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豪的调查无果，只得放弃，带小洛回勤恪镇管理局。
他开车，小洛躺在后排座椅上。
开车需要集中注意，他难得不去想工作上的事，权当放松。
“对了，豪哥，我突然想起来——”
后视镜里身材有料的助理忽然坐起身，揉着脑袋。
“我今天失去意识前，看到尹君明浑身发红，但拳头却好像装备了银色的铠甲，一拳打在那个怪异头上。”
“？！”
他猛然一个急刹，将车停在路边。
“你没看错？”
“记忆没错的话，就没错。但今天好像伤到脑子了，不确定。”
“……”
兰调查员右手五指次序敲击方向盘，思索片刻，又瞥一眼后视镜。
“你知道吧，我昨天就认定尹君明有问题。”
“哼！你还骗我留了纸条！昨晚去他卧室想偷偷看一下，结果根本没有！”小洛生气抱胸道。
“你注意到狗笼里的破衣服和垃圾桶里的破鞋了吗？”兰豪嘴角微微扬着，话音轻松提问。
“注意到了，但上面满是狗味，没在意。”
“那你猜猜，为什么广场上异化女性的衣服碎片不全？”
小洛当即摇头，“我也想过失踪碎片会不会在狗窝里，但仔细看过，那是男款涂鸦短袖和长裤，很完整，不多不少。所以和失踪碎片无关。”
兰豪嘴角噙着笑意，“再想想。”
后座短发美女直接摆烂，躺在座椅上，举起秀气小手观察，并懒散说道：“想不出。”
“给你一个提示，那些失踪碎片是谁拿走了，还是掉落在别处？”
英气眉毛微微皱起，小洛似是自言自语，“搜查科的人已经找过了，确认菜市场到广场一片范围内没有其他碎片。也就是被人拿走了？不对，碎布谁会要啊？更可能被狗之类的动物叼走了。”
“嫌疑人拿走的可能呢？”
“唔……好像内裤确实少掉一块，嫌疑人是变态，所以豪哥你觉得是尹君明干的？”
兰豪嘴角笑意凝固。
就不该指望这个花瓶会动脑。
“嫌疑人能干掉那个怪异，证明他应该是异种，或者有异种搭档。而现场你也及时赶到了，却并没有嗅到残留的异化气息，证明对方擅长做伪装。”
“嗯……有道理欸。可和失踪碎片有什么关系？尹君明……如果他是嫌疑人，倒是说得通。他家一股子狗骚味，广场也有人遛狗，非常好伪装——不对，就算他把狗屎狗尿抹满全身再吃一肚子，我一样能嗅到他身上的异化气息！怎么遮掩都没用。只要他使用了能力，异化污染的那种深海腥臭味就会无比明显。”
“你说得没错。”兰豪感到欣慰，这个新人助手还是有脑子的，只是一般时候不会用。
“但你有没有想过，那头死在广场的怪异复原后不算腿体长只有一米出头，明显不以力量见长。而且地面大理石破损位置也没有掉落毛发，也进一步证明那些破坏不是它干的。”
小洛仔细想了想，“豪哥你的意思是，嫌疑人的能力与怪力有关？这和失踪女装碎片也不搭啊。”
“不。人体力量是有限的，正常人没有工具的情况下不可能把那种大理石地板破坏。具有怪力相关能力的异种，他们发动能力也往往会伴随体型骤然变大的现象。也就意味着在没有提前准备的情况下，使用这种能力会带来爆衣的副作用。”
美女眼睛一亮，念叨着：“爆衣，大肌肉，嘿嘿嘿。爆衣不就要裸奔了嘛？嘿嘿嘿，大肌肉。大白天当街裸奔，真刺激呐！不对！裸奔？尹君明！”她瞬间满脸震惊。
总算开窍了，就是还分心想了没必要的东西。
兰豪继续解释，“假设嫌疑人真的爆衣了，他就必须把衣服碎片带走，防止被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但当时我们和收容者出动很快，没有时间让他挑挑拣拣，也就势必会有残片被他不经意间带走。”
