分毫，直到笼罩自己的阴影越来越大，老父亲再也没了力气。扫帚滑落在地上，同样是威武过后的凌乱，几分钟前却更显神气。
“柯林，对不——”
声音戛然而止，并不是因为老父亲不说话了，而是老父亲不能说话了。他整个人都被魔物撕碎，甚至能听到魔物咀嚼骨头发出的嘎吱声。
在目睹了这一幕后，任何一点的希望都已经破灭，不复存在。他们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我好像闻到，那边有不一样的味道。”
“老大”看向付霜生和柯林所在的地方，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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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太过安静了。
平常的话，哪怕是太阳快下山了，也能听到虫鸣鸟叫，还有小动物在草丛中穿梭的声音。而现在，除了柯林若有若无的啜泣声，没有任何声音。付霜生尚未完全硬化的毛发已经完全树立，她死死地盯着门外，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随着地面上小石子的舞蹈，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出现在一人一龙的视野里。这个魔物哪怕是被瘴气环绕，看不清真面目，也能隐隐约约地看出隆起的肌肉。相比付霜生之前在森林里见到的那个，大了好几倍。就连之前那个更小的魔物都打不过，怎么可能打得过现在这个大东西，更何况还有个柯林，她已经被吓得不敢出声了。怎么跑？往哪跑？真的跑得了吗？好不容易逃离狼穴，这次要毙命于虎口了吗？
一阵风从脸上刮过，本就不怎么能遮风避雨的小破屋直接让一人一龙暴露在魔物身下。
“啊~是美味的人类幼崽~”
魔物贪婪地**着人类幼崽身上的芳香，趁着还没入口，再多享受一下。然后，提起柯林，准备享用。
“啧，哪来的四脚虫。”魔物弹开了死死抓住柯林的付霜生，就像人类弹走小虫子那样，根本不会在乎力道，只觉得让它飞得越远越好。
猛烈的冲击力让伤还没好的付霜生雪上加霜，断了不知道几根肋骨，右边的龙角也折了半截。现在，还要亲眼看着鲜血从柯林的身子里流走。人生二十余载，连杀鱼都做不到的付霜生，此刻正在目睹曾经的同族被残忍杀害，绝望感随着身下涌出的黄色液体，包裹着付霜生。
享用完美食，魔物看到了被吓傻的付霜生，越看越觉得眼熟。
“哈哈哈哈哈哈！！！这不是历来都很高傲的龙大人吗！怎么现在像个虫子一样趴在地上？啧啧啧，居然还尿了，这可一点都不符合你们一贯的风格啊。就让我来替你们龙族，铲除一个废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