小洛这才恍然大悟，“所以尹君明家狗笼里的破衣服并不是偶然。果然这家伙嫌疑最大！”
“可他是怎么瞒过我的嗅觉和血样检测的？”
兰豪无奈扶额摇头，“所以啊，我刚刚说过，可能有同伙。”
“如果没有今天的血样检测，我也会认为他就是嫌疑人。”
美女感觉自己被小看了，于是拼命动脑想了想，“不对啊，根据资料，尹君明这几年深居简出，写小说为生，除了和妹妹，平日里孤僻得很，不应该有这种同伙。”
“不错！”兰调查员忍不住鼓掌，“原来你会想问题啊。”
“啊？”美女突然就满脸呆滞表情。
兰豪深呼吸，平复心情。
“所以，我说的是可能。从我今天调查的情况来看，这个可能被推翻了。”
“啊？”
小洛一脸懵望着他，“豪哥，我求求你，告诉我真相吧！我不动脑子了，好累。好饿啊。”
她真的发出肚子饿咕咕叫的声音。
“……”
现在车里没有外人。
放下职业和前辈的担子，兰豪骂道：“TMD！老子要是知道还会在这开车？早办案调查去了！”
后座小洛瞬间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抱膝缩在座椅上，噤若寒蝉。
“不好意思，失态了……”
“小花花，哥哥想你了！哥哥好想捏捏你的肥嘟嘟的小圆脸啊！没有小花花，我好想死啊，小花花，我的小花花……”
很快啊，一眨眼，小洛耳根子动了动，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表情。
“豪哥？你……”
她看见自己在搜查科的引路人阴沉着脸，一副想杀人的表情，真的目露凶光。
“呀——”
吓得她尖叫着，又抱着腿，簌簌发抖，缩在角落呜呜呜哭起来。
“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很好，你确实什么都没听见。其实我带的新人，有一半就死在你坐的地方。”
“！！！”
吓得小洛赶紧挪位置，想想还是不对，畏畏缩缩询问道：“豪哥，我，我不饿了！我想自己回局子。”
“不吃饭？”
“不吃！我今天啥也没干好，哪有脸吃饭啊？不行，我继续监视尹君明去！”
不由分说，她急忙拉开车门，故作镇静慢走一段，走进一个无人拐角，顿时撞鬼般拼命狂奔。
“唉。搜查科留不住这样的人才啊。”
……
夜幕降临。
尹君明突然发现，自己这两天好像只吃了两顿饭？昨天逮狗子忘记吃早饭，中午又因为变身副作用累得要死也没吃。今天感冒，起得晚，加上又变身了，再次躺一天。
还好设置了定时发布，才没断更。
还好前阵子提前攒了一波存稿。
妹妹和双胞胎邻居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鱼、排骨玉米汤和两盘素炒空心菜，一盘叶，一盘梗。
倩倩说有惊喜，让他晚一点出来吃饭。他就趁机码了半个千字。
他在卧室接过妹妹递给他的饭碗。
鱼骨拌干饭。
菜梗辣椒配姜片。
米饭像是搁冰箱过了夜，颗粒分明，又干又硬。鱼刺上稍微还带一点黏糊糊的碎肉残渣。
完整小米辣像墓碑插在米饭上，煮汤姜片贴碗边摆满整齐一圈，菜梗也和辣椒一样都是生的。上面葱花一般撒着鱼刺，莹莹白骨堆起像是小坟头。
怎么看，也不是给人吃的。
奇怪，怎么有种莫名其妙的即视感？
“……”
“哥哥怎么啦？吃饭呀？你今天可是饿了一天。要我喂吗？来，哥哥，张嘴，啊——”
倩倩娇俏笑着，但眼睛里没有亮光，只有比黑夜更黑的杀意。
